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吴耐咄咄的目光看着他：“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摆的是商品，不是足球。”
其实吴耐也明白，在北京的某个小圈子里，“同志”这个词指的就是同性恋，和
“小姐”的含义类似。
那人冷哼一声，又阴阳怪气地说道：“什么他妈的商品，全他妈的假货。也就
我他妈的买着玩，玩两天当垃圾扔。多钱吧？”
吴耐恼怒地看了他一眼：“三千。”
那人吃了一惊，象是要跳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什么呀？三千？疯啦？就
这破烂，开口就要三千？没见过钱呀？”
吴耐瞪着他，不轻不重地说道：“我的东西，我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朱洪雷看到这阵势，连忙打了一句圆场：“我们这行有句行话：“天上要价，
地上还钱’不是？老板，你觉得价钱不合适，就给个价听听，合适了就卖给你，交
个朋友。你给多少吧？”
那人说道：“三块！卖不卖吧？不卖我走人。这样的假货，多的是，上次我就
花的三块钱买了一个，回家挂在我那小津巴的脖子上。看腻歪了，买这个回去给它
换喽。”
吴耐气得有点哆嗦，这个翡翠挂件，老陆给他的底价就是五十，倒不是因为价
钱的事。一开始，那人的脚只踩了照片的一角，说话这会儿，那只脚已经压住了大
半张，丝毫没有拿开的意思。吴耐弯腰抓起那块翡翠小狗，一抬手扔到了旁边店铺
的房顶上，笑着对那人说：“老板，不要钱，送你了。不过，你得辛苦一下，爬房
顶够去。顺便提个醒，腿摔断了，我们不负责任。”
朱洪雷强忍着，还是笑了出来，旁边几个出摊的，听了这话也跟着哈哈大笑。
那人气急败坏地看着吴耐，气得脸皮紫红，“怎么做生意的这是？”
吴耐觉得出了一口闷气，说道：“老板，俺这叫促销手段，不违反宪法吧？不
违反刑法吧？”
那人脸色铁青，抬起脚，似是要向吴耐的摊位踹下去。
吴耐把脸一拉，指着摊位，厉声说道：“踹呀？正愁卖不掉呢！”
那人却没有落脚。
朱洪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吴耐和那人对恃着，有些不知所措。他扯了扯
吴耐的衣角，悄悄地丢了个眼色给吴耐，示意吴耐不要冲动，吴耐没有理会。
那人看了看吴耐健硕的身材，咄咄逼人的眼神，慢慢地把脚放了下来，退了一
步，气势软了下来，“成！成！以后别想再叫我买你丫摊上的东西。常在这摆摊吧？
走着瞧，看大爷怎么跟你丫的玩。大爷犯不着跟这你档次的在这怄气，你丫的还不
配！”说完，转身大步走开了。
吴耐气哼哼地吐了一字：“贱！”
朱洪雷见那人走远，小声说了一句：“爱买不买！这种人见多了。吴哥，解气！
刚才他要是敢动一下，我非拿马扎砸烂他的脑袋不可。”
朱洪雷从口袋里掏出了烟，递给吴耐一支，二人点着了，朱洪雷很认真地对吴
耐说道：“吴哥，以后出摊，还是态度好一些，见人三分笑，容易成交，和气生财
嘛。谁让我们做这行生意的呢。”
吴耐心里也有些懊悔，自己刚才不该那么冲动，如果刚才闹起来，自己真的会
和那人动手吗？吴耐自己也不知道，真逼到那份上，不上梁山也不行了。吴耐恨恨
地骂了一句：“奶奶的，非要逼着老子上梁山。”
朱洪雷坐了下来，似是为自己表功：“刚才那人要是敢踹摊，吴哥，我真用马
扎砸他！欺负咱们兄弟，没门，让他知道知道‘锅是铁打的’！”
吴耐笑了笑，说道：“好兄弟！兄弟的情意我领了，以后再碰上这样的事你尽
量别插手，你有老婆孩子了，哥哥光棍一个，烂命一条，谁怕谁呀？”
朱洪雷说道：“吴哥说哪的话？瞧不起兄弟不是？我们做这生意，同行之间就
得互相帮衬，互相照应。”
吴耐点了点头：“我明白兄弟的意思。我们都好自为之吧，以后尽量少惹事，
好好做生意，先把肚子填饱吧。好了，不说这个了，兄弟这翡翠马挺漂亮啊，真翠
还是假翠？”说着话，吴耐顺手从朱洪雷的摊上拿起了一个雕成翡翠马的摆件。
朱洪雷笑道：“吴哥能这么想就好了。这翠是假翠，合成的，看上去就有些发
软，真翠的硬度比这大得多，色也是炝的色，仔细看看，色彩显得比较硬，不自然。
这要是真翠，价值连城了。前门楼子咱也不换，哎，吴哥，《前门楼子九丈九》你
看过吧？真好看！”
吴耐仔细端详着那匹马，对照着朱洪雷刚才点拨的话，琢磨起来。他笑着顺口
回了一句：“看过，挺好看的！兄弟，你说这马上骑个猴干啥？”
朱洪雷得意地说：“吴哥，别看你读过大学，我这初中没念完，说起来，这里
面的学问我比你懂的多！再仔细看看，马上还有啥？”
“哦，还有只马蜂。”
“这就叫马上封侯！”
“哈……好！好！古人就是了不起，劳动人民就是有创造力！要不说这艺术源
于生活。兄弟这个怎么讲？”吴耐又拿起了一片翠绿的树叶，树叶上面爬着一只蝉。
朱洪雷看了看，挠了挠头，笑了，“这个我也不知，下次我给你问问师傅。”
吴耐笑道：“不用问啦，我给他取个名字，叫‘一夜缠绵’。兄弟，你看这名
字合适不？哈……”
“准备跟谁一夜缠绵呢？”一声清脆悦耳的女中音，接过了吴耐的话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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