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这期间,三表叔打来了电话,先是关心吴耐的生活情况,然后才关心舍利子的
情况。吴耐说,还没卖掉,等卖掉了,决不食言,除去两万的本钱,剩下的一定和
三表叔平分。三表叔又对吴耐掏两万块钱的事唠叨了几句。吴耐说,没关系,一来
呢,咱结了善缘,积了善德;二来,也是为国家保护文化遗产做了贡献了。相比较
宝贝来言,咱不是占了大便宜了么?
搬到十里河村,吴耐几乎和老朋友们彻底没了来往,上班的时候,马马虎虎算
个白领,好歹也是公司经理,平均五位数的月收入,曾经让自己产生过一点优越感,
朋友也多的是,时常聚在一起,唱歌出饭,大多是吴耐抢着掏钱。公司关门之后,
好多朋友都冷漠起来,明显地疏远了。毕竟三十多岁了,吴耐很明白这些世态炎凉,
没有什么报怨,索性各走各的路吧。当作历史,翻过去吧,一切从头开始。
一个人的生活,是寂寞的,吴耐给柳青打过几次电话,约她出来吃饭。柳青说,
不是不想出来,确实抽不出空,一来是因为公司刚接了一个大项目,最近工作特别
忙;二来吧,父母刚从老家过来,要照应。挺累的!吴耐说,既然岳父岳母来了,
怎么不给我个机会,过去献点殷勤?柳青说,去你的!你挨不上边。等父母回去了,
再找机会吧,还想听听你神侃呢,你先编点词,到时候要好好发挥。有时候,吴耐
还是挺想柳青的。
吴耐每天上午出摊,中午回村的路上顺便吃了饭,下午便呆在小屋里,看看书,
上上网,听听歌,偶尔码段文章。歌曲,他喜欢听伍佰的;民乐,他喜欢听《苏武
牧羊》、《二泉映月》、《禅院钟声》那一类的;外国的,他更美国的乡村音乐。
寂寞就是这样被他习惯了。
寂寞也是可以习惯的,就象可以习惯热闹。
又到了一年的春分,古人以立春至立夏为春季,春分正当春季三个月之中,平
分了春季,故名春分。古人又将春分分为三候:一候元鸟至;二候雷乃发声;三候
始电。便是说,春分以后,燕子从南方飞来了,下雨时天空要打雷闪电。
古人对民俗礼仪等等十分讲究,分得很细。据说周礼就相当复杂,一个学者穷
一生的精力,也未必搞得明白了。好在周礼大部分失传,否则,不知有多少学究要
耗得白发苍苍,死不瞑目。
进入春分,便正式进入了春意融融的大好时节,很快要迎来百花齐放。光有温
暖是不够的,还要春色满园。只有温暖,没有灿烂,那还不是真正的春天。
春分这天,吴耐心血来潮,头一回觉得,春分这个节日,也很重要,是民间一
个里程碑式的节日,是新一年中的一个起跑点,值得纪念一下。自己不知不觉也三
十三了,俗话说:“三十三,大转弯”。这个弯可得转好喽。
吴耐拿出手机拨通了柳青的电话:“喂。柳青啊。我吴耐。”
“哦,是你呀,什么事呀?”听起来柳青的声音挺愉快的。
“岳父岳母走了吗?”
“去你的!少来啊你,再胡说八道我挂了。”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还不行?老人家回去了吗?”
“昨天刚送走,累死了。”
“那就好呀!呵呵,你今天下班没有什么特殊安排吧?”
“好象没有吧,怎么了?”
“前一阵咋不是说了嘛,晚上想请你吃饭。不知可否?”
“否!”柳青笑着,一下子回绝了。
“为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平白无故的请我吃什么饭呀?不敢去!”
“得!看你想哪去了?我承认我有点好色,这也是人之常情,这也说明,我这
人心理上和身体上都比较健康,但是我从不乱来,子曰:君子好色而不淫。再说了,
咱是那种强迫型的人吗?咱素来喜欢通……”说到这吴耐觉得不合适,停了下来。
“通什呀?恶心话别说出来,敢说出来我就挂了。”
“别介。我吧,今儿就是高兴,真心请你吃饭,没别的意思。”
“什么开心事呀?天上掉馅饼砸到脑袋上了?”
“还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不过掉的不是馅饼,是大馅饼,大大的馅饼,等
着你来分而食之呢。”
“我当多大点事呢。上次我吧,在楼底下散步,还捡着个纸条,上面写着比尔
盖茨的银行帐号和密码呢。”
“那还是你行!运气比俺强,俺自愧不如,成了吧?行了,不跟你贫了。我这
拉场子呢,请兄弟姐妹们一起嘬一杯。你倒是来不来吧?”
“是么?这么大的场子?群豪毕至,少长咸集吧,北京城的富豪款姐欢聚一堂
了?”
“谁请那些土包子呀?今儿到场的都是古玩行的腕,文化产业的领军人!痛快
点,来不来吧?”
“是么?那我哭着喊着也得过去熏陶一下,见见世面吧。”
“就这么说定了!顺便告你一下,我搬家了,搬十里河村里了,你到十里河的
公交站下车,我接你去。”
“天啦,返璞归真,归园田居啦,宴会不会也摆在村里的小吃部吧?”
“又让你说着了。”
“天啦,鲍鱼粥能做好吗?大龙虾蒸得熟吗?”
“俗,俗,忒俗!请客非得扯上鲍鱼和龙虾,俗不可耐!现在请客,流行的就
是王八汤泡煎饼——营养加实惠。一定来哈!”
“哈……好的,一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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