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吴金苟风尘仆仆按地址找到马斐家,尽管马斐已有思想准备,但还是让眼前的
吴金苟吓了一大跳:他彪悍粗黑的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草绿军装,奇短奇粗的脖子
上长着一脸横肉,肿肿肉眼泡里,眼球混沌而木讷,大蒜似的鼻头上是一对又大又
深的黑毛鼻孔,肥厚翘起的嘴唇一张开,露出满口的黄黑龋齿,并伴着一股浓呛难
闻的口臭味。
她本能地后退一步,厌恶地皱了皱眉:“哦,我就是马斐。佩珍刚离开我家,
到别的地方做事去了,我带你找她去。”说着,连座也没让,就领着他去一枝春酒
店。
店内,佩珍正弯腰搓洗马二丢来的衣裳。因衣服短小,腰背一块平滑细嫩的肉
裸露出来,坐在一旁纳凉的马二,双目死死盯在上面,直咽着唾沫。
在噼啪算账的丑姑斜睨到这一切,心里暗暗笑骂道:“这个二憨子,还贼心不
死呀。”
“喂,佩珍,看看谁来了?”马斐跨进店门,得意地招呼道。
佩珍扭头一看,顿时像被谁猛击一掌,呆了,半响才回过神来:“你,你怎么
来了?!”
金苟瓮声瓮气地答道:“接你回去结婚。”
马二、丑姑疑惑地对视一眼,马二伸长脖子插嘴问道:“和谁结婚呀?”
马斐瞅了一眼蔫头耷脑的佩珍,心里感到一阵解恨的快意:“喏,和他呗。他
就是佩珍的未婚夫,这次专程接她回去结婚。”
“不!不!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她的话惹火了金苟,他竟不顾场合,粗声大骂道:“你收了我的聘礼,人都让
我操了,你不嫁我,谁还会要你!”旁人无不被他粗野的骂声惊呆了。佩珍又气又
羞,真恨不得找一地缝钻了进去。
马二心里悻悻骂道:“妈的,让这丑八怪开了苞,真美得他。”
马斐哩,更是心花怒放,一个恶毒的冷笑从她脸上一闪而过,她悄悄溜了出去。
见佩珍低垂着头,一声不吭,金苟恶狠狠地道:“你不嫁给我也做得,马上把
聘礼还给我,鬼才稀罕你这贱货。”
佩珍跑进内室,取出一方红花手帕包,打开,里而是一卷人民币:“给你。”
他抓过钞票,两拇指在唇边沾了点口水,一张张点了起来:“屁!才四百元,
还差三千一百元哩,一起拿来吧。”他向她伸出筋络密布、长满老茧的手。
佩珍恳求道:“这是我几个月的工钱,全给你了。我保证,三年内,我全部还
清这笔钱。”
“呸!”他朝她狠狠啐了一口,“你当我是三岁小孩,由你耍弄。你三年还清,
说得倒轻巧。我三年就打光棍不讨老婆了?我丑话说到这:”要么你三天内还清我
的钱,从此,我讨我的婆娘,你偷别人的汉子,咱们各不相扰。要是还不了钱呢,
对不起,你还得做我的婆娘,马上跟我回去。嗯,现在你给我一个回话吧。“
佩珍惨白个脸,神情木然而凄惶。突然,她朝他跪了下来,哀哀地哭求道:
“金苟,延长两年期限吧,我保证一定还清,如做不到,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金苟脸阴黑了下来,他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拖:“走,今天就跟我回家去。”
佩珍挣扎嘶喊着:“不,我死也不会跟你去的。”
马二一旁拢着两手,幸灾乐祸地瞅热闹。倒是丑姑动了恻隐之心,上前喝叱道
:“放手!你这是侵犯人权,我要叫警察来啊。有话好说嘛,动手动脚干什么!”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金苟,一听丑姑嚷着叫警察,顿时萎缩了一半,他松开了手,
嘴巴仍逞强地嚷道:“叫警察怎么啦?不是我没理!哼,反正我不能人财两空,要
么得钱,要么得人,否则,我决不离开这里半步。”
丑姑走上前去,把佩珍扶着坐下,她乜视了倔头傲脑的金苟一眼,道:“这样
吧,你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我再帮你劝劝佩珍,保证三天内给你一个答复。”
金苟默了默神:今晚再闹也闹不出个名堂,要真弄出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来,自
己不但要受连累,那钱也算白扔了,不如耐心等三天,不信她那相好会坐视不管。
哼,只要钱到了手,这烂货愿勾引谁就勾引谁,我反正不吃亏,再娶个黄花闺女,
比这“二锅头”强多了。
于是,他装着很不情愿的模样道:“好,我就看在这位大姐的面上,照她说的
办。不过三天内一定得答复我,否则,别怪我不讲客气了。”
好不容易把金苟支走了,丑姑同情地望着呆呆发怔的佩珍道:“你快找秦逸想
想办法,帮你筹集这笔钱吧。不然,那憨子来了,你拿什么给他交账啊!”
她为难地摇摇头说:“他就那么点工资,上哪筹到这么多钱啊。”
马二恶毒地笑了:“部长的公子,还会拿不出这点钱?哼,叫他少养一个姘头,
钱不就来了吗。”
见他这么侮辱自己心爱的人,佩珍羞恼地怒视他:“你……你胡说!”满脸涨
得绯红。
头次见她发怒,马二不免有些心虚,马上嬉皮笑脸地解嘲道:“行,算我胡说。
不过,你既然要做他的媳妇,这笔钱也该他出,总不能白捡一个老婆吧。”“是呀,”
丑姑也在一旁附和道:“既然他爱你,岂有见难不帮之理呢?再说,他这种家庭,
掏个三千五千的,就像拔根汗毛一样。”
他俩的一唱一合,早已搅乱了佩珍的心,金苟的到来,已从感情上伤害了他,
她更不能再从经济上加重他的负担。再说,为和她相爱之事,已惹翻了他母亲,她
怎么肯出这笔钱?靠他,能有几个积蓄?可不找他,又如何打发金苟呢?佩珍深深
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
马斐得知佩珍已失身于金苟,内心狂喜不已。她深知秦逸的秉性,无论佩珍如
何可爱,他又如何爱佩珍,但一旦得知她已失身他人,他决不会再娶她的。
记得她曾和秦逸在讨论爱情与贞洁时,他迟疑片刻道:“理智上我并不把失身
的女人都看作不贞,感情上我却没法不选择另一种……”
他的确不像她周围的某些干部子弟,玩世不恭而又风流成性,他的思想观念中,
还深深根植着封建儒家的贞操观。也正是这一点,深深吸引了马斐,无论她思想多
开放,性格多风流,但在物色丈夫上,她还是喜欢这种感情专一的正人君子。毕竟,
爱情是自私的,容不得他人来分享。
哼,这回是天不报应人报应,让那贱货嫁她的丑八怪吧。马斐感到了报复后的
快意。
她径直走进秦家,院里芸芳正在拣菜。“芸芳,秦逸在家吗?”她问。
芸芳抬起头,诧异地打量她几眼,迟疑道:“嗯……在,你坐会儿,我告诉他。”
“用不着,你拣菜吧,我找他好了。”她抢先一步道,急急拐入西边秦逸的卧
室。
门是虚掩着的,她推开门,秦逸正埋头桌前看书。听见门响声,他抬头一看,
见是马斐,冷漠道:“哦?是你,有何事?”一副拒之千里的模样。
马斐心里恼怒异常,脸上却装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没啥,只是今天得知
一消息,特意来告诉你。佩珍的未婚夫来了,他要接佩珍回家结婚。”
秦逸登时愣了:“瞎说!”
她笑笑:“信不信由你。”不经意似地到桌边翻书,边道:“那男人早都同佩
珍有过那么回事了,佩珍竟还要赖婚,她也不怕吃亏。”
有过那么回事了!秦逸心中顿时重重一坠。平日他对马斐的印象不太好,当着
她面,他使劲克制着内心的焦虑,故意淡言淡语:“这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愿打
愿挨,都是自愿。”
马斐转过脸来,从他难以掩饰的表情中看出了他心中的底蕴,冷笑道:“只怕
你这话不是心口如一的吧。”
秦逸摇头:“你别蒙我,你怎么就知道得那么清楚?”
马斐得意了:“你到一枝春酒店去看看吧,佩珍那男人正和她算账呢!”
秦逸恼道:“我现在什么也不想看。”
马斐叹了一口气:“小逸,尽管你有负于我,可我仍然一如既往地爱着你,我
是不忍心看你上当受骗……”说着嗓子也颤了。
此时的秦逸,无心顾及她的表白,急欲去找佩珍弄清这突如其来的一切。但又
不想让马斐从旁看破,他真想呵斥她滚出去。
秦逸见到佩珍的时候,已是傍晚。
佩珍两颊泪痕犹存,秦逸心下顿时一凉:“你家里果真有个……他?”
片刻,她微微点头。“怎么早没听你说?”他追问。“我以为一切……都会过
去。”
“你和他的关系到底到哪一步了,我是说以前。”他拥住她的肩头。
往事不堪回首,佩珍摇摇头。
“没怎么样就好,没怎么样就好。”秦逸几乎是咬着她耳朵温柔细语。“什么
也别怕。”
佩珍软在他怀里,许久。
上弦月在云间露出一只芽尖,小饭摊的叫卖声零落地传过来。
温存了许久,秦逸道:“马斐还讲,你同那个人有过那么回事了,我才不信她
的胡言乱语呢……”
佩珍的心下一紧,片刻道:“是有过那么一次,但不是我愿意的……”
他抚着她的双手顿然松弛。“我不配你。”她说。她发现他的目光呆愣愣的。
“佩珍,你没有哄我吧?”“没有。”心已在哭泣。他长叹一声,规矩坐好。“我
原以为既然相爱,就不会很在乎这些的。”
秦逸的心一寸一寸往下凉,对于她过去的那一段,他太缺乏思想准备了。一尊
纯洁的塑像忽然被涂污还不足以说明他此刻的心境,因为那还仅仅止于诧异和恼怒,
此刻的他,还有那么一抹悲伤和失望。
“你,你走吧。”她的心碎了。她克制着涌入眼眶的泪水不让它滴落。她原先
把他看得太超凡脱俗,以为他那样的人,爱能战胜一切,其实呢,他仍是一个普普
通通的男子……
良久,她睁开泪眼一看,他,竟不辞而别了。
她瘫软依偎在冰凉的路灯水泥柱下。过去那难堪丑恶的一幕,无情地撕开了她
尚未愈合的心灵伤疤。
两年前,金苟担着棕子肉包,半路上,与在山凹边扯猪草的佩珍碰见。
芸芳朝其他女伴挤眉弄眼:“佩珍老公来了,快走!快走!”
女伴哄笑着,推推搡搡远离他俩而去。
佩珍急了,抓起背篓欲去追赶女伴。金苟扯住她,嘿嘿一笑:“别走,我有话
对你说。”
她无奈地低下头,想应付两句就躲开他。对父母订的这门亲事,她打心里就反
感,几次嚷过要退婚,但都被爸爸的苦苦哀求所拦住:“他是公社王主任的小舅子,
咱们咋得罪得起呢?再说,他给的聘礼娶了你二嫂,这里哪还有钱还他哟。他人是
丑了点,可家里有几间大瓦房,你嫁过去不会吃苦的。佩珍,你就看爸爸、看二哥
的面,认了这门亲事吧。”
望着爸爸那过早佝偻的背、那酸楚苍老的脸,她还能说什么呢?
“我家有人,你去吧,我还要扯一会猪草。”佩珍见他欲火中烧的目光骇人地
盯着她,心里一阵发毛,忙挣脱他的手要走。
他用力搂住他,臭哄哄的嘴巴直往她脸上啃:“佩珍,我要操你!”
佩珍又羞又恼,用力推开他:“不行,这不行……这不行……”
她的反抗,不仅没阻止他的企图,相反,将他心底那团欲火撩拨得更炽烈了。
他一手箍紧她的腰,一只手则放肆地扯扒她的裤子:“你……你反正……要,要做
我……我的婆娘,晚……干不如早干……早干好……”他结结巴巴、吭哧吭哧道。
“你……你太下流了,快放手,我要喊人了……”她羞愤不已,拼命抵抗警告
道。
他厚颜无耻地一笑:“你喊呗,我操自己的婆娘还犯法不成?”说着,用力将
她扳倒在地,像野兽一样地扑上来,强行将她奸污了……
“金苟,你这畜牲!”她恨恨地捶打水泥杆,痛哭失声。
金苟,夺去的不仅仅是她的贞操,连她一生的幸福都剥夺了。
佩珍丧魂落魄,跌跌撞撞闯进酒店,着实把丑姑吓了一大跳:“佩珍,你咋啦?
生病了?”
佩珍像没听见似的,目光呆滞,只管怔怔发愣。
丑姑同情地叹了口气:“是钱没筹集到吧。唉,这个金苟真是个不好惹的刺头,
刚才又来催钱了。”
佩珍嘴角咧咧,突然发出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声来。
“佩珍,你笑啥?是秦逸给你筹到钱啦?”
“秦逸!”她心里痛得哆嗦一下,泪流满面地失声哭道:“大姐,他走……他
走了……我该怎么办哪……”
丑姑顿时明白了一大半,同情地抚摸她的双肩,好言相劝道:“佩珍,别难过,
车到山前必有路,有大姐在,就有你一碗饭吃……”
正说着,金苟一脚跨进了门:“喂,和你相好的谈了么,钱什么时候给我呀?”
佩珍忙止住哭声,抬起手臂揩去脸上的泪痕道:“没钱!”
“没钱?那好,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去。”佩珍充耳未闻,一动也不动。
金苟火了,上前一把拖住她:“你想赖账?呸!没钱你死都要跟我死回去。”
佩珍甩开他的手,像头疯狂的母狮似地怒视着他:“你掐死我好了,我决不会
活着跟你回去的。”
听了这话,金苟不禁毛骨悚然。常言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赖的,赖的怕不
要命的。金苟再凶悍无赖,可碰到一个连死也不怕的女人,也没辙了。
“妈的,臭婊子,你想弄得我人财两空啊,我……我也豁出去了,打断你的腿,
看你还跟野老公跑不!”他气急败坏,抡着大拳正欲冲过去。
丑姑急了,忙上前拖住他:“大哥,要动手也别在我这儿动,出了人命,我可
脱不了干系。”
说着,边拉着他往外走:“大哥,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讲。”
金苟憋得粗脖“蚯蚓”乱爬,无奈被丑姑拉住,不便发作。
“金苟,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来追钱?还是追她的命?”
“当然是钱!”
“要钱那好办,让她从每月工资里把工钱寄给你,不到三年,这笔钱不就还清
了吗?”
“没门!”他双脚一跳,“三年,我就不要讨老婆啦!”
“你可以先找亲朋好友借些钱嘛。佩珍人老实本分,她不会赖你的账的。”
金苟仍不依:“不行,这样我太亏了。”
丑姑脸一沉:“那好吧,我告诉你,她相好的知道你破了她的身,已经不要她
了,她正要死不活地呢,你再逼,就等着收她的尸回去吧!”
这席话把金苟吓住了,瞧她痛不欲生的样,果真如此,自己不仅人财两空,还
要惹不少麻烦。呸!只当自己晦气,便宜了这臭婊子。
他口气松动缓和了:“三年还钱可以,但这三千五百块钱的利息哩,总要算吧。”
“那好办,照银行的年利息算吧。”
金苟得寸进尺:“那还有名誉损失费呢?也该赔偿五百块吧。”
好一个贪心贼!丑姑厌恶地斜睨了他一眼道:“你还要名誉损失费!你破了她
的身,害得她人不人,鬼不鬼的,她该找你要才是。”
“唉,别……别……”金苟慌了,急急打断道,“我可是要娶她才干的,是她
悔婚嘛。好了,我不要她的,她也别要我的。”
丑姑朝他努努嘴:“好吧,就这样定了。你在这儿等,我去和佩珍说说,看她
同意啵。”
说着,便进门,将刚才谈妥的意见告诉佩珍。
她感谢地点点头:“大姐,就照你的意见办吧。”
金苟踅到门口,听到佩珍的答复,使嚷嚷道:“口说无凭,立下字据吧。日后
你敢再赖账,哼,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会叫人拆了你家的屋!”
丑姑做证人,立下一式三份的字据,三人都按了指印,这才将金苟打发了出去。
半夜,佩珍被窸窸窣窣的骚扰惊醒了,她本能地将乳房上的粗掌一推:“你是
谁?”
“宝贝,是我,别叫。”是马二喘重的呼吸声。
“你……你要干什么!”佩珍惊恐地坐起身,双手紧紧护着前胸。
“佩珍,跟我睡一觉吧,我有钱。”“不!你快走,不然,我要叫了……”
“你破了身,部长的崽都甩了你,你还为他守什么节哟。”
“我不要听,你……你快走开……”她双手捂耳,惨痛地叫道。
“妈的,要我走?乡巴佬都睡得你,我就睡不得!”马二恼了,扑地将她扳倒
在床上,边扯拉她的睡裤。
佩珍拼死地反抗着,两人扭打成一团。
“马二,你昏了头,不怕去坐牢呀。”丑姑扯亮了灯,喝斥道。
马二悻悻地松开手起身,狠狠朝佩珍啐了一口:“呸!臭婊子,假装什么正经!”
骂着,踢里趿垃回隔壁自己的房间了。
“大姐,我,我还怎么活呀……佩珍双手死命揪捧着蓬乱的头发,声嘶力竭地
痛哭道。
丑姑也为之深深长叹一口气:“唉……真没想到,女人漂亮也是祸,不如我这
么丑,倒也省心过个自在日子。”说着,便紧挨着她坐下,“我说佩珍,你干脆嫁
给马二好了,他早就看上了你。”
佩珍绝然地摇摇头,声音异常的凄楚:“不,我这辈子都不会嫁人了。”
显然,隔壁的马二听到佩珍的回答,骂骂咧咧道:“你什么玩意,破了的瓜,
谁希罕呀?”
佩珍像遭雷击一般,顿时耷拉下头,掩面嘤嘤而哭。
丑姑着实可怜她的遭遇,不由骂开了弟弟:“你这个混账小子,也太不是个玩
意了,既然不想娶她,整天眼馋馋地盯着她干嘛?”
马二冲到门口,指着丑姑道:“哼,你卖什么乖,你心里打的小九九,当我不
知道哇,要我娶她,不过是你想白得个好劳力吧。”
丑姑的心事被他一语道破,不由又羞又恼:“滚回你的狗窝吧,这里没你说话
的地方。”说着,砰地将房门关上,闩死。
佩珍抬起头,睁开泪眼道:“大姐,我可能不适合呆在这里,明天我就出去找
事做,也省得你们为我闹不和。”
丑姑惋惜地叹道:“说实在的,我是真舍不得你离开这里,可那马二,咳,真
不是个东西,你走了也好,省得他会干出什么龌龊事来。”竟也不好再挽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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