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时间是你的脸(11)
程天光倒是不被我的语气干扰，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程苏衣，你不如这
样想，如果她不是你们的老师，她是别的学校的老师，或者干脆是别的什么职业，
在如果，我是说如果啊。”程天光强调着，“如果你跟冉苼只是普通的亲戚或者
朋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绝对不能容忍这种模棱两可的侮辱性词语。
程天光急忙道歉：“我说了啊，如果嘛，你不喜欢听，就不说了。”
“说。”我没好气地。
“假如这一切都成立，你看，她挺漂亮的吧，而且又不是什么坏人，如果不
提年龄的话，我倒觉得她跟冉苼挺般配的。”
“当然，你都不提年龄了。”我悻悻地说。
“其实若真的是那样，她比他大六岁，大部分人也会想，真酷啊。”
“酷个屁！”
“说不定你也会这样认为，如果你只是个纯粹的旁观者。”程天光笃定地说。
老实说，程天光说的不无道理。的确，对待这件事，我们都太规矩了。这便
是我们的悲哀，程天光从来都是规矩的人，却能意识到这一层面的意境。我却不
能，我往日里标榜自己如何独立特性，不可替代，但遇着了最另类的事物，我却
用规矩来束缚它。归根结底，不过是我不喜欢这件事物罢了。
我所反对的，正是我一直在做的。看看三年前，难道不是吗？
但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我就是这么懦弱，我敢承认自己的懦
弱，而且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表现给别人看，所以你看，我埋怨地看着程天光，
“你怎么做舅舅的，都管不了自己的侄子。”
“也只有这个时候你才把我当长辈看吧？”程天光低沉的声音将他对这件糟
糕的事情的无奈显露无遗，他总是这样一副什么都了解都能接受的表情，其实我
知道他内心早已不是滋味。
我讨厌死他这种天塌下来都懒得变个脸色的神情了，我冷静了一些，不甘心
地说道：“跟那么大的女人在一起，他会吃亏的，人家吃的盐都比他吃的饭多。
你都不知道，我还在那座中学的时候，我亲耳听见的，那次在女生厕所里，我亲
耳听见她在隔壁的老师厕所里，跟另一个女老师讨论当时初三的一个男生，说那
个男生给她写的情书里如何如何，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恶心的女老
师！”
我憋着一口气说完，长长地嘘出一口气，感觉郁结在胸腔里的气体瞬间扩散，
整个人舒服了很多。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呢？”程天光依然是那副胸有成竹得不要命的臭表情。
“我还知道她不过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被校长潜规则，然后才能留在学校
里！不然她一个师范毕业生，怎么会一直没有被淘汰！”
程天光笑了，笑得十分有耐心的样子，“那你知不知道，留下来的人，其实
才是最委屈的。”
“什么意思？”
“你走了之后，冉苼才是最痛苦的，你能想象吗？没有学校要他，是她力争
留下了他。刚开始没有班级收留她，她又说服自己班的班主任，让冉苼进了班级，
那个时候就连冉苼成绩好都成了罪恶，大家甚至会想，越是成绩好的人越是阴暗
龌龊。冉苼妈妈结婚那年，冉苼扬言要杀了那个男人，如果他的妈妈敢结婚的话，
也是她，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倔得像头牛，红着眼睛像个杀人犯的冉苼的。
他很多天没有回来，回来不吵也不闹，虽然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他的愤怒，可比起
先前，简直判若两人。你也许知道，她那么漂亮，总归是有办法的。那你一定不
知道，那些喜欢她的学生在知道她这么帮助冉苼之后，再不肯上她的课。那么多
喜欢她的人，在猜测到她喜欢冉苼所以才帮助他时，将她的内衣偷出来挂在她办
公室外的电线杆上。你说，她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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