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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豁然闯入视线,就好像他的身影豁然闯入心房,再难磨灭。我回忆起
他的背影,忍不住想落泪,冷风吹得脸冰冷僵硬,微微有些麻木。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陆晋的令人措手不及的表白,方羽非所带来的震
撼与重重疑惑,还有尹一琪固执的深情,这些揉杂在一起,令我愈加心情沉重。我
几次想找尹一琪谈谈,可号码刚拨出去又立即挂掉。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真凭实据,
她是一定不会相信的。其实我更想问问陆晋,毕竟他与方羽非是同事,多少应该会
有些这方面的消息,可却因为他的表白,令我不知如何面对。就这么翻来覆去地思
量了好久,也没有下了结论出来,反倒是更加迷惑不定。
带着这种无奈犹豫的心情,我再一次出现在Ibiza BAR 的门口。花圃里换了新
鲜的植物,可对我来说依旧是陌生的,就好像我与那个陌生男人有过短暂的会面交
谈,可也依旧陌生。我在那儿站了很久,消融的雪在地面上弄出一摊摊的水,黑暗
里反射出四处闪烁的霓虹。
里面放着一曲节奏鲜明的乡村民谣,听不清楚的英文恣意欢唱。我在吧台前坐
下,里面的调酒师礼貌温和地向我介绍一款酒,名字是BLUE LOVE ,是一种水蓝色
微微发酸的酒。我呆呆地望着BLUE
四周一直循环播放着几首乡村民谣,我偏爱节奏轻柔的音乐,淡淡的歌声从静
谧的曲调里流转出来,音质纯正干净,低沉不高亢,很适合我此刻的心情。其实,
潜意识里,我期待着与那个男人的再次相遇,可一想到他冰冷的拒人千里的目光,
我又无法抑制地泄气悲伤。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我喝下了很多BLUE
爱情若真不适合你
我将捧着你那声叹息
一起跳进那片大海里
在深蓝色寂寞里窒息
我苦笑着倒在那儿,朦朦胧胧的四周只有蓝色在摇晃不休。一醉解千愁,这话
说得可真好。我心想着,放纵地闭上眼,只想一直沉睡,最好永远别醒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多久,只是后来突然感到难受极了,喉咙
里干得发疼,胃里空荡荡的,有些发酸。当我挣扎着坐起来,却感到一阵眩晕。这
是哪儿?我惊诧地望着四周,简单的家具,还有几个微型电器,简洁实用。正纳闷
着,门开了,竟是他。我惊讶地望着他,脑袋里飞速地思索着。他看了我一眼,然
后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默然地点根烟抽。
他这么沉着的样子,令我感到慌乱。过了一阵,我轻声说:“你是谁?这是哪
儿?”
他不看我,半天才冷声说:“这是备用客房,你昨天醉了,作为老板我不能把
你丢在门外。”
“这是你开的酒吧?”我微微有些惊讶。
他这才回过脸看向我,没有表情,头发散乱倔强,他说:“有什么问题?”
我笑笑:“没什么。”我整整头发,开始穿鞋。
“上次就是你。”他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哪次?”
“你站在这房间门口的那次。”他继续抽烟,烟雾缭绕地弥漫在空气里。
我并不喜欢香烟的味道,可是在这样的清晨,在这样的安静,在这样不足15平
方米的房间里,香烟的迷雾笼罩着我,又慢慢地飞散,它们像顽皮的孩子透过我的
皮肤我的头发,向远处飘去。它奇特的味道发挥着奇异的效力,安抚着我宿醉后的
神经。
我又看看四周,用手悄悄地摸了摸柔软的被褥,一想到昨晚在这里度过,心里
就有一股激动温暖的潮流。我镇定自若地走到他面前,递给他张名片,表示感谢,
并说改天一定好好谢他。他看着名片默不作声,半天才低声说了声不必。
我微笑地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他抬头看我一眼,将烟头丢进烟灰缸里,那是个非常简陋的自制烟灰缸,已经
破烂不堪,与肮脏的烟头在一起,更显得丑陋。他没有回答我,而是在纸上快速地
写着,然后递给我。
钟瑞,他的名字。
我愉快地笑笑,挥手道别,他只是点点头。离去前,我忍不住回头看看,他背
过身去,双手插在口袋里,那背影看上去凄凉哀伤。我默默地看着,紧紧捏着那张
薄薄的纸片,指甲尖利地戳进皮肤,却毫无感觉。
钟瑞,我默念着他的名字,心如同纸片一样单薄,从这个房间黯然离开。
站定在清晨的冷风里,我的每个细胞都紧紧收缩在一起,摊开手掌,纸片已经
揉成一团,我盯着它,慢慢展开,他的名字豁然闯入视线,就好像他的身影豁然闯
入心房,再难磨灭。我回忆起他的背影,忍不住想落泪,冷风吹得脸冰冷僵硬,微
微有些麻木。
我准备直接去杂志社,到了那里再梳洗整理。还没到车站,电话就响了,一看
显示的是陆晋,我竟有些不愿意接听。可是铃声还继续响着,我感到很无奈。电话
刚通,他就开门见山地问我在哪儿?我愣了半天才说在外面。他似乎也在外面,因
为话筒里有汽车的嘈杂声。他说,这么早去哪儿?我说上班呀,他说你不是九点才
上班吗?我看看表,确实太早,我顺口说我去吃早饭。他沉默了,过了半天,也不
见说话。我想起关于方羽非的事情,刚想问他,忽然觉得不妥,最终说道:“陆晋,
你能不能告诉我方羽非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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