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我的孩子
已经是怀孕第四个月了,肚子早已见形,所以这些日子韶光行事都万分小心。
然而今天早上依然出了状况,才六点多她便醒了过来——肚子痛得厉害,她几乎没
有力气下床。
额上冷汗都冒了出来,濡湿了枕巾,她强自撑着,连大声说话的力气也没有。
只得唤着,“妈妈。”
慕妈妈在另外一间房里休息,哪里能听得见?何况平常里韶光都是七点半才起
来,慕妈妈会提前半个小时,也是七点。
实在是疼痛难忍,韶光侧了身子,在床头柜上翻出手机来,打给慕妈妈。她这
才赶过来,见着韶光的脸色,着实吓了一跳。“怎么了,韶光……”
“我肚子痛得厉害……”
“怎么回事,是不是碰着哪里了?”慕妈妈一脸焦急,扶着她,“怎么样,要
坐起来吗?”
“我不知道……好难受。”她咬着牙,只听得上下齿之间咯咯相碰的声音,叫
人一阵毛骨耸然。
“怎么会这样,昨天还是好好的。”慕妈妈也是急得脸色煞白,“韶光,到底
怎么了呀……”
“昨天半夜,我上卫生间,不小心……在门上了撞了一下,我以为……不会有
什么事……”
“唉,你这孩子!”慕妈妈连忙的打电话给司机,又急急穿好衣裳,准备送韶
光去医院。然而扶起她的时候,竟然见着一滩血迹子,更是吓坏了,连整个去医院
的路途都是焦急而心忧的。韶光显然也吓到了,只是安静地躺着,脸色痛得惨白也
叫不出一声来。
好在,后果并不严重,检查的结果是胎儿并没有问题,但是依然动着了胎气,
需要做一定的保胎治疗。母女二人大大地舒了一口气,慕妈妈直道,“真是被吓坏
了,孩子,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叫妈妈就好了。这么大的肚子了,怎么什么事情都
自己做,你身体又不好,还怀着双胎。”
“我是见你睡了,不想打扰啊。”
“我就是来照顾你的嘛,明明都有了身孕,还不知道照顾自己。医生说最好在
医院治疗半天,我们晚上再回去吧。”
“好的。”韶光点点头。
“这样一折腾下来,都快中午了,饿了吧?妈妈回去给你做吃的带过来好不好?
想吃什么?”
韶光微笑,难得的是如同小孩子一般对妈妈撒娇的语气,“我想吃清蒸虾仁,
还有皮蛋瘦肉粥。”
“好的,我让刘师傅上来看着你。”
“不用了”,韶光把被子拉好盖到自己身上,“这里有护士帮忙照顾着呢,现
在路上堵车,你又来重庆不久,还是让刘师傅送你回去吧。过会儿再一道来接我,
好不好?”
慕妈妈也没有多做推辞,点头应了,便快步出门去。
她是住的单独病房,窗外便是医院后门一处小极大的绿草地,如今入了秋,便
只剩下一些红叶,在树枝上细声喧哗。她似乎也能闻见窗外的味道,微微闭了眼睛,
在这样的情况下,总是很容易睡过去的。
迷迷糊糊中醒过来,恍若还在梦中,她见着一个影走过来。不对,是两个,后
面那人手里还捧了花。
会是谁来看她?
“韶光,好久不见。”
一闻着这个声音,她便清醒了一半儿,睁开眼来,凌厉地瞧着,“李子雪,你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偶然路过这里,看着刘师傅的车,所以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家医
院啊。”她回头让身后的人把花放在桌上,微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卢青
月。”
“慕小姐,你怀孕了吗?”这一层楼,都是妇科病人。
“对,已经四个月了。”韶光见着卢青月长像小巧,眼睛又秀气,颇有几分温
婉的味道,不由得生了几分好感。“卢小姐,以前没有见过你呢。”
“嗯,是啊……我也刚到重庆不久,子雪的表哥生病了,我们准备过来看他,
哪里知道他已经出院了。”卢青月笑道,“你怎么样,孩子都还好吗?”
“还好。”
“韶光,听说出差了呢!”李子雪上前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皮笑肉不笑。
“领证了——还不就等于结婚了?”卢青月与李子雪显然不是同类之人,有些
粗线条地反问。
“那当然不一样了,领证只是两个人私下里达成的一种协议而已,不管有没有
爱,那都是还没有被亲朋好友所承认的关系。办了婚宴自然就不一样啦,你认识的
那些个三教九流,三姑六婆,都知道她是他老婆,这才是婚姻另外一种实质性的意
义。”李子雪摇摇头,寓意高深地说道。
“可是那样……至少对方也是爱她的呀,总比一直不被人家放在心里,只能望
洋兴叹要好得多吧?”韶光答。
“呵呵,我说你年少识浅啊,你还真当自己年纪小是不是?”李子雪又是怪异
的一笑,“有时候见着你这种傻乎乎的样子,还真是有不忍心去揭穿事实的真相呢。”
韶光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看你看,才这样几句就已经急不可耐了是不是?女孩子么,耐心很重要,
不管是对你的朋友,你的家人,甚至是——你的对手,比如我。都要有足够的耐心
弄懂他们想要什么啊,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我心里想的东西,没有你们那么复杂,李子雪,我很感谢你来看我。不过,
如果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语句的话,那也没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韶光见着她
心里原本就不痛快,被她阴阳怪气地再说几句,脸色更加不好看起来。
“这么想知道?青月,告诉她。”李子雪回过头来,对身后的女孩说道。
“告诉她什么?”青月一脸茫然。
“你在**看到了什么?有没有见到张予瀚?”
“谁是张予瀚?”青月同样一脸茫然。
“就是我们南际分部总经理,张予瀚啊!你上次回国看到的,张总。”
“哦……你说,前几天结婚的那个啊……”卢青月这才恍然大悟,津津乐道地
拿起手机来,“对的对的,我在**的时候见过他,那还是在他的婚礼现场,新娘子
好漂亮,你看,我用手机拍的……”
后面的话韶光几乎完全没有听见,只是怔怔地接过卢青月递过来的手机,大大
的屏幕上果然是张予瀚,还有那个苏珊……张予瀚的表妹?两人都着盛大的礼服,
站在舞台高处,接受众人的朝贺。
照片拍得那样清楚,即使不清楚又能怎么样?即便只是一个背影,她也可以认
出张予瀚来!
“你说他们在做什么?结婚?”
“对啊,没看到吗?他们两个都是穿的结婚礼服啊……苏珊还真是惊为天人,
中间换了好几次衣服,精美绝伦,可惜我只拍到这一套。不过纽约的报纸我那里还
有,全篇报道的!华尔斯家族苏珊小姐结婚,也算得上纽约一件大事了,各大报刊
都有刊载哦……”卢青月依然在一旁有声有色地说道,脸上完全是少女遇见偶像之
后所特有的兴奋感,“不说过实话,你们那个张总,长得确实也不错啦。”
“他们结婚,这怎么可能……”韶光摇摇头,脑子里乱成一团,却似好容易抓
着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喃喃自语,“她不是他的表妹吗?他们两个怎么可以结婚?”
“表妹?”卢青月大吃一惊,“谁告诉你她是他表妹了?”
“李子雪,你那天……明明告诉我,苏珊是张予瀚远在国外的表妹对不对?他
和她,只是普通的兄妹关系。”
“呵呵,对啊……她只是他的表妹,她当然只是他的表妹。”
“子雪,你怎么回事?”青月也被她这样的表情吓坏了,韶光更是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慕韶光,你也只是他的表妹而已……你们所有的人都只是他的表妹,
只有我……才可以做她真正意义的妻子。明白了吗?哈哈,你们所有的人都得不到
她,最后成功的人只会是我,所以……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做他的新娘子!”
就像是一个晴天霹雳,落下来,直叫慕韶光耳轰目鸣……她在说什么,苏珊不
是张予瀚的表妹,那么……一切似乎都已经有了合理的解释吧?从**寄过来的情侣
戒指,还有那些照片……张予瀚费了那么多心思让她去描画,也是为了送给她。还
有……他同她说话时,那样亲密的语气,她怎么就忘了?
不……不……
她捂着自己的脑袋,拼命地摇头,这不可能。她们一定是合着伙来骗她,张予
瀚不可能背着自己跑去**结婚。自己……自己肚子里明明怀着他的孩子啊!
“不相信么?还不相信……”李子雪突然低下头来,直视着她,“不相信,就
打电话问啊,他一定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的。”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不会!”慕韶光咬牙,恶狠狠地看着这个已经爱张予
瀚到达痴迷程度的女人,短短一句话似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如果你愿意……这样执迷下去的话。”李子雪同样只是一笑。
卢青月依然有些茫然,“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喜欢张予瀚……”她指着李子
雪说道,突然间又转过头来,看着慕韶光,“难道你也……”片刻之后,又是一声
大叫,“天啊,你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是他的吧?”
“张予瀚……”青月喃喃,又用同情的眼光看着韶光,“他怎么可以做出这种
……丧尽天良的事情?”
“不……他不会的,不会的……”韶光捂住脸,拼命地想让自己相信这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抬起头来,以叫人难以置信的平静语气说道,“请你们
出去好吗?我想要休息了。”那样的表情,让李子雪想到了一句话——心如死灰。
呵呵,果真又是一个被张予瀚害了的女人,竟然已经为了他,舍弃到如此地步
了吗?和她一样,简直是个……十足十的笨蛋。
一直到两个人离开许久,韶光依然愣愣地坐着,只觉得心里像被长长的钉子锁
动,动辄生疼。她摸索着自床沿取出手机,指尖竟然颤抖得好几次都没有拨对号码。
终于听到电话里传来对方的声音,她的心咯噔一下,疼痛骤然加深。“予瀚。”
“怎么了,韶光?”他很讶异,她很少在他的工作时间打来电话。
她什么斡旋都省掉了,直接问他,“你和苏珊已经结婚了,对吗?”
对方竟然是长久地沉默,韶光连心都碎了,他没有反驳,没有说一句否认的话。
甚至连最简单的——“不,我没有的和她结婚,跟我领结婚证的,是你”都没有说,
只是这样可怕的沉默。
“你回答我啊,到底是不是?”她从来都是这样,一生气,连理智都没有了,
开始在电话这一边大吼大叫。
“你知道了?”
“你一定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可是……还是被人看到了,她还带来了你们
的照片。呵呵,没想到我一直期待的婚宴没有办成,你却和别的女人完成了……难
怪你会在这样的时候去**出差呢。不,也许不是出差,而是去度蜜月吧。”她哽咽
着,一字一刀,入她心扉。
“韶光,你不要生气,我很快回来跟你解释,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请你
一定要冷静下来。”
“我怎么冷静?你跑去和别的女人结婚了,而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叫
我怎么冷静!”她捂住嘴,泣不成声。
“韶光,别哭……”张予瀚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击到,五脏六腑都钻心地疼起
来。“你肚子里还有孩子,韶光……”
“孩子?呵呵,你不要妄想了,我怎么可能还替你生孩子?!”她突然笑起来,
那样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你什么意思?”
“张予瀚,你好好做你的新郎吧,我们之间……再也无话可说了!”她猛然用
力地擦干眼泪,拔了输液管,走到医生办公室。
对面和气的女大夫听到她的不由得吸了一口气,“你现在的状态这样好,为什
么还要做引产?你肚子里是双胎,再加上你的身体素质,做引产会比较危险。”
“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医生,麻烦你现在帮我做手术!”
她打电话让妈妈晚上再到医院来,然后关机,静静等待着各项术前检查,她觉
得自己所有的神经都已经麻木掉。伸手摸着自己的* ,眼泪又不争气地大滴落下来
……
从手术室里出来已经是夜间,妈妈已经候在门外,她显然是问过医生自己的状
况,见着她,脸上是十分的关切与焦急。
“韶光,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就不要孩子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
张予瀚回来了怎么办?”
“妈妈,让我安静一会儿可以吗?我明天再告诉你……”她摇了摇头,“我想
睡觉。”
她做了一个长长梦,曾经在她意识里出现过的所有猛兽都跑出来,一个个争先
恐后地撕扯她的身体。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惊魂不定,全身冷汗涔涔,几度从恶
梦中睁开眼睛。阳光自空间落下,她坐起来,眼泪早就流干了,她哭不出来,只是
坐着发怔。
妈妈坐在对面,林佳如也来了,见着她醒过来,便问,“韶光,感觉怎么样?”
“还好。”
“想吃东西吗?我先去打水来给你洗洗脸,你看看,全都是汗。”
“不,不用了。”摇头,“我想坐一会儿。”
“现在可以说——是为什么了吧?”
“……”她沉默不言,在这种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疼爱自己的
人,是她自己做出来的选择,怎么忍心叫她们也跟着担惊受怕?
“韶光,阿姨昨天一整夜都没有睡觉,担心你出事,又不知道昨天在医院里发
生了什么,哪里能安心。”
慕妈* 眼睛也是肿的,眼眶里布满血丝,她自锦莲去世以后身体状况变得更差,
此时脸色更是灰败。她眼眶一热有了别的女人,他们已经结婚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林佳如首先叫了出来,“你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结婚证都在手里呢,他怎么可能还去娶别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和苏珊办了婚礼,报纸上都有了!”
“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我打去问他。”
“佳如,他已经亲口承认了,我也不想跟他有别的什么联系……他和苏珊……
原来,原来是从小就在一起的,放手吧……”
“竟然这样想?你才是他的妻子,你应该把他抢回来,放在自己的身边,怎么
可能让他们二人呆在一起?”
“不,我不是他的妻子……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何必还要嫁给他?”韶光
低下头,唇角浮出一朵苍白的笑容,缓缓说道。最后,她才对慕妈妈说道,“妈妈,
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你长大了,有权利做自己的决定。”在这种时候,如果连自己的家
人都不支持她,她还会有什么希望。
“韶光,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样知道这个消息的?”
“这——还重要吗?”韶光涩然一笑,气若游丝地说。
“当然重要。”林佳如若有所思地问,“是不是——李子雪?在这样的时候,
也只能她才会做这样无耻的事情。”
“是她……”
“太过分了!”
“佳如,既然是事实,李子雪不说,难道我就永远不会知道吗?了解事实,总
比一直被蒙在鼓子里,要好得多吧?”
“韶光……我真的不想让你难过啊!”林佳如气急败坏地道。
“谢谢你……我明白。”她只是点头,微微笑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刚做完手术,身体那样虚,她才刚刚坐了一会儿又睡下去,林佳如与慕妈妈轮
流在这里守着,面色愁色。
又是晚上,暮色四合之时,慕妈妈回去煮粥,林佳如伸着懒腰,正准备去卫生
间,便见着黑色人影入内,满面风尘味道。林佳如怔了一下,叫出对方的名字来,
“张予瀚,你回来了?”
“是,韶光怎么样……刘平告诉我她前天晚上被撞到了,是吗?医生怎么说,
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出院?”看来——他的司机并不知道韶光引产的事,林佳如低头
思虑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韶光……”他行过去,坐床边,执着她的纤指,“你还好吗?”她面色那样
苍白,* 被自己紧紧咬着,几乎没有血色。还有她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她到底怎么了?”张予瀚回过头来,看着林佳如。
佳如心中同样有着千头万绪,又理不出个分寸来,只得答,“你自己问她吧。”
看了看韶光微微翕合的眼睛,轻轻退出了病房。
“什么?”他感觉自己手里的指尖动了动,慕韶光果然睁开了眼睛,见着他,
竟然是绝望的一笑。复又睡过去,片刻之后,再睁开眼睛,居然如同见着毒蛇猛兽,
徒然间坐起来,“张予瀚,你回来做什么?”
“我不放心,我必须要回来看看。”他盯着她,目光复杂如云如雾。
“看什么,看你的孩子吗?”她冷笑一声,用力把手抽出来,眸子里似乎发出
了枪林弹雨,要把他碎尸于此。
“你这是什么话?!”他同样皱眉,“孩子呢,孩子还好吧?”
“孩子?张予瀚,你真的是太天真了……”她气极了,连不要把自己想得太伟
大好不好?“
“你什么意思?”他的眸光蓦然变冷。
她长笑,“呵呵,张予瀚,离开了这样久,现在大老远地跑回来,在病房里看
到了我……竟然也不会问候一句么,第一句便是孩子,那么如果……我没有怀孕呢,
那你倒可以直接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了吧?”
“韶光,你不可以冤枉我。”
“这算冤枉吗?张予瀚,你想要解释一下吗?”
他却已经察觉到她的变化,突然之间上前来,凌厉地看着她,“孩子呢?孩子
怎么样,你快告诉我!”
“死了!你的孩子早就死了,我做了手术,我把孩子杀死了。你现在满意了?
哈哈……张予瀚,我不会生下你的孩子的,永远不会!”
“慕韶光,你……竟然这样狠心!”他气坏了,瞳孔骤然睁大,他伸手抓住她
的衣领,“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可以迁怒于他们?”
“对,孩子是无辜的,所以……我不希望他们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她毫不示
弱地吼回去,整个喉间都在火辣辣地疼。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将手扶* 的脸,眼睛里的光却是那样的仇恨与眷恋,“我
爱你,韶光,你才是我的妻子,我们已经是合法的夫妻了啊。”
“呵呵,对啊,张予瀚,我们已经是合法的夫妻了。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去
跟别的女人结婚,你为什么要骗我……”她看着他,仿佛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生
物,“那张结婚证,其实只不过是你想圈住我,让我生下孩子的幌子对不对?其实,
你早就定下要娶苏珊的……你一直为着你们的婚事做准备!你骗我……你一直都在
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跟她,只是一场婚宴,没有任何实质关系。”
“好啊……你说你们没有实质,那么……张予瀚,你会离开她吗、会留下来照
顾我吗?”
他毫无回应,许久之后才摇头,“韶光,孩子已经没有了。”
“孩子没有了,我们可以再生啊……予瀚,留下来,再也不要去**了好不好?”
他沉默着,半晌之后才缓缓摇头,“韶光,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把一切都处
理好的。我不会离开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呵呵,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她苦苦笑着,强自支撑着内心如同汹涌
潮水的苦楚。“她到底有什么地方,那么吸引你?”
“只有得到她家人的帮助,我才可以真正夺回长忻……韶光,只差一点点了,
最后一点点,我不想就这样放弃。你给我时间好不好?”
“原来……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复仇重要,即便是孩子……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是完全绝望的语气,她似乎已经万念俱灰,目光不再放在他身上,“不,我们已经
没有时间了。”
他表情痛苦,上前紧抓着她的手,“韶光,我不能跟你分开,你等我。”
“不可能……”
“等我啊!”他加重了命令式的语气,低下头看他,满目都是可怕凶恶的目光。
他从小就是这样,对于想要的东西势在必得,此时,也不例外。
“不!放手,你混蛋!”她大声骂着,手脚并用地打在他身上。终于把手* ,
身边的枕头一个个往他身上扔,“走啊,滚开,我不想再看到你!”
“韶光……”
“滚,恶魔,混账!”她不停地咒骂着,连自己的声音都撕裂。
慕妈妈这个时候才过来,一推开门,便被眼前的情景吓到。“韶光,张予瀚?”
“妈妈,让他走……我不想看到他,让他走啊!”慕韶光抱头痛哭。
“张予瀚……她现在情绪还很不稳定,你先回去吧,让她冷静一会儿。”
“妈……”他第一次叫人母亲,“我和韶光已经结婚了,你知道的。”他说。
“是,我知道……但是……”下面的话慕妈妈也不忍心说出口,只道,“你还
是先回去,等她冷静下来,我再通知你,你们好好谈谈,好吗?”
“好吧。”张予瀚只是叹气,然后轻轻退了出来,目光掠过,韶光依然抱着头,
痛苦地发出呜呜声,他心中更是难过。
“韶光……”慕妈妈走过去,轻轻拍她的肩,“孩子,他已经走了。”
“妈……妈……”韶光猛然间转过头来抱住她,痛哭失声。
一直到夜半才停下来,韶光勉强着吃了些东西,便说,“妈妈,我想明天出院。”
“医生说你最好住院治疗三天。”
“不……我不想呆在重庆了,我们回长川好不好?我回去上班,陪着你,不再
想别的。我们的把旗袍店重新开起来,你的手艺那么好,生意一定和以前一样好做。”
“好,好……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考虑清楚了,妈妈都会支持的。”
“嗯,那我们明天就回去收拾东西。”说到这里,她突然滞了一下。慕妈妈问,
她只说,“我的东西全都在张予瀚的公寓里呢,他现在必定是回去了,我不想再见
到他,妈妈,你明天去帮我收拾可以吗?我从医院里出来,我们就直接去车站。”
“你真的要离开重庆吗?”
韶光答,“此时此刻,早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了,何不早早离开以求
新生。”
第二天,张予瀚又来看她,韶光避而不见,他便在门外站了整整一个上午。韶
光对他不曾理睬,倒只有慕妈妈行了出来,“张予瀚,我同你一起回去吧。”
“什么?”
“韶光想把东西搬出来,你也看到了,她如今躺在病床上,行动不方便,我代
劳。正好你也在,我们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慕妈妈讲。
“为什么要搬出来,你帮我劝劝她好吗?”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我们能怎么劝?张予瀚,她有孕在身,你真的不应该
这样对她……她是我女儿,为人父母的心思我知道,生生拿掉自己的孩子,怎么会
不心痛?”
“我做得不对,我跟她解释了。”
“唉……算了,回去吧。”
“可是……可以让我先跟韶光道个别吗?我今天必须要回**了,后天的事情很
重要,一点儿也不能耽误。您让她好好在医院里呆着,我再过三天就回来。”
“好,你自己去和她说。”慕妈妈让开一条道来,目光中微微蕴了些失望。
“韶光……”他看着对面用被子捂住的女孩子,轻唤,“我今天会回**,等我,
我会很快回来接你。”
对方如同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无动于衷。
“记住,我以前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出自真心,现在是,将来也是。等我回
来,我会跟你详细解释清楚的。”
对方依然没有回应……
他无法,只得说,“我现在先把妈妈接回去,再送过来,你继续睡吧。”
慕妈妈在一边叫他,“走吧,张予瀚,她恐怕是睡下了。”
两个人在车上,张予瀚问慕妈妈,“您别去搬东西吧,给韶光做些吃的送过去
好吗?请你别带她离开,我一处理完那边的事情,立即赶回来。”他不是不累,连
着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昨天晚上根本就一点睡意也无,到现在只是强撑着,瞳
孔周围布满了血丝。
“若是缘分尽了,如何挽救也没有办法。若是未尽,你们总会有一起的,一个
女人遇着这样的事,你觉得她可能当成无事人一般么?”慕妈妈笑了一下,轻轻摇
头。
到了红海之约,两个人下车,然后进屋,予瀚愣愣地在一旁着慕妈妈一样一样
收拾东西。整个人仿佛魂游到了尘世之外,闻不见半点声音,好一会儿,直到慕妈
妈把他的手机递过来,“你的电话。”
他接听,“什么事?”
“好,你先拖到明天,我过来处理。”
“嗯,我会乘最快的航班过来。”他挂了电话,也顾不得别的,对着在房里收
拾的慕妈妈道,“妈,我临时有事,得赶航班,你先在这你收拾着。等刘平送了我,
再从机场回来接你好吗?”
慕妈妈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回过去,片刻之后才道,“小心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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