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云派了得力手下风强保护小兔。
两人在和风云一行人分手后,即夜行晓宿,脚步不停地奔向涿鹿。
连赶了几天的路,小兔全身脏兮兮又狼狈不堪,风强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头到
脚都被一层泥沙裹住。
小兔仗着对地形的熟识,躲过数隊蚩尤手下的巡查,摸黑溜进初月的舅舅芔居
住的草屋。
芔见到她和风强感到十分意外,小兔迅速将事情的经过告知。
「族长希望芔祭司尽快离开这里。」
芔星目一扬,眼角眉梢自有一股威严,直视向小兔。「族长決定了?」
「是。」小兔垂目恭谨地道。
「唉!」芔轻叹一声。其实跟蚩尤结盟的事他考虑了许久,主要是凤族居住的
地方正好在蚩尤的势力范围之內,才会有这样的想法。跟黄帝结盟不是不行,但要
突破蚩尤的封锁将盐运进来,较为困难。
不过总体看来,若是黄帝贏得这场战争,以凤族和黄帝的关系,未来对他们会
较有利。说不定还可以摆脱封闭的锁国政策,和其他部落的人一样,海阔天空任他
们遨游。
凤族的祭司,将不再只是传衍后代的工具,能跟其他部族的男性一样,享受身
为男人的自由和快乐,担负起属于男人的真正职责,或许还有机会建立自己的家。
他憧憬那样的生活。尽管他已算是凤族男性中最特立独行的一位。
在身为大祭司的兄长默允之下,他一年中倒有半年在外四处游历。美其名是蒐
集情报,其实是任性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在许多地方他都有过情人,但自幼所受的祭司训练,使他习惯了轻易留情,却
不容易动心。另外就是看到兄姐为情所受的痛苦,让他更是心有余悸,不敢轻易尝
试。
这又是凤族的族规造成的遗憾。
长姐拋不下族长的职责,最后仍选择离开所爱之人,回到族里待产,孤寂过完
一生。兄长身为大祭司,却只能将心爱的女人视为一般女族人,偷偷摸摸的相恋。
他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干脆锁住心房,将满腔的热爱投注在凤族的未来上,期
望能为下一代开创新生活。
或许初月的选择是正确的,毕竟黄帝是她的……「芔先生!」草屋外传来的呼
唤,在深夜中显得特别宏亮。
小兔和风强机警地互望一眼,想要躲进內室已来不及,高大的身影推门进来。
「呼图头目,夜深了,你怎会来我这里?」芔迎向高头大马,长脸满是浓密鬍
鬚、只露出两只牛眼般大眼睛的壯汉。
「芔先生,我刚从大王那里过来,他要你明天去见他。我们的人接不到贵族族
长,令人担心啊。」
「这事说来话长,实在是……」
「咦,这两人是谁?」呼图锐利的目光扫向小兔和风强,将两人蓬首垢面的骯
脏模样看在眼里。
「他们是……」芔心念电转,九黎人这几日对他严密监视,显然对族长逾期未
至感到怀疑。呼图在此时此地见到前来通风报信的小兔二人,心里一定有疑惑。
芔心头沉重,知道他想离开九黎没那么容易。
「呼图头目,芔不敢欺瞒,这两人是护送族长出使贵境的侍从。小兔刚才告诉
我,他们在半途遇到不明人士攻击,两人在逃亡途中跟族长失散了……」
「什么?!」呼图震惊地叫道。「有这种事?」
「芔正为此事心急如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呼图头目替我拿个主意吧?」
芔唱作俱佳的愁苦表情,连知情的小兔和风强都差点要相信了。
「这件事……」呼图搔头烦恼不已。用脑筋向来不是他所擅长,芔居然要他拿
主意?!
「是啊,这事得怎么办?」
「贵族族长目前的安全如何?」
「芔正为这事苦恼着。小兔和族长失散后,不晓得该怎么办,以为如果族长脱
困,定会朝涿鹿而来。刚才见到我,才知道族长根本没来,我们正在发愁呢!」
「那么贵族长到底……」
「芔也不知道。族长没到涿鹿来.表示凶多吉少。族长可是在九黎的势力范圈
內遭袭的,这事还请呼图头目为我们做主。」
「这事我……」
「芔实在无法想像,在蚩尤大王的统治之下,居然有这么无法无天的盜匪,连
蚩尤大王的贵宾都敢攻击,还请呼图头目还我们一个公道。」
「我看这事……」呼图被芔的话轰得一个头两个大。诚如芔所言,人是在九黎
势力范围內遇袭,他们难辞其咎啊。
「芔实在想不通,敝族族长造訪大王的事十分机密,怎会有人知道这事,进而
攻击我们族长?如果是不长眼的小贼,以敝族勇士的能耐,不可能被打得灰头土脸。
这件事实在令人怀疑。」
「芔先生说得有理……」
「呼图头目,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芔再度将难题丟给呼图。
「我看啊……」呼图搔着一头乱发,一双牛眼眨呀眨的,就是眨不出任何主意
来。
芔看他急得满头大汗,心里暗笑。他就是看准呼图的既愚且钝,同时是蚩尤座
下最宠信的部下之一,若能说得他言听计从,见到蚩尤时,便能得到他帮腔,取信
于蚩尤。
「呼图头目,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将这事稟告大王,由他来定夺?」
「啊!」呼图拍了脑门一记,恍然大悟,感激地向芔猛点头。「芔先生说得对,
这事得请大王拿主意。」
「事不宜迟,还请呼图头目安排芔立即謁见大王。」
「这……」这时候见大王不是自讨苦吃吗?
呼图愚虽愚,可没那么笨!
谁都知道大王宠幸如姬夫人时最好别去打扰,否则准是自讨骂挨。
他苦着一张脸,对芔摇头。
芔哪会不知道这层缘故,待在这个随时都有性命之忧的虎穴中,他的消息岂能
不灵通?他单从特殊管道知道蚩尤今晚夜宿如姬的香閨,他是故意拿这事来为难呼
图。
「呼图头目,有什么不妥吗?」芔假做关心地道。
「芔先生有所不知……」呼图的大鬍子脸哭丧地往下拉,支支吾吾地解释。
「大王今晚宿在如姬夫人那里,最好不要去打扰。」
「可是……」
「我看这事明天再说吧。」
「也罢,明儿一大早呼图头目再陪我去謁见大王吧。」
「这……有困难。」呼图牛眼瞪向芔,大有嗔怪他不解风情之意。「大王非得
午后才会离开如姬夫人那里。」
「可是敝族族长的安危……」
「我知道这事很紧急,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为了不自找骂挨,呼图只能向
芔摊摊手表示歉意。
「呼图头目,我了解你的处境,但是你也得替我想想啊。敝族和九黎结盟是由
我一手促成,万一敝族族长在这次旅程中受到什么伤害,芔便成了凤族的罪人……」
「芔先生,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我无意造成呼图头目的困扰, 可是……」 芔蹙着眉,沉吟了一会儿才道:
「呼图头目难道不能在职权之內,给芔一些方便吗?」
「芔先生的意思是?」
「确定敝族族长安危的事刻不容缓,如果等到明儿午后再来稟明大王,只怕到
时候大王会责怪我们没有早些稟告这件事,甚至质疑呼图头目的能力,不晓得在謁
见大王之前适时做些处置。依芔之见,不如分为两方面着手。芔会让属下赶回凤族
打探族长是否已回去,呼图头目则可派偵缉隊到敝族族长遇袭的区域搜索,看看可
不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跡。呼图头目以为如何?」
「嗯,嗯。」呼图摩挲着鬍鬚迭声同意。「就照你的意思办。明早我立刻调一
隊人马去找。不知道贵族族长是在哪里被人袭击?」
「据小兔所言,是在离涿鹿两天骑程的东边密林遇袭的。当时敝族族长由于身
体不适,进入该处密林歇息,没想到会遇到袭击。」芔深諳说谎技巧,将事实掺进
五、六分就对了。
「我明白了。」呼图慎重地点头。那里离黄帝军隊驻紮之区也差不多是两天骑
程,会是黄帝那边的人偷偷过来袭击吗?可是边防守军都没发现啊。
「这事我会尽快处理,芔先生请放心。呼图告辞了。」
呼图离开后,芔迅速转向小兔吩咐道:「你们先稍事歇息,明天一大早立刻出
发去通知族长,告诉她不必担心芔的安危,放手去做她该做的事。」
「芔祭司,那您的处境不是很危险吗?」小兔眼中浮现忧虑。
「不用管我,我会想办法离开。」
「芔祭司刚才为什么不跟那人说,要亲自回凤族探视呢?」
对于小兔的问题,芔美丽的嘴唇扭曲成一抹苦涩的笑意。
「呼图这人虽然愚直,可不是真的笨,否则也不会这么受蚩尤重用了。我若说
要亲自回去,呼图定然会起疑,到时候我们谁也走不成。」
「原来芔祭司是为了小兔。」她难过地道。
「小兔,你不要这么想。」芔亲切地拍抚着小兔的肩。「我需要你帮我传话给
族长啊。而且你是我的女儿,至少这是我能为你做的。」
「什么?」小兔被这消息吓坏了。她一直弄不懂芔祭司何以在这么多凤族女孩
中,挑选不特别机敏、能干、卑微的她做为侍从,原来是……「在我姐姐,即前任
凤族族长年轻时,我和你母亲都是陪伴她出外游历的侍从之一。当时我们都很年轻,
朝夕相处下,难免会情不自禁……」芔陷入久远的记忆中,那是生命中最纯真、美
丽的初次恋爱,甜甜涩涩的青蘋果滋味。
芔知道如果今天不告诉小兔,可能不会再有机会说了。如果他心里曾停留过任
何女人的影子,小兔的母亲无疑是唯一的身影。这是他特别重视小兔这个女儿的原
因。
「我们回族里没多久,你母亲就生下了你。大家都以为你母亲也跟其他女侍卫
一样,与外族人有了身孕,只有我知道孩子是我的。你母亲生下你后,身体十分虚
弱,我握着她的手,陪伴她到最后一刻。她的眼光始终是温柔、无怨悔的,我向她
发誓会好好照顾你,总有一天会把我跟她的事告诉你。」
「你真的是……」酸涩的热潮自胸臆间冲向鼻头,小兔的视线变得模糊,可爱
的櫻唇顫抖得厉害。
「是,我是你的父亲。」芔朝她露出慈爱的笑容,张开双臂等她投入怀中。
小兔抱住他强健的身躯,心里盈满孺慕之情。
她的父亲是芔祭司,天哪,这是多大的惊喜!小兔几乎以为自己在作梦。她就
跟舞阳一样,和族长有着密切的血缘关系。
尽管在凤族,只有母系的血统才是地位的表征,但小兔管不了那许多。她曾是
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由族长收养长大,现在多了个父亲,而且是身分崇高的芔祭司,
教她怎不喜出望外?
只是她的父亲,如今却陷入危险中。小兔抬起泪湿的眼,勇敢地咬着下唇,强
迫氾濫的泪水不要往下掉,坚決地向父亲道:「您放心,小兔会回来救您的!」
「小兔。」芔摇摇头,他随时都有为凤族牺牲的准备,然而女儿的孝心却是那
么令人难以拒绝啊。多年未曾流过泪的眼角,竟微微湿热了起来。
一旁的风强为这幕父女情深的画面所感动,立定主意要将小兔安然送返凤族族
长身边。
一大片粟田遮住视线,午后的阳光投射在初月身上,照得她有些晕眩,心情就
像被饱满的穗实压得沉重的粟禾,几日的忧闷郁结全盘在脸上。
被风云安置在这个秘密营地有大半月了,舞阳的下落依然杳然,也不知道小兔
有没有顺利通知芔舅舅离开九黎。除了这些烦恼外,她和风云间暗潮起伏的某种神
秘吸引力,也令初月感到困扰。
她变得烦躁、不安。
以往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幽闭的环境下显得薄弱,脾气越来越糟。
轻柔的笑语飘进耳际,她的几名手下被风云的人围在中间说笑,在男人爱慕的
眼光及温柔调笑下,咯咯娇笑响个没停,越发引起她心中的混乱。
初月无法责怪属下。
花样年华的她们,自幼受尽严格训练,在少数见到成年男子的场合,仅能以爱
慕的眼光吞噬凤族英伟的祭司。现在她们却被一群健壯的勇士捧在掌心呵护,使尽
浑身解数博取她们的好感,难怪她们会笑成这样了。
像是要躲避连串感觉刺耳的笑声,初月从地面弹起,匆匆奔进阴涼的屋內。
这间最大的屋子,是她和风云共有的。
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不让她和她的族人住在一起。
风云说得很白,在她跟黄帝见面締结盟约之前,他必须防备她反悔、逃跑,只
得委屈她跟他住在一块儿,方便他监视。
理由虽然是这么冠冕堂皇,但每当两人独处时,宽敞的房间似乎变得狭小了,
她也跟着不自在起来。
风云总是以炽热得汤人的眼光吞噬她。
那双在暗夜发出熒熒光芒的眼睛,总是令初月心跳加速,浑身被股莫名的燥热
所笼罩。
有时候受不了那股燥热,初月就会莫名其妙地使性子,逼问他舞阳的下落。
风云总是好脾气地忍耐,说他已派人四处寻找了。他跟她同样着急,和舞阳一
起失踪的还有他最好的朋友力飙。
初月仍然很烦躁,一颗心被两股力量拉扯得生疼。一边是对舞阳的友谊、凤族
的责任;一边是被风云挑起的少女情怀,想要沉溺在他温暖、厚实的怀抱。两股力
量相争的结果危害了她的冷静,使得她无法静下心思考。
该怎么办?
临行前大祭司的占卜,跃进初月脑中。
大祭司所谓的凶中带吉,是指她们虽然遭遇风云等人袭击,却为凤族带来更大
的生机吗?
如果能跟黄帝顺利结盟,凤族或许能走出一条坦荡大道,广泛的和外族交流,
不必再固守狭隘的天地,像其他族的男人和女人那样生活。
凤族人不必再受限于繁衍后代的宿命,迫使不相爱的男女结合,将可以随心所
欲地爱人与被爱。相爱的人不会被迫分开,更无需将爱意隐藏心底,而能公开示爱。
男人和女人建立家庭,孩子会在父母的共同照顾下成长,这是多美的事啊!
每个凤族人身边都会有心爱的人陪伴。
大祭司身边可能是舞阳的母亲如花,芔舅舅则不一定,至于她……初月脸上浮
现一抹神秘的笑意,明白情苗早就悄悄滋生了。
风云英伟的形象,温暖的怀抱,缠绵的亲吻,一一在她记忆里流过。
那时候,他会愿意陪伴她吗?
她知道风云喜欢她,他眼中的饥渴是属于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他是渴望她的。
可是这种渴望,足以让他心甘情愿陪在她身边,珍爱她一生一世吗?
她没把握。毕竟这部分是她自小所受到的训练中没教过的。
该怎么让男人心甘情愿地顺从女人?初月咬着唇思索。在跟黄帝締结盟约前,
她能掳获风云吗?得到他的人简单,但她真正想要的是他的心。
「初月……」
风云从屋外匆匆进来,连汗都来不及擦干,看到初月背着他发呆,遂扬起俊眉
唤她。
像是被人逮着做坏事的小女孩,初月心虚地涨红脸,半垂着眼脸不敢看他。
她正计算着他的心,他却突然跑回来。
风云一大早就离开,出发到离这里要半天骑程的主要军隊驻紮地。她以为他要
傍晚后才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返回。
「初月。」风云走到她身边,注视着她粉嫣动人的脸蛋,一时间心神恍惚,忘
了要说的话。
「这么快回来?」她娇媚地抬眼看他,一下子又欲语还羞地垂下睫毛,看得风
云热血沸腾,不自禁地蹲下身捧着她的娇颜,呼吸急促。
「初月……」
「嗯?」他沙哑的呢喃格外骚动人心,初月吐气如兰地迎向他。
突然,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连他想告诉她的那件紧急的事,跟此刻亲密的气
氛相比,都变得微不足道。
现在,他只想密密实实地拥抱她,把握住她难得的温柔,享受片刻的甜蜜。
风云伸手搂住她的小蛮腰,将她驯服的娇躯压挤向他矯健的男性身躯,夹杂着
汗味和马味的强烈男性气息弥漫在初月的鼻端。她屏住气息,觉得有必要叫风云洗
过澡后再来抱她,不过,暂时还能忍受。
直到浓密的鬍鬚刺痛了她柔嫩的颊,初月才微微抗议。
「风云……」
意乱情迷的风云没理会她的娇嗔。
初月伸手推他。「你弄痛我了。」
「啥?」他一头露水地瞅着她。
「我的脸被你弄痛了!」初月嘟嘴娇嗔,模样煞是迷人。
风云的眼光移向她水嫩的脸蛋,果然发现了被刺伤的痕跡,不禁感到歉疚。
「对不起,我……」
「没事的。」初月反而安慰他,乐观地道:「下次你把鬍子刮了就不会刺痛我
了。」
「刮鬍子?」风云神情古怪地摸着頦下粗硬的鬍鬚。
「是啊,为什么你们都是一脸大鬍子?凤族的祭司向来都刮理得很干净。」
「我们在战场上,哪有闲功夫做这种事。你没看我很忙吗?」风云没好气地道,
气初月拿他跟凤族的祭司比。难道她跟他们亲热过,所以才嫌他的鬍鬚扎人?
一股令人气餒的嫉妒啃蝕着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初月没有因为他语气不好就生气,他眼中的红丝显示出他的确是十分疲累。今
天他一大早就出门,昨儿个又翻来覆去大半夜,分明没什么睡。
「我知道你又忙又累,可是你鬍子扎痛人是事实啊。」她眨着水眸,平静地道。
「可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你这么嫌东嫌西。」风云脾气暴躁,只要想到初月曾跟
其他男人亲热过,他就一肚子火。
「你说的是什么话?!」初月被刺伤了,酸涩的热气往眼睛上冒,一下子便泪
花乱转。「那你去找别的女人,别来碰我!」
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戳破了风云所有的怒气。他知道是自己说错话,只好低声
下气陪不是。
「我没那意思。好啦,是我不对,你别哭好不好?」
「谁哭了?」她倔强地抹掉眼泪背对他。
这个可恶的傢伙!亏她还想选择他做伴侣呢,竟然这样对她!
「初月,我刚才也是气坏了,谁教你拿凤族的祭司跟我相比!」风云从凤族女
战士口中,约略得知凤族的男子在成年后都得进神殿当祭司,其中一项职责便是传
宗接代,个个打扮得俊帅绝伦,等着跟成年女人交配。初月的年龄比他亡妻嫁给他
时还大,是否还是处子之身,他一点都没把握。本来他是不在意的,却被她那句话
挑起心结。
「好像你跟他们有……」他吞吞吐吐、半试探地道。
「你胡扯什么?」初月忿忿不平地怒视他。「再说也不关你的事!」
「我……」风云气得张口结舌,却无法反駁她的话。
他是没资格管她的事。
「算我自作多情好不好!」他恼羞成怒地转头就想离开。
「风云,你干嘛这样!」初月见他如此生气,心中一急,顾不了自尊,从身后
抱住他魁梧的腰身,低声道:「难道你不晓得族长只能跟外族人结合吗?」
「凤族有这项规定?」风云很意外。
「嗯。」初月羞涩地点头。
「那你怎么不早一点告诉我?」他立刻眉开眼笑,眼光变得温柔无比。
「干嘛告诉你?」初月放开他,一抹淘气泛上眼睫。
「你心知肚明。」风云一把搂住她,深情款款地低下头要吻她,初月的眼皮渐
渐垂下,两人的唇逐渐接近……「族长!族长……」由外传来的着急呼唤打断了两
人的亲密,风云喃喃詛咒地放开初月,他居然把正事忘了。
「小兔!」初月讶异地迎向神色疲惫的部下。
「族长……」小兔嗚咽一声,投入初月怀抱。「你一定要救芔祭司。」
「小兔,发生了什么事?」
小兔张嘴想说,却哽咽地发不出声。
跟在小兔后面的风强,将芔的交代简单告知。
「芔舅舅他……」胸臆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翻搅了一下,初月顿时热血翻腾起来。
她知道她绝无法坐视芔舅舅这样牺牲,她一定要救他。
「族长,你不能不管芔祭司。」
「小兔,你放心好了,我会想办法的。」初月安慰着她。
「初月,你可不能做傻事。那位芔祭司说得对,你不能为了救他而坏了大局。」
风云冷静地道。
「我不管你怎么说,芔舅舅就像我父亲一样,我无法坐视他发生不幸,我要去
救他。」
「就算你去也无济于事!据我最新得到的消息,蚩尤已开始对芔产生怀疑,你
突然出现只会加深蚩尤的疑心,到时候连你都会出事。」
「我管不了这许多!」初月脑子里一团乱。「大不了拿我换芔舅舅!」
「初月,我不能让你做傻事!这件事你想都别想!」风云毫不退让。
「你别想阻止我!」初月对他怒目而视。
「咱们试试看!」
「风云,你……」
「别吵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咱们还是来商量救芔祭司的事吧!」风强拉
开风云,阻止两人吵下去。
「风强,你是帮谁啊?现在情況这么混乱,你还插进来?」风云对着属下怒吼。
「可是我们一定得救芔祭司啊!」风强不甘示弱地抗辩。
「为什么?」风云无法相信他的属下居然公然反抗他。
风强的眼神瞬间转为温柔地投向泪漣漣的小兔,缓缓道:「因为他是小兔的父
亲,所以我们一定要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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