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
那一日林佳如父母对黄于伦这个准女婿的表现相当满意,只是提出佳如不得前
往长沙定居。对于这一点,黄于伦亦无意见,如有可能,他也希望可以留在重庆发
展。于是一来二去,这件事情便也算是定下来了。
这不,才过了几天,佳如与黄于伦已经开始筹划起买房的事情来,看着最近股
市境状好,便多次追加资金进去。还笑着跟韶光道,“你怎么不去试试?说不定啊,
还真能赚一套房出来。”
韶光只得摇头,她现在的工资,仅够自给自足,“瞧我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
有闲钱拿出来炒股?”
林佳如便耸耸肩,表示无奈。
没过多久,双方父母见了面,便把两个孩子的亲事定了下来。便是在今年六月,
林佳如的生意,时间绌绌有余,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准备好一切。当日林佳如
便拉着韶光去看婚纱照,还说要多拍几套,到时候最选最好看的才拿出来。
林佳如的脾气虽然火暴,皮肤却白皙通透,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更是吹弹可
破。可惜背上有个小小的疤痕,便最终将一件大红色露背的礼服去掉,留下了一件
白色的蓬蓬裙和天蓝色礼服。
拍外景那天,韶光也陪着去,黄于伦清瘦,穿上礼服增添了几分气质,又人逢
喜事精神爽,看上去格外阳光爽朗。两个人依着偎着,表情说不出的幸福甜蜜……
淡淡的阳光洒在身上,韶光亦是满脸的笑容,心中想着当日见程蓝姑娘的情景。
佳如曾说想要让她帮忙设计礼服的不是么,可是终究……没有那样的机会啊。
她突然有些自嘲地想起那一日林佳如羡慕的目光来,瞧——世事就是这样变幻
无常呢!
婚礼的日子一天天逼近,韶光一有时间就会回来帮佳如* 办婚礼的事情,光是
选策划公司就费了极大的周张。早早便说好了由慕韶光来做伴娘,这一日,两人相
约去看伴娘礼服,顺便取照片。
黄于伦这几天一直不在重庆,说是要先把长沙那边的事情处理一下,月末再回
来。
韶光便说,“月末不就是明天么?他一定要等到婚礼前一个星期哦。”
“是啊,也不知道他在那边忙些什么,如果可以早一点调到重庆来就好了。”
林佳如轻轻叹气。
“怎么这种语气,听不出来一点思念的味道。”
“老夫老妻了,还思什么念啊?”林佳如白了她一眼,说,眼梢却轻轻扬起,
带了一丝欢喜的颜色。
第二天周末,一大早韶光便出门买早饭,正好瞧着黄于伦自外面回来,风尘仆
仆,手里拎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她笑着打招呼,“早啊,从长沙回来?”
“嗯,还没吃早饭?”
才说了几句,韶光便笑着提醒她,佳如可是等得很着急哦。
上午没事,她窝在家里看动漫,里面的情节欢乐无比,她咯咯笑个不停。原本
定了今天与佳如一道去买首饰,然而黄于伦才刚刚回来,两个人必定是要过一过二
人世界的,此时不宜打扰。她便安下心来,看得更是起劲。
两个小时之后,她听到隐隐约约的吵闹声,她很少有关门的习惯,所以对面的
声响大部分都能听到。
——果然是林佳如,她吵架的时候总是这样,有点歇斯底里。可是,黄于伦不
是刚刚才回来么,他们为什么会吵架?或者……跟她吵架的不是她,房间里还有别
人?
韶光怔了一下,有些反应不过来,正考虑着要不要关门,对面的门突然打开,
然后一个人影冲了出来,直接进了韶光的房间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说了两个字,
“关门!”
韶光更觉不可思议,将门关上,回身来问,“佳如,出什么事情了?”
“韶光……怎么办……我不想活了。韶光……”佳如整个人大咧咧地躺在沙发
上,直直挺挺地如同跃龙门的鲤鱼。
韶光见着她这样的语气也吓了一跳,上前来想要扶起她,“到底怎么了嘛,你
给我说说啊。”
“黄于伦……黄于伦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她呜呜咽咽的,说到他未
婚夫名字的时候,更带了几分切齿的恨意来。
韶光连忙跑过去给她倒了杯水,“来,先润润喉……”见着她大口喝水,又问,
“为了什么嘛,人家大清早一回来,你就跟他吵架。”
“我也不想跟他吵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整天盼着他回来,哪晓得他到家里之
后就是带来的这样的消息嘛!”佳如开始跺脚,脸上完全是气急败坏的表情,如果
黄于伦现在坐在她对面,她绝对可以拿着一把刀扔过去。
林佳如把水杯放下,表情有了几分严肃,“怎么办……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
原本可以一脚把他踢开去找别人,可是……可是我发现我离不开他,真的离不开他
了。一想到以后的日子里很难见到他,我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疼。”
“而且……我们已经在准备结婚了,请柬什么的都发出去了,所有的亲朋好友
都会在下个周末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还有我的爸爸妈妈那么喜欢他,她的父母对我
也很好,我们眼看着就要成为人人艳羡的一对夫妻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发生这
样的事情!”
韶光只听着她在一边不停地抱怨,擦了擦汗,淡定地说了一句,“佳如,你还
没有告诉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哇……”她又是一声哭出来,扑上前去抱住韶光,“他可能要被抓去坐牢了
……律师说至少要判八年以上,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八年?”韶光也被吓到了,面上却努力保持着些微的镇定,克制住自己不发
过多的感慨,“他犯了什么罪?”
“挪用公司公款,他真是……”林佳如用力握住手里的抱枕,恨不得把东西挤
碎,“怎么会这样死撑呢,没钱直接说出来就是了,我爸妈会帮我们买房,没车也
没有关系,我不介意的,他却背着我去做那样的事情。你还记得我上前说多投些钱
去买股赚房子吗?他居然利用自己的职位把公司的钱挪了100 万出来炒股,现在股
市低靡,已经跌得不到二十万了。”
“天啊……”挪用资金罪,一百万……严重到什么程度慕韶光自然知道!
“原说有时间可以等股票再涨起来,可是现在长忻集团偏偏在整顿资金,清算
资产,现在怎么办……我们去哪里找那八十万来弥补亏空啊……”
“整顿资金?长忻为什么突然要整顿资金?”这个敏感的词汇一下子撞入慕韶
光的耳朵里,她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长忻的董事长前几天去世了啊,你不知道吗?现在新的董事长上任,要进行
全面的财产清查。”林佳如停止了哀嚎,侧头看她。
“老董事长去世?”
“他被查出来患有遗传性胰腺癌,前几天就不在了。我怕几天一直忙着,也没
有看报纸啊电视什么的,如果不是黄于伦,我也不会知道。”她苦笑着摇摇头,
“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去死呢,呵呵,这就是我们的报应,人果真是不能做亏心事呵。”
“那么长忻现在的董事长是谁?”
“当然是张予瀚啦,他老爸前一段时间就退了,张予浩又不在,这个位置落在
他头上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过公司里的员工都说他手段强硬,心狠手辣呢!
只怕到底用什么样的手段来上位,谁也不会知道……”她猛然想起来,现在这种时
候真不应该在慕韶光面前过多地谈论张予瀚,于是止住了这个话题。“韶光,我是
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我不想跟他分开。”
韶光只觉得心跳的频率十分不正常,她承认……出于某些原因,她刻意不去关
注所有与长忻有关的新闻报道,却原来……已经错过了这样的事情?张予瀚必定是
早知道董事长病重,所以逼走了张予浩,那么他去年年前去**是为了什么?回来之
后便迅速利落地取得了董事长之位……
对,他说得没错……苏珊家的势力可以帮他拿回长忻,所以在她怀孕的时候也
可以跟她成亲。他向来是最会做生意的,这样的结果,他花什么样的代价都值得,
所以他义无返顾地去了,那么还何必跟她说那些话?慕韶光冷冷一笑,她分明于他
一点用处都没有,他早应该舍弃她的,不是吗?
“韶光……你在想些什么?”林佳如在旁边摇她的胳膊。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现在长忻已经决定用法律途径来解决这个问题了吗?”
韶光深吸一口气,将神思转回来,现在这样的情况,林佳如已经慌了,她不能跟着
乱。
“还没有,但是……长忻派过去的人已经发现问题了,他们不是有专业的法务
么,反正黄于伦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发现问题了,但是解决方式还没有下来,对吗?”韶光淡淡地挑了挑眉,
“佳如,你是怎么看的?”
“我……我当然是想救他,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而且我无法想象没有他以后
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他在我的人生里已经不可或缺了。”林佳如叹气。
“所以……你刚才的大吵大闹大悲哭不光是因为他做了这样的事情,最重要的
是……你竟然真正的喜欢上了他?”
佳如怔了片刻,又笑,“也许是这样吧,我真的是难过了……可是即便他做了
这样的事情,我也无无法萌生分手的念头。先把准备首付的钱拿出来,然后问问我
妈妈那里,还能不能筹到钱。”
“可是……”她明明知道她妈妈那里是想不出办法的,首付的钱全是林爸林妈
拿的,两个老人家要突然之间拿出80万来,实在太困难了。然而见着林佳如现在的
样子,这样的话她也实在说不出口。
林佳如擦了擦眼睛,突然躺下来,把头枕在她的腿上,“韶光,我觉得好累啊
……这样的生活,反差太大了。明明前一段时间两个人还幸福地去拍婚纱照,去订
宴席,似乎转眼就从天堂落到了地狱里面……这样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我觉得
自己快要散架了。”
“别着急,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韶光摇摇头,安慰她,“月有阴晴圆缺,
人有旦夕祸福,你不是常说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的嘛。”
“是啊,我以前也这么想,可是现在看来,光是‘活着’这两个字,就已经够
我受的了……”她以往的生活太愉快,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大的波折,现在时运逆转,
似乎整个天空都落了下来,目光所及之处,一片黑暗。
“但是事情也不是完全绝望啊,你想想……遇到一个自己深爱的人,实在不容
易……你现在遇到了,还能用力把握住,原本就是一笔财富啊。”
“呵,是吗?”林佳如一笑,“真不知道这样的财富到来,于我是好是坏呢!”
门外敲门声再次响起,韶光立马起身过去,果然是黄于伦,他眼眶发红,抱歉
地向着慕韶光笑了一下,“佳如在这里吧?”
“嗯,进来吧。”慕韶光让出一条道来。
林佳如闻着这个声音,已经坐起来,赌气一般转过身,只留下一个背影。
“佳如……回去吧……”黄于伦在身后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太想留住
你了……我想得很清楚了,不管出什么事,你都有权做自己的决定。无论是走还是
留,我都不会忘记你的……”
“笨蛋!”林佳如突然站起来,在他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掌,“如果我会离开
你,早就已经走了……”她带着哭腔说道,“就是因为我离不开了,所以……还死
撑着在这里……”
黄于伦眼里突现光芒,瞬间又黯淡下去,轻轻地抱住她,“对不起,我让你受
委屈了。”
“韶光,下班了……一起去吃饭吧。”办公室的女同事叫她,见她坐着不动,
又问,“怎么了……要不要我帮你带上来?”
“啊,不用,谢谢。”慕韶光摇摇头,轻声婉谢。“我今天中午约了人,就不
和你们一起去了。”
“哦——”一群人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下,“果然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呀,
某人要去约会了呢!”
“哪里的话,不是跟男朋友……”
“那是跟谁?”平时最爱八卦的小正太凑上前来,看着她,却立马被身后的大
姐抓走,“小鬼头,又想要打听别人的**是不是?”
“怎么会啦,我关心一下小慕嘛……”一群人笑着闹着走出去。
韶光离开电脑,走到窗前,阳光下的草坪宽敞明亮,如同嵌着花朵的一块碧玉。
修长的指尖拿着手机,惴惴不安地前后走着,一颗心转来转去,犹自未决,她不由
得深吸了一口气……不,不能再犹豫了,如果再拖下去,也许……林佳如跟黄于伦
之间真的要相隔八年。
她吃惊于自己对于那个号码的烂熟于胸,拨过去,只响了一声便挂掉——她果
然是不坚定的。
然而电话很快便回了过来,她强迫自己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听键,“喂。”
“韶光。”张予瀚在电话彼端轻声问候。
“那个……”已经有……近半年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了吧?此时一闻着,竟然
一点未变,一切过往都好像发生在昨天。她的语气有些僵硬,“张予瀚,恭喜你达
成夙愿,成为长忻集团的董事长。”
对方沉默了一下,“韶光,你找我……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吧?有什么事吗?”
慕韶光轻轻一笑,不过片刻之间,她已经镇定下来,看来……时间真的是可以
医好一切的良药。“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想不到我打电话给你的目的。”
“抱歉,我真的没有办法猜测你的想法。”
“是没有办法,还是不屑?”明明是她有求于他,可是现在,她就是忍不住加
重说话的语气。
“韶光……”张予瀚在电话的彼端轻轻叹气,“我很忙。”
呵呵——很忙?所以忙到没有时间去猜测她的想法了吗?也许他已经忘了,又
或者,他根本不知道黄于伦的事情呢!“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谈谈。”
“好。”他立即应下来,没有任何疑问。
“你不想知道我找你谈什么吗?”
“也许是——跟黄于伦的事情有关?”
慕韶光一惊,他果然明白,而且……他早就知道她必定会打电话求他的吧?韶
光扬了扬嘴角,是的……他一点儿都没有变。“对,那么晚上……你下班以后,我
请你吃饭。”
“地点由我来定吗?”
“可以。”这个,由不得她作决定吧?
“那好,五点半我到你们公司楼下接你……”
“去哪里?”她下意识地问。
他便说,“去我家,我们在家里谈吧。”
“张总,我说过……请你吃饭。”
“在家里也可以请我吃饭的,不是吗?韶光,我想吃……你煮的东西了。”最
后一句的声音逐渐变低,韶光几乎不敢相信那样的话是出自他之口,只是怔了片刻,
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便是一笑,“那么就这样定了。”
完全……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呵呵,本该如何,她与他之间,他一直都处于上风的,不是吗?
他果然驱车来接她,然后带她去他们小区附近的超市,如同一年前的一样,同
样的超市,连选的材料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整个过程中,她始终一言不发。她
不吱声,他便也不说话,陪在旁边推着购物车,看她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放进来。
到家以后,他依然过去帮忙,韶光拒绝他* 厨房。他便说,“让我呆一会儿,
这样的情景……其实已经在我的梦境里,出现过无数次。”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并
没有看她,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一样,那半分微笑的面容,映衬出来的——却是十
万分的悲伤。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让他在旁边看着,她面无表情地开始切菜炒菜,他微
笑着把它们一样一样端上桌,然而摆好碗筷,在客厅里面喊,“韶光,吃饭了。”
就像很久之前一样。
她坐在他对面,见他吃得津津有味,缓缓开口,“张予瀚,我想……请你帮一
个忙,黄于伦……”
“别说!”他突然出声,见她被愕住的神情,又笑,“我们吃完了饭再谈,可
以吗……我不想知道,你仅仅是为了给他求情,所以才转过身来,对我这么好。”
她却完全不理睬他的话,“黄于伦的挪用……”
“我叫你别说!”他加重了语气,难道……连这一片刻的温暖,都不让他好好
享受吗?
她冷硬地,“我偏要说……黄于伦挪用公款的事情,你可以考虑一下别的解决
方式吗?他和林佳如已经要结婚了,如果让他去坐牢,那么……佳如一定会疯掉的。”
“慕韶光,你一定要跟我作对吗?”
她的面容变得冷峭,“呵呵……张予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喜欢自欺欺人了?
你明明知道我就是为了黄于伦才回来找你的,何必要做这样的戏来?我不想配合你
……而且,也没有义务来配合你的假想。”
“你弄清楚了吗?你今天是来求我!”他放下筷子,冷眼瞧着他。“你说这样
的话,不怕我一气之下,给黄于伦更惨的下场?”
“你……”慕韶光将脸侧向一边,不语。
“你一定是明白这件事情只有我能帮忙,所以才来找我的吧?现在——居然敢
跟我说这样的话?”他眯了眯眼睛,笑着看她。“你是真的想要救他吗?我真是怀
疑你并不想尽全力呢……”
“张予瀚……”她冷冷地看向他,犹豫良久,却依然说不出别的话来,“如果
我按照你的话做,你就会放了黄于伦吗?”
“那……”他的眸光也黯淡下来,低低地一笑,“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她果然坐下来,端起碗开始吃饭,他抬头看她,夹了些她喜欢的菜放在她的碗
里,她抬起头来向她温婉一笑,就如同……许久之前一样。他竟然微微愕了一下,
才放下筷子,自嘲似地说,“慕韶光,你要是早明白这样的道理,就不会这样。”
早明白这样的道理,然后委曲求全同意她跟苏珊?呵呵,真是太可笑了!
他看着她把饭吃完,又替她盛了一碗汤,“来。”
“我不想喝这个。”她摇头。
“这不是你以前最喜欢的吗?”他扬眉,在超市的时候,她明明见着她把食材
放进去的。
“那个时候,是因为我以为你喜欢,所以跟着吃了一些,其实……我很不喜欢
这样的味道。”她就是故意要气他,喜欢与不喜欢,现在跟他也没有什么关系。又
一扬唇角,笑道,“不过现在你让我喝,我当然会喝。”她接过来,头微微一扬,
把汤一饮而尽,“怎么样,够听话吧?这样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他皱眉,却依然没有说话,看着她把吃剩的饭菜一样一样收走,然后收拾好了
厨房走出来。他已经在卧室里找出一个浴篮来,里面装着女式的睡衣以及沐浴用品,
放在客厅的桌上。
“你先去洗澡吧,我还有一些文件要看。”
“张予瀚,黄于伦的事,你到底愿不愿意帮忙?”
“当然愿意啊。”他随口说道,“你先去洗澡。”
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一切要依照她的表现来定,那么
晚* 必定得应承他的一切要求……而且,不得有任何怨言。她把篮子拿起来,出乎
她的意料,里面的睡衣不是新的,竟然——是她怀孕的时候,和他一起去买的那一
套。他也有一套相配的,当时店员一直极力推荐的一套主打情侣式样……她抚了抚
额,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从浴室里出来,他还在书房,她坐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直觉得无聊,便起
身去睡觉。
实在是累,上床一会儿便进了梦乡。所以他进被窝的时候,她几乎没有查觉。
只知道有一只手在自己身上轻轻扶弄着,然后她整个身子被翻侧过来,被一双有力
的臂膀紧紧抱在怀里。两个人的肌肤贴得那样近,每一粒细胞都鲜活起来,在她身
上跳跃。
“张予瀚,我喘不过气来了……”
“韶光……”身边的人呼吸沉重,掌心* 着她胸前的柔软,那样轻缓的动作,
叫她心中重重一震。她扭过头去,他的唇却突然落下,轻吻着他方才手所在之处,
缠绵难分。
她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不是初经人事的清纯,被他这样一拨,便生了反应。
她气恼地咬住唇,阻止自己发出声音来。双手紧紧抓床单,似乎要生生将这种* 压
下去。
“韶光,我想了你这样久……”压在她身上的人吐词不轻,却并没有急切地进
去,而是……不停地拥抱缠绵,几乎要* 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就像她面前是一个
难能可贵的珍宝,他微微一懈怠,便会凭空消失。
她讨厌极了他这样的态度,体温火速窜上来,她有些把持不住,光洁的双腿轻
轻扭动,连呼出来的空气都火热难当。
他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一点,手指轻轻地探下去,然后……某个* 物事顶上来,
越过黑暗区域,悄然入内。
“嘶……”她还是呼出声来,慕韶光,你真是……无耻。她在心里暗骂自己,
努力闭上眼睛,不去看对方的轮廓。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只余下两个人沉重的* 音,身边的男子大汗淋漓,
明明已经沉睡,一只手依然紧紧地揽着她的腰。她微微动了一下,枕边人立马醒了
几分,轻“嗯”了一声,然后问,“你去哪里?”
韶光心中一震,他睡得这样浅?“卫生间。”
“哦。”他这才放松了手,替她扭开了床头灯,笑了一下,“我等你回来一起
睡。”
她咬住唇,也只能做出一个笑脸来,“嗯。”
他果然等着她,紧紧拥着她,韶光只觉得热,一直睡得浅,六点多便醒过来,
轻轻拿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不弄醒他,然后起床洗漱。
**的灯还亮着,电脑也没有关,她下意识地走进去。里面布局和以往一样,无
丝毫变化。他姐姐的照片又换了新相框摆在那里,十分显眼。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第
一次进这间屋子,打碎照片的事情,微微苦笑。
思维突然一沉,不由自主地走向一角落,那里还是摆着那个大大的盒子,木质
边框,她知道这个精美的礼品盒里装着画。后来她也曾问过他,这个里面是什么?
他答,是我毕生以来收藏的宝贝!
当日想看未能如愿,此时,她前所未有地想要打开。回过头,张予瀚依然未醒,
她把盒子拿过来,果然是……裱框好的画,而且——还是两幅?
韶光怔了一下,把两幅一模一样的画拿出来,神情瞬间便僵在当场……她永远
会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当初他请她来描这幅画,给了她5 千块,可是……他明明
说要送给苏珊的,为什么还会在这里?还是原版的画放在一起,这必定是他姐姐画
的吧?
可这现在算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没有送给苏珊,闭上眼睛,眼泪流出来,她来
不及拭去。
——他毕生收藏的宝贝……他说她的画是他毕生收藏的宝贝……
两幅画中间,一张A4纸落了下来,被一只笔画得密密麻麻,看不清原状。可是
她认得,他也认得……出差在武汉的时候,她曾写的满满一篇“张予瀚”三个字,
他微笑着凑上前来问她,“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再忍不住,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她相信他,相信他爱她,所以才会将这
些在别人看来一文不值的东西统统收藏起来。可是……怎么办呢,她明知道自己离
不开他,可是还是固执地要在他面前消失……
因为他骗她,和别的女人有关系,他有那样多的秘密。她却是一个可怕的完美
主义者,当一个人对她有任何的欺骗之言,她便会躲得远远的,最好再也不要跟这
个人有联系……
她是那样害怕任何一个污点……
她迅速地擦干泪水,把画和纸重新装回到那个盒子里,将一切返回原状。她走
到卧室门口,远远地看了熟睡的男子一眼,终于狠狠扭过头,走出门去。下楼的时
候意外地看着到张予瀚的司机刘平,他见着她的眼神有几分惊讶,“慕小姐……你
在这里?张总他?”待他看清楚她的表情,又是一惊,“慕小姐,你怎么了……为
什么哭?”为什么哭得那样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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