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
“躺平,把腿张开一点儿。”
“哦。”
“未婚?”
“嗯。”
“有男朋友吗?”
“没有。”
“有没有同过房?”
“同房?”
“就是有没有过性经历。”
“没有。”
“妹儿,你要说实话,现在很多小姑娘十六七岁就已经同过房了,真的没有?”
韶光实在是忍不住想要拍案而起,可是肚子痛得实在是厉害,她多说一句话的
力气都没有,无奈,“医生,我真的没有过,骗你做什么?”
“这也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要跟医生说实话。”
“没有就是没有。”她咬唇,难道这个世界上处~ 女已经稀少到这个地步了吗?
弄得好像怪物一般。
“哦……处~ 女……”门外不知道是谁淡淡哼了一声。
男人?韶光神色立马一凛,慌张地看向医生。穿着白大卦的中年妇女倒也十分
淡定,走出去颐指气使,“请家属到外面去等候。”
又走回来将一样金属器具从韶光身体里拿出来,“你也得配合,看自己病得这
么严重,血相又高得离谱……”然而检测出来的确没有什么不妥,“我还是建议你
住院,你年纪这样小,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后果很可怕。”
“我不能住院。”韶光斩钉截铁,从床位上下来,穿好衣裤。
“我必须对病人负责。”医生拿着笔龙飞凤舞地开了两张单子给她,“先去楼
下输水,然后直接去住院部。”
韶光接过一看,果然有一张住院通知单,她接过放在包里,一言不发地出门下
楼。
“啊,呸!”林佳如接过那张住院通知单,连眼睛都直了。“俗话说以前听见
姐妹们讲妇科的刘医生最好住院这口,我还不相信,现在倒是证实了。”
她把单子还给韶光,“果真是个破医院,一个肠胃炎从内科看到外科,从外科
看到妇科,就差没到神经泌尿科去了!”她一番话说得声音并不小,引得无数人围
观的目光。
韶光终于忍不住咳了一下,“弱弱”地提醒她,“不要忘了,你是这家医院的
护士。”
佳如这才想起来,她身上还穿着护士服,不由得抱歉地向着众目光的主人点头
致意。回身便给韶光一个巴掌,“喂,我说慕韶光你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在帮你出
气好不好,还不忘找我的茬,我真是看错了你了!”
“哦!!”韶光紧紧抓住手腕,眉头皱起来,“我说你拍的时候能不能看着点
儿啊。”她指着手腕上正在输水的针头,“这针都被你拍进去啦!”
“喔……”林佳如跳起来,将韶光的手抓在手心来回抚慰着,“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有注意到,不疼吧?”
韶光气结,“我真不知道你这个护士是怎么当的……哪个病人要是遇到你,唉、
真是可怜。”事实证明,林佳如同学经过医学院五年的学术熏陶,高中那些个毛小
子的性情依然没变。
晚上林佳如值夜班,她将韶光送到医院门口,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韶光,
你真的没问题了?”
挂了水,又拿了些药,肚子已经不再闹腾啦,韶光甩了甩手,身子骨还算硬朗。
“没事没事,你放心吧,不用管我,先回去了啊。”
“嗯,那你路上要小心点。”又凑上来在她耳边问,“带刀了没有?”
“啊?”韶光撇嘴,“带刀做什么?”
“路上要是遇到色狼,直接一刀把他的老~ 二剁下来,拿回来给我们做实验。
哈哈——”
她撇了她一眼,“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整天想些什么不好?”
林佳如豪迈的笑声止住,“好啦好啦,你赶紧回去吧,记住,别喝酒哦。”
她挥挥手以示告别,喝酒?她为什么要喝酒?哦哦,现在才想起来,刚刚在医
院的时候妈妈打电话过来,说郑杨结婚了。哈哈,妈妈一定不知道她生病了,所以
……居然在这个时候提到郑杨结婚,难道她不知道她就是为了远离那个背叛她的青
梅竹马,才到重庆来的吗?
“嗝……”旁边坐的中年男人立马捂嘴,侧过头去。韶光发誓,她绝对不是故
意要打嗝的,但是,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X 乃体内之气。突然意识到什么,
呸呸呸,说什么呢,难道自己刚才是放屁么?
唉,真是笨了啊。
咕噜……正准备捂嘴,她突然又打了个嗝,旁边的男人实在受不了,宁愿站着
也不要坐在她的旁边。韶光有些恍惚,咦,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有魅力了?还
是以往那个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慕韶光吗?这么一个正当空虚年纪的男人居然
从她身边逃掉了?
哦哦,她想起来,一定是因为自己喝酒了。嘴巴里呼出来的,全是酒气吧?
算了,不管了,反正那个人又不是郑杨。
郑杨?郑杨……啊,她闭上眼睛,真是没志气,居然又提起那个负心汉,还为
着那个男人酗酒?太过分了!
“前方到站,终点站荷塘月色,请下车的乘车携带好行李……”
唔!韶光一个激灵站起来,妈呀,怎么一眨眼之间那来挤来挤去的乘客都不在
了呢,竟然没有一个人提醒她坐过头了!公交车已经停下来,司机有些不耐烦,
“终点站啦,下车啦!”
韶光手里不忘抱着半瓶没有盖的矿泉水,摇头晃脑站起来往车门走。
“喂,先生,到终点站啦,下车!”
韶光又惊了,看看自己波西米亚的长裙,那司机的视力差成这样,居然看不出
来自己是女的?然而走到门边,才意识到原来还有一个人跟她一起坐到了终点站。
她好心地上前去拍拍他,“哥们儿,到终点了,下车。”
那个人不动,她觉得很没有面子地又拍了一下他,“大兄弟,下车啦,人家司
机师傅要休息了。”
那人猛地站起来,将她手里的半瓶水都挤掉了。然而细看之下是怎么回事,为
什么他的俊俏的容颜上泪流满面,而且……而且还用那样“幽怨”的眼神瞪着她?
他绝对是遇到了很伤心的事情,才会在这里偷偷哭泣,到了终点站也不愿意下车。
她真可恶,居然就这样打断了他!
于是十分抱歉地说道,“有什么事情先下车吧,嗝……我们可以拼车回去,已
经没有末班车了,一个人打车可贵了。”她现在可是单枪匹马孤苦伶仃在外拼搏有,
日子紧巴着呢!
那个人依然瞪着她,却被她身上的酒气逼得退避三舍,厌恶地走开了些。
韶光又是皱眉,“你家住哪里啊,不在一个方向么?我住在南岸。”她下车来
站到他旁边。
轰隆隆!六月的天就是这样,打雷下雨,一点预兆也没有。两个人都没有带伞,
衣服眨眼间便湿透了。好在韶光挂水的时候林佳如拿了件外套给她,现在正好两个
人用来挡雨。可是那个人好高啊,她要蹦起来才能把外套放在他的头上,他用头顶
着,她再用手牵着,不就成了一把小小的雨伞么?
这一蹦还真不是好事儿,她摔下来倒在水地上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白兔,叫都叫
不醒。
夜里只觉得全身热得厉害,滚烫滚烫如同是开水里煮着的三鲜混沌,难受慌了,
可就是醒不过来。像做梦一样,她跋山涉水,仿佛用了一个世纪的时间才找到一个
冰窟。如获至宝,就这样直接躺上去,哇,自己真的像一块燃烧着的炭一样,那些
冰块一碰到她的身体就化了开来,整个身体开始缓缓地沉了下去。然后——所有冰
块都因为她的身体而融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泊,她置身暖洋洋的水中,随意游
~ 走。惬意得……如同在天雨湖泛舟。然而……那湖水突然就倾斜起来,她整个人
人高处落下去,原来这里竟然有一座近三千尺的瀑布?!
嘴巴里有淡淡的烟草味道,还有……红酒的香气。是什么东西在她的口内来回
辗转,似乎要吸尽她嘴里的甘甜。这样的感觉,好陌生,但是她却有些舍不得放下,
她觉得自己快要沉醉进去。
手机在床上响彻天地,韶光被自己的闹钟惊醒,她在暖暖的被窝里动了一下,
只觉得后背被什么东西硌得生疼。
“嘶——”她翻了个身,侧睡过去。
“呃,把手机关掉!”另一个声音,是命令式的口吻。
咦?韶光连眼睛也懒得睁开,难道是在梦里吗?这个房间里明明只住了她一个
人,为什么还会有别人的声音?似乎是个男的?不,好像真的有男人的声音!她的
手下意识往前一探,竟然触到!
她猛然间睁开眼睛来,看着旁边没穿衣服的男人,突然尖声大吼,“啊!!!”
“你做什么?!”他皱眉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谁?!”
“这么快就不记得了?”男子坐起来,皱眉。
“滚开!”她更是生气,大吼了一声。“你到我家里来做什么?我要喊人啦!”
“喊啊,你肯定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叫得有多**了吧?”他横眉冷对,显然不
买她的账。
“你……做了什么?”她真的是被吓到了,看了看自己同样不着寸缕的身子,
连脸色都白了起来。
“男女之间,干~ 柴~ 烈~ 火,你觉得能做什么?”
“无耻!”韶光用力一咬唇,蓄了全力,狠狠往他腰上一蹬。
“哦!”他吃痛,暗呼了一声,却不甘认输,上前用力握住她双腿。“怎么,
还想要再来一次?”
“我要杀了你!”她全身更是很不配合地来回逃窜,男子的力气那样大,两个
人就这样纠缠着,不大的床成了狭窄的战场,刀剑如雨。
——终于,韶光的手可以碰到床头柜了,那里……那里有……她寻了个机会,
猛然拉开抽屉,一把剪刀赫然在手,也不管眼前是什么,横横便划了过去。
“呃!”这一招果然凑效,男子痛呼了一声,停下动作,“慕小三,你不要命
了?!”
“谁告诉你我叫慕小三?!”那——是她的小名,从小到大,只有郑扬这样叫
她。
“哼,昨天晚上你自己说的,看来真是得了失忆症么?”他依然是冷冷的,
“拿药过来,给我止血。”
她已经划到了他腰上,红红的一道口子,醒目之极。她怔了一下,立马又强势
起来,“是你害我在先,我为什么要帮你止血?!”
片刻之后,她又惊叫起来,“我想起来了,是你……昨天晚上公交车上那个人!
我那么好心帮你,你竟然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我要起诉你!”
男子冷硬的面容几乎没有任何表情,随手扯了一根毛巾按在伤口上,直视着她
的身体。韶光又是一惊,拿被子将自己裹住。
“我对你做了什么?是你自己想要的,所以……”他弯起一只嘴角,冷笑得邪
魅非常,“你不是应该感谢我么?”
“我?你……”她更是生气,“胡说八道。”
“如果你不是想要,怎么会让我到你家里借宿,我们可是素不相识!”说出来
的话就像是他脸上的线条一样冷硬,还带着淡淡的嘲讽意味。
“滚!”真是遇到白眼狼了,被子随着她挥手的动作又翻起一个角,床单上突
兀的红色梅花显出来,她先是一怔。突然眼前的泪水就蹦了出来,她……她不再是
那个纯洁的慕韶光!
天啊……
“混账!你毁了……你毁了一切,去死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她突然像疯
了一样向他冲过去,什么都顾不得了,连自己一丝不挂都不管。手里的剪刀便是她
保护自己唯一的武器,一点章法也没有地乱挥乱舞。
“你疯了!”他看到被子上的红色污迹,也是怔了一下,紧紧握住韶光的手臂。
她却趁机把剪刀杀得更前,重重地在他眼角划下血口直到他鼻尖。她真是失去理智
了,竟然还想伸出手去挖开他的伤口。
“啊……”她做了什么?!一向注重仪表的他将风度放诸脑后,直接将她扔到
床上,目中有些不忍,可脸已经伤到颧骨,疼得麻木,“疯女人!”
再也不管她,他拿起几件衣服,摔门出去。
“站住,我要告你!我要告你强~ 奸!”她把剪刀扔在地上,突然抱住被子呜
呜地哭起来。她这是怎么了,上天作弄她还不够吗?已经背井离乡了,还要落井下
石……喉间被突如其来的委屈堵住,她放声,呜呜呜……天啊,她和郑杨耳鬃斯磨
那样久,都没越过的禁地,就被这样一个陌生男人……给毁了么?!
原本破碎的心像被石头辗过,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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