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经过一个晚上的抢救，抢救室外的灯终于在第二天太阳出来前灭了。韩亦远
满怀希望地站在门前等待医生的出来。
一见到医生，韩亦远就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说：“医生，她没事了，对吗？”
“先生，你别这样，我们也希望如此。但很抱歉，我们尽力了。她服用了太
多的安眠药且送来得太晚了。你去见她最后一面吧。”医生摇摇头走了，一个年
轻的生命又这样终结了。
韩亦远不可置信地冲入急救室，他见到雨晨已被盖上了白布。
“不，小雨没有死，谁给她盖上的，她会喘不了气的。”他一把扯掉那块白
布。
“小雨，你不要这样无声无息地躺着好吗？你理会一下我，好吗？你起来告
诉我这只是你的一个玩笑，好吗？小雨，你快醒醒，看一下我为你准备的戒指，
你一定会喜欢它的。”
他掏出口袋里戒指想放在她手里，但他发觉她手指已僵硬了，冷冰冰的。不，
她现在全身都僵硬了，一点温度也没有。
“小雨，你不能这样，我还有向你订婚，你还未答应要做我的妻。”
他把戒指戴在雨晨的无名指上。
“你再不醒来表示反对，那我就认定你同意了。”
“你真的不表示反对吗？你真的不肯醒来吗？小雨，你不要再吓我了，我的
心脏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我累了，已筋疲力尽了。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倒一下
了。小雨，你醒醒啊！你真的要那么残忍，要这样惩罚我。”
看着依旧是一动不动的雨晨，韩亦远不得不相信雨晨真的走了，不再理他了。
他的心冷了，死了。几天的疲倦也一下子全涌上来，他全身一点力量也没有，他
要倒下去了。而此时太阳正升起，那让人充满希望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射进
来照在他身上，但他感觉不到温暖和希望。
就在这刻，他见到雨晨的眼睛睁开了，轻轻地笑着对他说：“远，我终于见
到妈妈了，但她要我回来。”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一切仿如做梦，韩亦远不可置信扑到雨晨的床前，近距离地看着她。他发觉
尽管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已有了一点点血色。他激动地把手指伸到她的鼻前，
感觉到有一点点微弱的气息吹在他的手指上，他又把耳朵贴在她的心口上，他听
到了里面有微弱的跳跃声。真的，这是真的，雨晨复活了。他大声叫唤医生。
看到医生和护士惊喜地对雨晨检查着，韩亦远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
终于可以放心去睡了，去好好睡一觉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竟然见到雨晨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小雨，你没事了。很抱歉，没能让你在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我。都
是我太贪睡了。”
“没什么，竟然你醒了，那我走了。”不等韩亦远的回答，雨晨就离开了。
韩亦远奇怪地望着雨晨的背影，对于这个复活的雨晨，他觉得很陌生。
“可能因为刚醒过来，一切都未恢复正常吧！”他安慰自己。
走出韩亦远的病房的时候，雨晨紧紧地抓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告诉自己
不能回头，不能流泪。
尽管已得到了妈妈她们的谅解和劝告，但复活过来的她还需要时间冷静地思
考，思考她是不是应该让她的复活等同于重生。她曾给韩亦远带来太多的痛苦，
她不愿再那样，她应放手的，更何况当她醒来时发觉自己的无名指上多了个戒指。
韩亦远的心意她是知道的，但复活过来的她始终都是不同的，她有太多的东西是
思考了，尽管她好喜欢这个戒指，但她现在接受不了也不能接受它。
韩亦远确信雨晨真的变了，他接受不了她如同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来对待自
己。他本来期盼着等她回到他们的家她不会这样了，但他们已回来几天了，她还
是那个样子，依旧对他不理不睬，大多时候都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盯着窗
外。韩亦远知道她要飞走了，她不再留恋此地了。他不明白为何她会变成这样，
为何她会自杀。他不能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对雨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无所知，他
不要对她感到不知所措，他要找出事情的原因。
他找到了一个开私家侦探所的朋友，拜托他帮自己找到原因。
很快地，他的疑问得到了答案。原来一切发生在雨晨身上的不幸都是因为他，
现在已不仅是她父母的死，还有她和她奶奶的自杀。
“怪不得她会不理我，她是应该的这样。原本以为我可以给予她一切，其实
是我害得她一无所有。小静，你为什么要这样残忍？你真的是我看着长大的小静
吗？一直以来，我都很你妈妈，但现在我更恨你。小雨，你放心，我说过我不会
让人伤害你的，我会让作害你的人付出代价的。”
这天，韩亦远一大早就悄然离开了小木房，他不像以往那样来敲一下雨晨的
房门对她说一声‘早安’。他要去找伊静，他已经决定了在今天把事情做个了断。
韩亦远的离去雨晨是知道的，一整夜她根本就没有合过眼，其实她已有好几
天没好好地睡过一觉了。她一直在想事情，从想很多事情到只想一件事，那就是
是否要告诉韩亦远她要去罗马报到的事。终于在期限中的最后一天天快亮的时候
她想通了，她决定告诉他，她要打破这几天的沉默，她要把她醒过来的一切感受
都告诉他，包括她的犹豫。
当她正下定决心的时候，她听到他的房门被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她知道他
每天早上离去的时候都会对她说早安的，所以等着他来敲她的门时才对他说。她
一直在等待，但直至他的车离去声音响起并且越来越远了，也听不到他往日那有
节奏感的敲门声。
雨晨本来想追出去的，不过，韩亦远今天没有对她说‘早安’让她有点生气，
觉得他不再重视自己了。她就睹气赖在床上不动。不过直到那熟悉的车声从耳中
完全消失后，她突然感到有点心慌不安，并且心有痛，好像她将要失去她心爱的
东西一样。
雨晨以为韩亦远会像以前那样中午会回来陪自己吃饭的，她打算那时候亲口
向他告别，并且把她的决定告诉他。但过了中午还是听不到他的车子那熟悉的声
音见不到他那熟悉的身影。她慌了，她才真正意识到他今天的不妥。她赶紧打电
话给他，但无论她打多少次，电话线那头传来的都是那毫无感情的回答：你所拔
打的用户已关机。
最后没办法，她没有什么时间等他了，只能拔打他家里的电话号码碰一下运
气。但她得到的回答是他们已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她心想也对，韩亦远这段
时间一直陪着自己，根本就没有时间回去。她仍抱着希望地留言了，并拜托他们
帮忙找到他。
雨晨一直在小木房里等着韩亦远，但随着乘坐去罗马的飞机的时间越来逼近。
她急了，她真的很担心韩亦远有事发生，没有见到安然无恙的他归来，她不能放
心地离去，更何况她还有很多话还没有对他说。但她真的不能再等了，爱情虽伟
大，但对于一直以来追求去罗马深造这个梦想的并且复活过来的雨晨来说无论发
生什么事都不能让她放弃去罗马。
她只能不停地祈祷，希望上天保佑韩亦远平安无事归来。她必须要离去了，
她要准时上机的。她留下一封信和她的手链放在茶几上，她希望韩亦远会回来这
里，看到这封信。
关上小门房的大门后，趁着还剩下的最后一点时间，她再到房子的周围逛一
下，向这里的一切一一告别。
韩亦远在一家贵族俱乐部找到伊静，他一见到她就迎面打了一巴掌。
见到韩亦远第一次主动来找自己的伊静本来是很高兴的，但无缘无故就被他
打了一巴掌，更何况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委屈得哭了。
“远哥哥，你怎么打我？我是你的小静啊！”
“我打的就是你，你不要再叫我远哥哥了，我从来就没有你这样的妹妹。今
天我在此宣布你和韩家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你别怪我残忍，这比不上你伤小雨
的千分之一。我从来就没有欠你的，当初也是因为小雨我才会收留你的。本来以
为你会安安分分地享受你的大小姐生活，但现在是你自己放弃的。你很好运，除
了把你驱出韩家外，我做不出其宏观世界更残忍的事。你走吧！永远不要让我见
到你。”
“不，远哥哥，你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很乖的，我不会再去打
扰她了，好吗？”
“一切都太迟了。你就走吧！要不，可能我很快会后悔自己肯轻饶你。”
“远哥哥……”伊静不甘心地走了。
走出大门的时候，她想起自己的东西都留在韩家。
“要我走是吗？好，我会把一切属于我的东西都带走的。”
……
处理完伊静的事后，韩亦远东倒西歪地在大街上走着，他已喝了很多酒。他
现在该找个地方了决他自己了，但他仍放不下雨晨，他还想再见到她，最起码他
想最后听一下她那熟悉的声音。他拿出手机，发现没有开机。他笑了笑，想不到
他自己也会有这么粗心大意的时候。开机后，他刚想拨打家里的电话，手中的电
话突然响了。
“喂，”
“是韩先生吗？幸好，你终于开机了。我是王管家，伊小姐她不知为什么，
急急地回来想把韩家大宅里的贵重物品都搬走，她说那是得到过你的允许的。我
想就这件事问你一下。”
“搬吧！把所有的一切都搬走，反正我也快离开人世了，我还留着那些东西
做什么？”他心想，“不，这个家是我妈一手建立起来的，是她的心血，任何人
都不能动它。”他突然清醒过来。
“王管家，你打电话报警吧！她已和韩家没有任何的关系了，该怎么处置就
怎么处置吧。”
“那好，韩先生，再见！对了，韩先生，有一位凌小姐打过电话给你，留言
说因为你的手机关机了，她找不到你，她希望你快点回去。”
不等管家说完，韩亦远就拦了一辆的士。雨晨已几天不曾理会自己了，他想
不到她会主动找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得快点赶回去。一路上，他不停地
催促着司机开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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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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