第30节：炸毁西市(4)

　　凤瑛见罄冉红了眼圈，沉吟一声，随即笑道：" 看我，尽问这些惹你不快，
倒还没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去哪里？"

　　罄冉抱紧怀中的包袱，轻声一叹，" 我想将爹娘的骨灰带回家乡安葬。"

　　" 徽州阆县？" 罄冉点头应是，凤瑛微微蹙眉，" 那可远着呢，你在家乡可
还有亲人？"

　　" 没了，不过多远的路我都不怕，定要将爹爹和娘亲的骨灰送回去。爹爹多
年征战，自少年离乡便一直没有机会回去，他总说将来定要落叶归根。"

　　凤瑛深叹一声，" 我派些人护送你可好？"

　　" 凤大哥对罄冉的恩情罄冉已是感激不尽，岂可再麻烦凤大哥？何况罄冉现
在是战国要悬赏抓捕的罪人，战耀两国一向和睦，倘使战英帝知道凤大哥帮过我，
岂不是拖累了大哥？" 罄冉打断凤瑛的话急急说道。

　　凤瑛唇角微动，似笑非笑，半晌才道：" 也罢，有缘自会相见。绕过前面的
山涧，沿东就是通向徽州的官道，我便在那里送别你吧。"

　　罄冉将包袱放下，起身一拜，半晌才哽咽道：" 凤大哥对我真好。"

　　凤瑛笑笑，伸手扶起她，" 承王府随时为你打开，这块玉你拿着，什么时候
想凤大哥了，也来看看我。" 他说着从腰际扯下一块白丝系着的青玉递给罄冉。

　　罄冉也不客气，笑着接过，" 日后定是要去拜访大哥的。"

　　将玉细心收好，罄冉抱起包袱只觉手心已出了一层冷汗。她只觉这凤瑛虽是
年幼，但处事太过老道，着实叫人不敢小瞧。见凤瑛扭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林
间树隙打在他的侧面，光影斑驳，他眉宇微蹙，似在想着什么，不再注意自己，
罄冉才低头抚摩着手中的瓷坛。她想着爹娘的音容笑貌，一时怔怔地不知身在何
方。加之她两日两夜不眠不休，现在精神一放松，随着马车轻晃，没一会儿竟迷
迷糊糊睡了过去。

　　凤瑛这才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望着女孩沉静的面容，思虑沉沉。半晌随手
拿过身旁叠放齐整的月白锦衣轻轻一抖，披在了罄冉身上。

　　一个时辰后，罄冉拜别凤瑛独自踏上了前往徽州的官道，小小的身影一步步
远去，竟是说不出的坚定和傲然。

　　直到女孩的身影消失，凤瑛才吩咐马车启动，一队人向着相反的方向踏尘而
去。行出没一会儿，凤戈飞身上了马车，躬身道：" 已让凤捷跟去了。"

　　凤瑛微微点了下头，依旧低眸深思。半晌不见凤戈有动静，抬头见他愣愣地
站着，便道：" 怎么了？"

　　凤戈咬唇，" 属下不明白世子为何要放她走。"

　　凤瑛轻笑，示意他坐下，" 我本以为帮她渡过难关，她便会感念我的恩情，
她无处可去，定会跟我回府为我所用，倒不想……这丫头不简单啊。你看她说话、
行事，哪点像个五岁的孩子？既心不在此，硬留也无益处，反倒失了她对我的信
任，倒不如放她走让她感念。"

　　" 世子难道相信那丫头的话？倘若她被别人所用，那……"

　　" 她的那些话虚虚实实不足为信，只是那火药她是不会轻易予人的，这丫头
聪明着呢。只让凤捷盯着便是，一个小丫头还不足花那么多心思。只是，倘若她
果真被他人所用……" 凤瑛眉头微蹙。

　　凤戈听他久久不语，微微抬头，" 可要除掉？"

　　凤瑛轻叩膝盖的手微微一顿，冷冷抬头瞥了一眼凤戈。

　　" 凤戈自作主张，请世子责罚。" 凤戈被他目光扫到，忙单膝跪下。

　　" 起来吧，凤捷未必能盯得住她呢。今晚赶到襄泛，吩咐下去，中午不再休
息。" 凤瑛收敛目光。

　　凤戈舒了一口气，领命起身出了马车，回头借着关门之际望了眼凤瑛，只见
少年眉头微蹙，竟带着几丝茫然和郁郁。

　　燕舞莺鸣，新蝉乍叫，雨垂纤草，风聚落花。数月后，战国京郊。罄冉一身
男装，靠着水边的大石吹着清风，从怀中摸出干粮来就着水一口口地吞咽着。

　　自那日别了凤瑛，她一路假装往徽州走了两日，才寻到机会甩掉了凤瑛安置
在身后的尾巴，待确定已摆脱了跟踪，才寻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葬了父母的骨
灰。因战国四处通缉她，罄冉便一路向最危险的京城而来。这一路行得很慢，她
为了掩盖身份，想尽了法子、用尽了心思，如今京都在望，她心神一松，精神也
好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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