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演员真是可惜
她醒得极晚,睁眼的时候已是日上中天,恐怕是累坏了,一觉睡来,竟然连梦
也没有。
“睡得好吗?”早安吻准时送到,张予瀚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眨着眼睛。
她怔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呃,那你觉得谁会在这里?”他挑眉。
她低头笑了一下,“还以为是在我自己家里呢。”
“对啊,你的确是在自己家。”他掀开被子,“睡过去一点儿。”
她大惊失色,“你要做什么?”
“又不是没看过——”他笑,“我再陪你躺一会儿。”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然而一想到上班两个字,公司里的一
堆人影便冒了出来,她微微皱眉叹气。
“在想什么呢?”
她却依过来,把头枕在他的肩上,问,“你昨天从杭州回来的吗?”
“嗯,韶光……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还跟你讲话?”
“呵呵——那些话,一定是我爸爸跟你讲的吧?完全子虚乌有的事情,他也能
拿出来扯。”
她知道他还在她昨天提到的关于她像她姐姐一事解释,不由得菀尔,“他很不
喜欢我们两个在一起。”
他点了点她的鼻尖,“他还不喜欢重庆的夏天太热呢!不用在意。”
她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把你提作我的特别助理好不好?”片刻之后,他又问。
韶光错愕,“为什么?你不是已经有好几名助理了吗,特助子雪也做得很好啊。”
“子雪?她恐怕是时间做得长了,多生大意,连最基本的东西都忘了,让她去
别的部门做吧。”他摇了摇头,即便是跟随自己多年的下属,依然是能舍便舍,不
留丝毫情面。
她自然明白他此举有何意义,她方方因事被关押,再回到公司处境尴尬,若是
给她升职自然可以长长势头,压一压旁人的冷嘲热讽。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更有
人要说她红颜媚主,他又色令智昏?她原本已经因为这个让张顺奇很不愤,哪里能
再冒这个险?张予瀚并不害怕跟自己的父亲起冲突,可是她呢?“她也是急了,以
往又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是吗?”张予瀚挑了挑眉。
“她也许是真的为三齐担忧,关心则乱嘛,所以才会让副总裁来主事。她又不
是故意的……”她把头往他怀里又钻了几分,轻笑着说。
“你这是在为她求情吗?”
她便答,“是的,我觉得……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呢,更何况她跟了你那样久,
现在贸贸然去找别人,恐怕又要花一段时间来适应。予瀚,你现在——正是用人的
时候。”
他捏着她的鼻尖,“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便留她一段时间亦可。”
晚上,得到消息的林佳如与苏怡都过来看她,得到张予瀚的同意,韶光便让她
们直接到公寓里来,三个小姑娘小小庆祝了一番。
佳如便道,“早知道张予瀚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我便也不用去重庆各区来回跑
着,直接送一大包吃的过去,然后等着接你就好了。”
她见着佳如气色恢复得不错,能从那样的阴影里走出来,韶光打心眼里为她高
兴。“怎么会,知道你去找人托关系,我便放了,那天中午吃了好多东西呢。不然,
你们今天看到的,必定不是这样一个活蹦乱跳的我。”
“韶光,你这几天……没有怎么样吧?平时听人家提起那个地方,我心里就毛
骨悚然的,一听到你被带到那里,可真是捏了一把冷汗!”苏怡凑过来,半是关心
半是好奇地问道。
“想知道啊……什么时候陪你去看看?”韶光笑。
苏怡立马打起了退堂鼓,头摇得跟墙头草似的,“不不不,我也不是那么急切
地想要了解啦。”
“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林佳如也笑着接了一句。
又问,“张予瀚呢,怎么不见他在家里?”
“今天晚上有个商业酒会,你们来的时候,他才刚走。”
苏怡便做出一个花痴的表情,“原来我现在坐在南际张总的家里哦,真是太神
奇了,以前想都没有想过呢!韶光,你真是太强了,居然把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都弄到手。”
“他又不是天下掉下来的仙子,怎么就叫不食人间烟火了?”
“谁让他总是板着一张脸,仿佛跟我们隔着十里冰山似的,可望而不可即咯。
不是冰山是什么?对了——”她凑上来问道,“你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他在生活中
……是个什么样子啊?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严肃的吧?”
“他——”韶光低下头,止不住笑意,只是答,“很好。”
“真是让人羡慕呀——”苏怡点了点她的头,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林佳如却想了想,肃了表情,“韶光,你也知道那天我去找了几个律师朋友,
他们谈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表情都很奇怪。”
“怎么了?”韶光闻言也把手里的水果放下,回头看林佳如的脸色,一时间空
气也沉滞了下来。
“其实,像你当时那个情况……被拘留是很牵强的,即便是他们仓促之间立了
案,拿到法律上,都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更何况时间那样短,他们又没有足够的
证据。”
“这么说来,他们并没有按照法律程序办事。”韶光冷定了一下,淡淡地答道,
内心里却已经甸甸一沉。
“是的,韶光,这件事情,恐怕还有更深的蹊跷。不过我对你事发之时的情况
也了解得不多,便只能说到这里。而且后来张予瀚便把你带了出来,我就没有多作
纠葛。”
“嗯,我明白。”
“其实这件事情如果要深究,并不难找出其中的猫腻来。”林佳如表情正色说
道。
她又何尝不明白,“长忻这样大的企业,要发展起来没有那些复杂的利益背景
是不可能的,他们之间,也许……”她咬住唇,突然顿住接下来的话,强自笑了一
下,“唉,现在说那些有什么用呢,无论如何,现在是已经出来了。这件事情,长
忻内部恐怕还会调查,到时候看到结果再说了。”
“韶光,以后还是要小心一些,凡事……先为自己着想。”
韶光心里一酸,突然握住她的手,“嗯,我会记得的。”
送佳如与苏怡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予瀚的车开回来,她便停在楼下等他,携
了他的手一同上楼。
“她们这样快就回去了?”
“就是过来看看我,见我没事,自然就回去啦。”
“嗯,公司里已经安排好了,你下周一过去上班。”
“好。”她点头,拿出钥匙来开门,进去之后又说,“要不要吃夜宵?”
他摇头,“我不饿。”
韶光就说,“那我去给你放水。”想了想,又去橱子里给他拿干净的睡衣出来。
张予瀚侧坐在一旁看着她,灯光是不太明亮温暖色,映着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如同冰
肌玉骨般动人。
她头发是一年前烫过的,中度轻柔的卷发,很衬脸型。现在隔了这样久,卷度
便也松弛下来,反而增添了几分妩媚的味道在里面。随意用了支簪子挽着,风韵便
衬托出来,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人物,迷迷恍恍不真实。
“韶光,对不起。”他突然说了一句,她一怔,不知道他此语出何义。
他走上前来抱着她,下巴轻轻地抵在她蝴蝶骨上,“那件事情……都是因为我,
你才会被拘留起来,我爸爸……”
“太强势了是不是?”她转过身来,抱住他。“所以,我被拘留更多的原因,
不是那份配方,而是——我现在的身份,对吗?”他真是聪明,必定知道林佳如过
来会提到此事,因而先发制人,在她问他之前道出来……就像是,法律中的自首一
样,这样一来,谁都会从轻发落的,不是吗?
他却只是更紧地抱着他,沉默不语。
她便笑了,“其实这次的事,并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也许只要他一句话,我
就可以没事,可是他偏偏……想要看到我更坏的结局,所以小题大做。”
“原来你早就明白。”
“不,我是看了你方才的表情才明白的。”她低下头,王子的父母阻挠灰姑娘
嫁入豪门,那原本不是电视剧本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吗?“我没有想到,原来和你在
一起,还有这样多的阻碍。”
“你会害怕吗?”他的表情凝滞了一下,才说。
“你呢?你会犹豫吗?”她也抱着他,轻轻地问。
他摇头,韶光便扬起唇角,“那我就不怕。”
夜里极晚他还在收发邮件,她一直在旁边陪着,有时候也帮他看资料。不过大
多时候都是她看不懂,然后他在旁边微笑着指点。在她面前,他也总是和颜悦色,
她不知道他是努力为之,还是……卸掉工作之中的强硬,他原本如此。
“可是——三齐工厂配方的事情,你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张予瀚放开她,静静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满眼的夜色,眼神却更加锐利尖刻。
“再等等吧,他总会有——风吹草动的时候。”
“听苏怡说,明年5 月份副总裁会离职,接任者将会是你与张予浩之间的一个,
对吗?”而样的选择,会不会有一个特定的标准呢?她不完全不明白家族企业当中
的利益纠纷,只是本能地希望他能如愿。
“不……韶光,这不是一个选择题,只有我。”
“什么?”她惊了一下。
他低下头,带着如冰山之王一般冷热兼融的笑容,“得到那个位置的人,只能
是我。”
她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清亮的眸子直直盯着他,是的——她极是喜欢他这样运
筹帷幄的气度与傲骨。可是如今……
“因为我妈妈。”他沉沉地说道,“那是我妈* 东西,我要替她抢回来。”
“什么是你妈早逝,这在她进公司之前就早已知晓。
“长忻……”他微笑着转头,眸子里似乎嵌入了两粒黑色玉石一般熠熠发光。
那样的笑容,蓝天白云般的美好之中,竟然带了几分邪恶。“你肯定还不知道吧,
长忻财产。当初……当初她从祖父那里继承的所有全交到我爸爸手里,希望他完成
梦想,整个商业帝国都是源自于她,而他——竟然让她含恨而死!”
“予瀚!”她抓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韶光不知道他与张予浩、张
顺奇抑或是董事长之间有什么瓜葛,可是失去亲人那样撕心裂肺的痛楚,她感同身
受。
他却依然是冷冷的表情,“我一定会把长忻夺回来的,我妈* 东西……怎么可
以落入那种人手里。”
“可是你爸爸……”
“不,他不知道,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我的想法。”他说起狠话来,一直是这
样——六亲不认,冷得……如同方自南极刻下的、绝美冰雕男。
韶光轻轻握拳,觉得自己细瘦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
一上班便是董事会,张予瀚与李子雪同去会议室,韶光怔怔地看着他们进电梯
的背影,口中竟然微微发涩。
她坐下来,办公桌上极久没有人来,连打扫卫生的阿姨也懒惰了,桌子边角都
是灰尘。她拧了毛巾过来,细细地擦拭,然后蹲下来碰到右手下面的抽屉,眉心不
由得一拧。
细细的钥匙动了动,她拉开抽屉,里面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可她心里就是
那般不塌实。
十一点的时候,张予瀚等人才会会议室里出来,她看着他走进办公室,发短信,
“情况怎么样?”
短短的几个字,她竟然修改了近十遍才发出去,然后便这样痴痴地等着。五分
钟之后也未见有任何回音,她突然耸了耸肩,安慰自己,也许——他的手机还是静
音模式呢。哪里知道这个时候,秘书便过来找她,“韶光,张总找你,带上最新的
生产资料。”
“哦,好。”她惶恐地站了起来,开始在文件夹里四处寻找资料,好容易到他
办公室门前,竟然是微敞的。
他听见她的声音,头也没抬便说,“进来。”
又头也没抬地说,“把门关上。”
她反身关门,侧头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站在她的身旁,“什么事情,这么不高兴?”
她摇摇头,“你很忙吗?”
“嗯,过会有个内部会议。”他拉她到怀里来,低下头问,“想我了是不是?”
她笑了一下,摇摇头,“我没有。”
“这么关心我,还说不会想念。”他努了努嘴,拿过手机来。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
“离得这么近,还要短信,你应该直接过来找我,并且送上香吻一个。”
“那我是不是应该在会议室门口等着接你,然后我们手拉着手去办公室?”她
微微一横眉,开玩笑地说。
“那你可以去试试。”
“除非我不想在这里上班了。”她吐了吐舌头,立即摆手。又问,“会议情况
怎么样啊,三齐的事情……”
“你放心,董事长既然能让长忻屹立不倒,绝非庸人。现在犯错的是他儿子,
他也不会轻饶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不会偏袒着张予浩?”
“自己的亲生骨肉,他当然希望他优秀,足以继承他的基业,但是……他也绝
不对让自己多年来的辛苦成果,交到一个庸才手中。”
“那么三齐的这一期的新品还要上的吧?”
“上,当然要上……而且、还要改一下进度,与西华的新品同一时期推出。”
他沉吟着,“一切按照原计划行事,韶光,你的策划也不用改了。”
“好。”
钥匙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触感渐渐侵入肌肤之类,随着血液缓缓注入五脏六
腑。韶光闭上眼睛,目光微微一变。
窗外的阳光洒然而至,上午的时候极少有人在楼外走动,连声音也是极少的。
只能在* 办公室的时候,听见键盘敲动的声音。
韶光起身,手里拿着陶瓷杯子行出来,一直走到最东面的角落。阳光正好倾泄,
是怡人的温度,软软覆在人身上如同动物的皮毛。
她打开手机,轻轻按下一个键。
“佳如,找我有事?”
“在上班呢,抽空出来的,你今天白班还是晚班?”
“好啊,明天晚上一起吃饭,正好有东西要给你看。今天晚上予瀚会和几个中
学同学小聚,要带我去。”
“什么?”
“没,文件是应该是在我放到机密文件箱之前被偷偷复印的吧,还没有查出来
到底是什么人做的。所以说——我的嫌疑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解除呢。”
“呵呵,那有什么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不会啊,对三齐的负面影响不大。”
最后一句,她压低了声音,“予瀚也是后来才告诉我的,那份配方其实根本不
是最终的成果,只能算得上——七成吧。那是故意用来掩人耳目的,真正的研究成
果,是另外一份。”
“还在我这里呢,不过……我可不敢再冒那样大的风险了,明天就还给他去。
真是可怕……”她有些警觉地直起身子,“好啦好啦,不说了,这些事情还是见面
说比较保险呢。我回去上班啦!”
她挂断电话回身上楼,方方打开安全通道的门,便见着子雪从侧面行过来,向
她点头一笑。“怎么了?”
韶光目光一动,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头,“有点不舒服,出来透透气。”
“要紧吗?”
“好多了。”她摆摆手,径直回到办公室,开始工作。
下班她倒比谁动作都快,直接下楼,坐在车里,依然是笑意不穷。张予瀚好奇
地问,“出什么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我一向是个乐天派,很容易就开心了啊。”韶光答。
他不接话,直接拿了一样东西过来,“给你。”
“这是什么?”她接过来,瞄了一眼,十分意外,惊叫道,“原来你也追星啊!”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做那么没水平的事情?”张予瀚横了她一眼,冷冷地说。
“那你为什么买这个?”她打开纸封壳,里面是两张演唱会门票,她细细一看,
“天啊,竟然还是……贵宾席,说实话,我可从来没有这么近地去看一个明星哦。”
她拿在手里扬了扬,“是买给我的吗?”
“你觉得呢?”他反问了一句。
她连忙凑上来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去看?”
“那天是谁在食堂里面抱怨,工资太低没钱去看自己的偶像?”
哦——她想起来,在一个月前的某日,她的确是说过那样的话。当时和苏怡听
张惠妹的歌,便谈到她到重庆开演唱会的事。那个时候妹妹病重,她还真不敢乱花
钱。
“所你现在想要补偿我了是不是?”她眨了眨眼睛,又迅速地拿起手机开始拨
电话。
“你做什么?”
“不是有两张票吗?”
“所以呢?”
“我找林佳如陪我去看演唱会啊,她要是知道我有贵宾座的票,肯定兴奋地像
要死掉!”
他脸色冷下来,如同大冬天地结了一层霜,“把票还给我。”
“为什么?”
“……”
“为什么?”
“……”张予瀚默着不说话。
慕韶光这次是真的不敢相信了,“你该不会——也是张惠妹的粉丝吧?你也想
去?”
“还没有学会在第一时间内想到我,这样的票给你,还真是浪费!”他皱着眉
头说。
她立马学了乖,“张予瀚先生,请问下月我可有荣幸和你一起去听演唱会呢?”
他嘴角微微一扬,却依然是肃穆冷淡的脸色,“麻烦你先同我秘书谈。”
韶光便笑了,“还真是得寸进尺。”突然低下头一看时间,“哎呀,不好!予
瀚,我们得回去了。”
“什么事?”他侧头,薄唇微张。
“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予瀚……”她回头握抓住他的胳膊,“如果现在
回去,我们有八成的可能会找到偷我资料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今天上午设了一个小小的陷阱……”
“你的陷阱?”他提高了音量。
她不悦,“你不要这么看不起人好不好?我是傻瓜吗?”
“哈哈,我可没这么说。你做了什么,这么肯定?”他倒是饶有兴致起来。
“来不及说那么多,你赶紧掉头,我们回公司。”
他果然如她所言,在二十分钟之内便赶到了公司。已是初冬时节,天气短得厉
害,不六点多便是暮色四合,只见灯光霓虹满眼。
两人乘电梯上楼,特意在楼下一层出来,走楼梯去办公室。韶光弯着身子,小
心翼翼地不发出任何声音。走了一半儿,却不见身后有任何动静,回头一看,张予
瀚直直地站在那里,全无表情。
她怔了一下,窃语,“你在干嘛,快点儿过来啊!”
他却依然不动。
她跑过去拽他,张予瀚才冷冷地开口,“你竟然让南际部总经理做这样的事情,
传出去我的脸往哪里放?!”
她吃吃笑了一下,想想这张在重庆新闻里还* 然生姿的面容,来这里鬼鬼祟祟
地行走,的确让人啼笑皆非。“没关系啦,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她三根指头指
天,“我发誓。”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哎呀,快点啦,再不走,就抓不到人了。”她拉着他大步往楼上走,却跟一
个人迎头撞上,她只觉得眼冒金星,一个没站稳,直接往后倒在张予瀚的怀里。
“啊!”真的很疼啊,她不由得叫出声来。
“对不起……”来人连忙道歉。
“你是谁?”是张予瀚冷冷的声音。
韶光这才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方才把她撞倒的男子,这个人——黑西装白衬
衫,是长忻的工作装。她有些恍惚,“这人,我见过的。”
“在哪里?”张予瀚问。
“想不起来了……”她摇了摇头,“反正,是长忻职工嘛。你在这里做什么?”
对面的男子笑了笑,“晚上加班,离开得迟了。”
“嗯,你是哪个部门的?”
“行政办。”他答,“那么张总,我先走了。”
“嗯。”张予瀚又看了他一眼,终是点头。韶光却拉着他往上,速度极快,张
予瀚在后面淡淡地说道,“不用走这么快。”
“为什么?”韶光讶异地抬头。
“人已经走了。”
“你怎么知道?”
“不相信的话——上去看看?”他轻扬唇角。
两个人走进办公室,灯光是亮的,但是房间里面——一人也没有。韶光走到自
己的办公桌旁,蹲下来检查抽屉,深深吸气,“这里被动过,连锁都忘了上。”
“丢了什么东西吗?”
她抽开来了,里面的文件被翻得乱七八糟,摇摇头苦笑,“里面根本没有他们
想要的东西,我自然也不会丢什么。”
“他们想要的——什么东西?”
“我放出风去,说西华拿到的那份配方不是最后的结果,真正的配方在抽屉里。”
她眨了眨眼睛。
“所以你就等着他们来以身犯险?”
“对啊,我还特意说明,第二天就会把资料还给你,所以他们肯定会在今天晚
上动手。”
“你可真是胆大,感冒这样的险?”
“放心吧,他们不会怀疑的……”
“可是现在没有抓到现形,你打算怎么办?”
她摇了摇头,到另外一个窗台上去,竟然拿出一个摄像机来,“希望没有让我
失望,能拍到些什么。”
他走上前,“你想得倒是很周到。”
她扬头,“那当然,你不知道我一向心思缜密的么。”然而——机子拿在手上,
眉心一沉,“内存似乎已经满了呢!”
“先看看视频。”
长长的视频放过来,竟然没有任何异常。
“你是不是放错位置了?”他挑眉。
“怎么可能……”她犹自不甘心地反驳,突然一下子叫出声来,“哎,出来了
出来了!你看!”
张予瀚凑过来,果然见着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屏幕里,蹲* 子在韶光的办公
桌前,因为被文件挡住,只能瞧见半个肩头,根本无法辨识。
“真是让人着急。”韶光跺脚。
“慢慢看,别急。”
“等他站起来,我调好了角度的,一定可以拍到他的正面。”韶光念念前辞,
却在下一个瞬间,又是一声尖叫,“呃!没有了!”她无奈地摊了摊手,“只拍到
这里。”
“关键的地方都没有?”
她摇了摇头,“没有。”
“真是笨!”
她清水双目一凛,神思电转,突然抬头道,“不对……这件事情很奇怪,我记
得从林佳如那里把摄像机拿过来的时候,内存是足够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做之
前检查过好几次,应该不会有什么出入。现在怎么会这样?”
“你想说什么?”
“有人在我们来之前,动过这个机子。”她脸上是十分肯定的语气。“会不会
是刚才那个男的?我明天去调查一下,看有没有结果。”
“韶光,我之前就跟你讲过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不是吗?”张予瀚淡淡地
瞟了她一眼,轻声却又不失威严地问道。
“嗯。”她点头,似乎浑然毫不在意。“但是我希望能自己找出这个人来,我
想要知道……他为什么害我。”
“我会帮你。”
她低下头,酝酿了半刻,才抬起头来,脸上是淡淡地笑意,“不要你帮我,我
自己会解决。”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他挑眉,双手按在她的肩上,“自从拘
留那件事情之后,便这样想的吧?是不是打算——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再依靠我
了?”
“但是,这分明是我自己的事情啊。”她将心里的不快压下,换了幅高兴的表
情,“本来还想着要给你一个惊喜,把那个家伙找出来。没想到闹乌龙了……罚我
请你吃饭好不好?”
韶光去图书室拿资料,正好看到子雪在那里找文件,两个人竟相视一笑。诺大
的书室里唯她二人,韶光寻到的书放在怀里,走过她的身边突然顿了下来,细细地
看着她整理资料的雪白纤手。
“子雪,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吗?”她幽幽然出声,让人只觉是梦境。
“什么事?”李子雪回过身来,之与相视,继而笑。“韶光,你是怎么了?我
没有听明白你的意思呢。”
“不……你很明白。对于我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你必定会比我还要明白。”
她就站在门边,目光沉沉如同星熠。
“是吗?”李子雪同样是星不动云不动的淡定状态,“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配方文件,是你泄漏给西华分部的吧?”韶光开门见山地说。
李子雪并不急着否认,“何以见得?”
“既然可以确认我把资料放进机密箱之后是安全的,那么……必定是有人偷开
了我的抽屉。整个办公室里,恐怕只有你可能有钥匙。”
“为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都在加班,你帮我买了晚饭,吃完之后我去冲果珍,只有那一
天,我离开的时候没有把钥匙带走。你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得到钥匙的模型,自
配一把。”她也是在很久之后,才想起来这一碴。
“思维倒是缜密。”
“那么……之前林佳如要送给张予浩的礼物,也是你掉包的吧?”韶光证实了
自己这一猜想,眉头紧皱,冷冷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在武汉
的时候,我独独有一天睡过头了,前一天晚上你送过来的醒酒汤,也必定不那么简
单的!李子雪,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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