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喂?」掏出随身的行动电话,蔡逸骏漫不经心的回应。
他正站在自家的劳斯莱斯房车旁,等待父亲向送客的主人做道别的最后寒暄。
「是你呀。」听筒里传来的熟悉声音使得他的语气由冷淡转热,眼中同时升
起一抹疑惑。
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殷勤起来?虽说这次借住在他家,也不可能突然转性,
专程拨电话问他何时会到家呀?
心里虽然是这么嘀咕着,逸骏的音调仍是持平,「我们正准备回去,不到半
小时就可以到家……喔,依苹回家了呀?很好呀……你在她房间?」
跟他妹妹挺聊得来的嘛,不过聊到房间,似乎不太妥当,会不会是说错了?
应该只是在外头的起居室吧!
「依苹在洗澡……」耳朵刺痒着,「你就是在她房间打电话给我的?!」逸
骏的声音陡然拔高,引起了他父亲和送客的主人的侧目,但他似乎没注意到,一
迳地绕高两道眉,双目喷火,紧握住话筒,压抑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你在她
房间?所以知道她在洗澡,而且快出来了?还躺在她床上?你天杀的在那里做什
么?」
「逸骏?」是谁打来的电话,竟惹得不轻易发怒的儿子气恼的发出诅咒?蔡
万亿好奇了起来。
「想知道我做什么,就快点回来。」听筒另一端的男声毫不在意逸骏语音里
的暴怒,慢条斯理地挑衅着。
「喂!该死!」
居然不说明白就挂他电话!逸骏气愤的收起行动电话,没理会父亲一脸的问
号,着急地推他上车。
「爸,我们快点回家。」
「逸骏,你真没礼貌,爸爸跟……」
「依苹出事了!」蔡逸骏简单的一句话就成功地堵住了父亲的抗议,砰的一
声关上车门,对前座的司机下命令:「立刻回家!」
浴室门被拉开,娇娆的身影随着扩散而出的蒸气走出,带着一身优雅迷人的
香息。
好舒服喔。
忍不住想伸个懒腰,在按摩浴缸里泡了半小时的精油澡,累积了一整天的疲
累好似都跑光光了。但只是好似,还是好想投奔进软柔的被窝里,把剩下的一点
倦意也赶到周公那里去。
想归想,蔡依苹并没有真的朝床铺投奔而去,才跨出浴室几步,困困懒懒的
神经便在冷空气进入肺部后苏活了起来。她感到不对劲,机警地停住脚步,微微
地眯起眼。
记得进浴室前,并没有调暗房里的灯光,出来时大灯却是关上的。而她之所
以慢半拍发现,是因为靠近浴室这面墙壁上的嵌灯是亮着的,视觉被暂时欺骗了,
直到闻见空气中一缕不属于这房间的气味,那是只有像她嗅觉这么敏锐的人才闻
得出来的淡微味道,一股微妙的兴奋感贯穿全身。
视线犹如飞蛾被火光所吸引地投向前方唯一且温暖的光源,那是从她床头柜
上的海贝造形灯具投射出来的。
明亮的光圈映照出她床上旖旎的景象,依苹心跳如鼓,周身的神经敏锐地感
觉着斜卧在她床上的男人散发出的性感召唤,迷醉的眼眸无法抵挡地对上那双似
笑非笑的绿眼,全身登时像被一阵电流穿越,双膝发软。
这是个只要用一个眼神,就能让绝大部分的女人饥渴地流着口水,大作春梦
的男人。灯光将那张俊魅的脸庞照得分明,性格的阳刚轮廓雕刻着极男性化的俊
致五官,漆黑、自然卷的头发不羁的散落在饱满的额头,浓密修长的眉宇下镶嵌
着绿宝石般晶莹的眼眸,投射出的炽热光芒仿佛正暗示着某种热情的允诺,邀请
她走向他。
她吞咽了下口水,目光往下瞄向他撩人的体态。
他身上那件米白色的浴袍虽然阻挡了她的视线,记忆却足以弥补看不到的部
分。她知道布料下的身体有多么美丽、性感,正如那张让人倾倒的容颜,使得他
帅到众神回避、魔鬼自惭形秽,更让她全身血液沸腾,像要燃烧起来。
好想立刻冲过去享用他!
那双勾人的眼眸也仿佛无声的在说:过来吃我吧!
可是……
时间不对,地点不对,纵然他是道大餐,她仍必须三思而后食……呃,可以
这样用吧?
「你怎会在这里?」沙哑的喃问从乾渴的喉头挤出来,那声音听起来一点都
没有质问人的架式,倒比较像是句诱人的娇啼。「我不知道你回来。」
「前天就到台湾,我先去花莲看我爸。」醇厚悦耳的男性嗓音舒服的滑过依
苹耳膜,当他挑高俊挺的右眉,浓绿的眼眸炽热灿亮地梭巡向她仅裹着浴袍的娇
躯,视线仿佛可以透过那层布料看到令他下腹綳紧的美妙风景。
依苹被看得浑身火热,渴望登时凌驾过谨慎,但她只朝前走了两步,机灵的
眼眸转了转,首先朝阳台的方向看去。
「可是你怎会在这里?」
「你不会认为我是攀墙进你家,再用壁虎功爬到四楼来吧?」被她的多疑心
和想像力给打败,他嘲弄地说。
不能怪她这么想呀,因为他的确有这样的身手。
但既然被他抢先说出来了,依苹自然不会承认有过这么异想天开的念头,目
光谴责地逗留在那双扬高的男性嘴唇,她矜持地辩道:「爸可是花了一笔大钱装
设了一套号称是全世界最先进、保险的防盗系统喔,还连线到警局。你要是真的
攀墙进来,这时候警察早就包围这里了。别跟我耍嘴皮子,快告诉我你是怎么进
来的,有没有人看到你?」
最后一句话才是她迫切想知道的吧?
他眼中有抹了然,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也说我不可能是偷偷进来的,还问这种话。是认为我见不得人,来见你,
只能用偷偷摸摸的方式?」
「我没那个意思。」她娇嗔道,「当然知道你不会偷偷摸摸进我家,我指的
是你进我房间的事。瞧你穿的是什么样子!可别告诉我你就是穿这件浴袍到我家
串门子,林嫂见了不昏倒才怪!」
「林嫂又没看见我这样子。」而且他们家林嫂的胆子也没那么小,一群大男
人只穿条泳裤的样子都看得不要看了,多披了件浴袍会被吓昏吗?
「咦,难道林嫂没看到你进门?」怎么可能!
「她当然有看到我进门。」他从床上坐起,神情似笑非笑。「我家在整修,
本来打算住饭店,但逸骏好心地邀我到府上做客,所以下午就来了。是光明正大、
衣着整齐的进你家大门,这样回答你还满意吗?」
依苹偏了偏芳颊,慧黠的眼眸升起一抹领悟,浅笑浮上嘴唇。
嘻,这表示此时此地都安全!
就算老爸和老哥回来,也不可能上楼查房,她跟孟夏不就可以……
狂野的想像沸腾了她的血液,依苹的脚步轻飘飘了起来,但她并没有躁急地
投奔进床上等待着她的猛男,而是以一种不慌不慢的速度朝他走去,眼眸瞅着他。
原始的情欲气氛潮涌在两人之间,杜孟夏绿眸里的火焰炽热了起来,像一只
蛰伏的猛兽等待猎物自动上门。依苹也不遑多让,她就像只看上伴侣的母兽,妖
艳的眼眸里异光荡漾,锁着她的猎物随时准备出击。
「这么说……」她故意拉长声音,「你是趁着我哥和我爸都不在,从三楼的
客房溜到我这里的?」
「没错。」他的嗓音因某种情绪在酝酿而格外沙哑,眼光显得浓绿而幽暗。
「逸骏和uncle 去参加宴会,我以为你会回来吃晚饭,但……」
「我不知道你在等我,以为家里没人,便在书纶家吃饭。」她走到床边,心
疼地捧住那张初次见面便迷醉她的俊脸,如兰的气息轻柔地吐向他。「如果知道
你在,我……」
「你在方书纶那里吃饭?」他语气紧綳的问。
「干嘛呀?」他吃醋的样子令她感到有趣,咯咯地笑了出声,引来他谴责的
怒视。
「生气了?」她顺势跪在床上,双手搭在他肩膀,爱娇的俯向他,浴袍领口
因为这动作而敞开,露出里头的春光,一阵男性的抽气声随之响起。
「别那么小气嘛。」她磨蹭着他,满意地看着那双绿眸里的火焰因她而大盛。
「我在方家吃饭又不是第一次,现在才在意?」
「方书纶以前可没跟你求婚!」他不满地说。
「哎呀,都过去式的事了,干嘛还耿耿于怀?」
「对不起,我的记忆就是这么好。」冷冷的怒自他全身辐射出来,她到底知
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别这样嘛!书纶都要跟贵美姊结婚了,你还在生气。再说,我在方家吃饭,
书纶不见得在呀。」
「他不在吗?」他紧盯着她问。
「咳咳……」依苹乾笑了几声,这男人越来越不好哄了。偏了偏头,嘴角仍
是漾着甜笑。「他是在呀……」
见他俊脸冷肃得如寒流来袭,她赶紧接着道:「贵美姊也在。你知道吗?贵
美姊怀孕了,两人的婚礼得赶着办。一整天我忙着陪他们去试礼服,化妆,拍照,
回到方家都七点多了。方妈妈留我下来晚餐,想想家里也没人,我就答应了,要
是知道你在家,人家一定会赶回来陪你嘛。都怪你啦,怎么不给人家打个电话?」
说到后来,好像变成他不对了。
他好笑地瞅着她,这妮子就是有本事把没理说成有理。但他可不准备这么容
易就被说服。
「哼!」佯怒地别过脸,胸口累积的郁闷再无法压抑,他喃喃抱怨:「先是
程羲,后是书纶,接下来会是谁?依苹,你到底要让我伤几次心?」
「又不是我愿意的。那两个家伙全是我老爸乱点鸳鸯谱的结果,我也很呕呀!
而且人家也绞尽脑汁的把他们全都推销给别人呀!咦,这些事我都跟你解释过了,
你干嘛老翻不是我自愿要签的旧帐?」
这么说,还是他不对啰?
孟夏更恼了。
「如果不是你坚持不肯把我们的事公开,uncle 会乱点鸳鸯谱,程羲和书纶
会打你主意吗?」
说来说去,就是不满意他们的地下恋情未能公开化呀。
她扮了个鬼脸。
「好嘛,逝者已矣,来者可追,我们以后再公开,总行吧?」
「以后?」
英俊的五官因怒气而变形,依苹伸出小手胡乱地在他脸上抹着。
「总不能要我立刻登报宣告我们是情人吧?这么做可会吓坏我们一大票的亲
朋好友喔。反正我会让大家知道我们在交往,然后……」
「我们都在一起四年了,那票亲朋好友还看不出来我们在交往,你打算怎么
告诉他们?或者你根本不考虑让这段被你刻意隐瞒的地下情公开?」他一脸乖戾
的质问。
「我哪有刻意隐瞒嘛!」她很委屈的为自己辩解,「是他们太迟钝,不能怪
我嘛。孟夏,你别急嘛,我想再来个三年、五年应该可以让他们……」
「还要我等三年、五年?」他气得快爆炸了。「为什么那两个不相干的家伙
等都不用等就可以当你的未婚夫,我跟你在一块这么久了,还得再等三年、五年
才能让恋情公开?依苹,你太过分了!」
「没有啦。」她赶紧陪笑脸。「我是说如果要论及婚嫁,是得长久一些嘛。
人家二十一岁的生日都没过,要是现在就公开你是我的情人,老爸非押着我们进
礼堂不可!你之前不也说不想这么早结婚吗?」
说完,她那双圆亮湿柔的眼眸狐疑地瞅着他。
杜孟夏挫折地别开脸,气恼自己以前为什么要这么说。当时是一点都没料到
会被这个小妖精迷得神魂颠倒,也认为她太小了点,才不介意爱情长跑,可没想
到她刚满二十岁,情敌就一个个冒出来。让他在措手不及下妒气冲天。他担心两
人的关系要是继续地下化,明天说不准又冒出个未婚夫出来,到时候他连地下情
夫的宝座都保不住。
偏偏碍于男性尊严,这些委屈和忧虑都无法对依苹诉说,只得……
「哎呀,你怎么看起来好悲伤的样子?这不像你喔,孟夏。你应该是酷的、
潇洒的……而不是忧郁小生嘛!来,笑一个。」
暖呵呵的气不断地搔弄着他脸颊,伴随着香软的两片樱唇这里啵一下,那里
啵一下,孟夏就算有再多的恼怒也被她亲软、吻没了。
他的气息粗喘了起来,考虑着那件重要的大事,还不能让积累了月余的相思
毫无顾忌的全数爆发。算算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得在依苹的美丽不被窥见的
情况下,营造出让外人看起来很暧昧、很亲密、很……
大脑还捉摸不定得做到何种程度才是恰当的,渴望的手早已自动且急切地隔
着浴袍爱抚着依苹的曲线,感觉到她袍下的一丝不挂,胯下的欲望几乎一刻也隐
忍不住,闷哼声中,一只手溜进浴袍下摆,抚上她丝滑的大腿内侧。
「孟夏……」夹杂着喘息的呢喃逸出那圆润、绋樱般的柔唇,女性的胳臂如
蛇地缠在他身上,顺着他领口裸露出来的麦色肌肤往里探去,将男性浴袍给扯开。
哇,那贲起的胸肌捏起来好有质感喔,依苹口乾舌燥着,感觉到全身的血液
都在加速流动,视线紧紧被吸引住,无法转开。
他是她见过最性感的男人,他的眼神如火,他看似坚硬、其实柔软的嘴唇在
碰触她时仿佛带着火,甚至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也有点燃她的能力,事实上,即
使是他的呼吸都足以燃烧她,让她情不自禁。
所以,她一点都不该讶异全身像要着火的感觉,以及方寸间因他的触碰而起
的骚动。这对她是再熟悉不过了,只是每次复习时,在熟悉中又有种新鲜的愉悦
感,既勾起她的记忆又让她生出好奇、渴望,想知道是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好,甚
至更好。
孟夏从来没让她失望过,他是个温柔、热情又体贴的情人,总是能带她飞翔,
令她身心迷醉。就像此刻,当他一只手温柔的探索着她女性的秘密,另一只手打
开她浴袍,好方便男性的嘴唇由她的喉咙吻向胸前的丰盈,她觉得自己又要飞了。
「噢,孟夏……」急切地朝他弓起身渴求着更多的怜爱,看着他像个孩子般
吸吮着她的乳头,他的牙齿轻咬着、拉扯着,依苹的心智顿时融化成绕指柔,所
有的感觉都只为他而生,除了他的碰触外,其他事都不重要了。
当娇躯被他压躺在床面上,半闭的媚眼视线朦胧,耳畔只有两人激情的呻吟。
那声音好诱人喔,光是听着便能让她的神经末梢战栗,仿佛听觉也能被爱抚
般。
「孟夏……」她忍不住一再呼唤他,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浓浊,感觉着他湿
热的吻和急切的手在她胸前来回拨弄,弄得她好舒服。
还有他放在她腿间爱抚的手……噢,那真是邪恶,激起了她体内一波波的热
流往外潮涌,潮热的空气化成曼妙的低吟一路滚出她喉咙,自绯樱般的红唇逸出。
孟夏觉得自己快爆炸了,看着依苹新浴过后的肌肤因他的碰触而呈现出粉红
珍珠的诱人光泽,妖娆的女体不断地弓向他渴求更多,而她的声音更是一匙糖蜜,
诱引着他每一分的男性渴望像蚂蚁般的爬向她……天呀,他好像从未这么急躁过;
不,他苦笑,哪次遇到她,他不是被逗得迫不及待,有时候连前戏都来不及做!
她是他的魔星,他倾尽一生也满足不了的渴望。然而此刻,他却无法放纵节
节高张的欲望享受她心甘情愿的奉献。
他是在自找麻烦,心里难免有这样的埋怨,并躁急着该来的怎么还不来,若
再不来,他……撑不下去了!
「孟夏……」
低声软语考验着他脆弱的意志,他发出低沉的咆哮,吻住她不让她再用那么
娇媚的声音催促他,残害他的神智,但当她探出丁香舌热情地迎迓,反而让他下
腹处的熊熊欲火烧得更旺。
「噢……」
更要命的是,她不断地以丝滑的大腿厮磨着他,甚至伸出一只小手探向他的
鼠蹊部,引起他全身一阵痉挛,差点就要失控。
「唔……你好坏……」隔着男性内裤察觉到他的勃起,依苹为他居然穿着小
裤裤而生起气来。
「不要紧……」她媚眼如丝的瞅着他,语气是兴奋的。「我们很快可以导正
这个错误喔。」
「苹……」他粗喘如牛,握住她顽皮的手阻止,以仅存的灵智逼自己道:「
保险套……上次你气……」
「咯咯……没关系,我有……」
「你怎会有?」绿眸危险的眯起。
「有次你没戴被我骂,后来不是买了好几包吗?没用完的被我收起来了。」
娇嗲的语音酥人身骨地直烫入他耳内,勾起了火热的记忆,回想起她说的那
次,孟夏的骨头仿佛都要散了、化了,消魂蚀骨的感觉弥漫全身。
依苹还不放过他,含住他的耳垂肉细吮轻咬,引起孟夏敏感的抽气,同时感
觉到一双小手乘机溜向他内裤的裤腰,作势往下拽。
眼见着大势将去,孟夏只能颤抖地任她为所欲为,即使明白若连最后一层防
护都没了,只有俯首称臣的份,接下来的发展不再是自己控制得了的,浑身的气
力却被沸腾的男性欲望抽空,无能阻止她。
「砰砰砰……」
就在这时候,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依苹吓了一跳。
这阵急如擂鼓的敲击却振奋了孟夏屈服在情欲威力下的意志。理智一占优势,
男性的躯体立即密密实实的压住依苹,边俯身吻住她惊愕的红唇,边手忙脚乱地
把她翻开的浴袍掩住,就担心会泄漏一丝春光。
得不到里头人的回应,门外的人不耐烦地转开门把,很轻松地就进了门,反
让对方一怔。
「你蘑菇什么!快进去!」蔡万亿粗鲁地推开儿子,冲进门内。
他在路上就从儿子嘴里得知电话内容,急得他心如火焚,一进家门便冲到四
楼探查究竟。
「啊!」
听见父亲的声音,一些原本还在依苹脑中不着边际的意念瞬间变得分明。
她猛然领悟到自己陷进了某人精心筹画的诡计中,愤怒、震惊、恐惧及慌乱
等情绪同时间占满心灵,怒睁着一双眼眸,一时间却有种对不上焦点的感觉,只
能勉强看到情人半垂着的眼睑,那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混蛋!
被他压制在身下,无法立即给他好看。但没关系,她恨恨地想,总会找到机
会让他后悔这么对付她!
「你们……」蔡万亿惊怒交加地大吼。
贝壳灯投射出有如舞台灯光的效果,相较于室内其他角落的阴暗,床上的场
景显得明亮、清晰,只要眼没盲,都可以清楚辨认出正在上演的戏码。
「杜孟夏!」紧跟在后的蔡逸骏看到这一幕,血气顿时往上冲,拳头握得喀
喀作响。
相较于这对恨不得冲上前杀人的父子,被捉奸在床的男子显得从容了许多。
他随手抓了条毯子快速地盖住身下轻颤的娇躯,在坐起身时顺手将敞开的浴袍给
合起来,遮住两腿之间的亢奋,炯亮的绿眸不含丝毫惧意或慌乱的面对两双怒气
腾腾的眼。
「你们总算到了。」
什么叫总算到了!蔡万亿壮硕的身躯如火箭般冲过去,「你这死小子竟敢碰
我的女儿!」
但在他的拳头挥上孟夏英俊的下巴前,被逸骏给阻止。
「爸,您冷静点!」
「叫我怎么冷静?都是你引狼入室,给我闪远点,不然我连你一块揍!」
「要揍人也得等事情弄清楚再揍啊!」
虽然也想加入扁人的行列,然而孟夏刚才的话,以及他事先以电话通知他的
举动,都让向来做事谋定而后动的逸骏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你还嫌这样……」蔡万亿气红了一双眼,一手比向床上,咆哮如雷,「不
够清楚吗?难道要看到苹苹被这家伙……那个那个你才会清楚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逸骏翻瞪了一下眼,纳闷自己怎会搅进这一池浑水中。
气怒地瞪向始作俑者,发现孟夏仅是挡在依苹瑟缩在毯子下的娇躯前,除了
眼中仍有末褪的激情外,脸皮连抖一下都没有,镇定得让人怀疑。
「至少也要让苹苹换上适当的衣服,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他按捺下满腔
的怒气和疑惑,试着说服父亲。
尽管有万般的不情愿,但顾及掌上明珠薄嫩的脸皮,蔡万亿怒哼一声,转向
门口。
「你们都给我出来,除了依苹外!」
专属于依苹使用的四楼起居室有着女性化的浪漫雅致风格,但此刻的气氛非
但浪漫不起来,还令人感到窒息。
蔡家父子和孟夏各据一方对峙着。
像是存心要灭敌人威风,蔡万亿没让孟夏回客房换下浴袍,而以一种逮到现
行犯的苛刻眼光监视着他。
从那双怒气冲冲、杀气腾腾的炯炯黑眸里不难看出他心中的怒火有多狂烈,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孟夏早被他如火箭炮般能量的眼神击得灰飞烟灭了。
相对于他的怒气,另一端的孟夏虽然只穿着单薄的浴袍,但气定神闲的模样
仿佛此刻是盛装打扮出席宴会般自在,安谧、高雅的气质有种使人静定下来的力
量,反而让对方的气愤显得荒谬。
观察到这点的逸骏,思绪越来越明朗了。
将从接到孟夏的电话,到赶回家逮到他跟依苹上床的这段经过重头想一遍,
领悟到这一切全都是——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他以指控的语气诘问多年的好友。
孟夏微微勾起嘴角,还来不及答话,便被蔡万亿给抢白。
「逸骏,你说什么呀!他当然是故意的,他……」
「爸,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吗?」逸骏直率地对父亲道,「孟夏是故意让我
们发现他跟依苹的事。」
「我知道他是故意,他……」像是发现到哪里不对劲,蔡万亿猛地闭上嘴巴,
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以一种惊疑不定的眼神瞪视着孟夏。
「应该没有一个意图犯罪的人会事先通知警察他何时何地犯案,好让人逮个
正着吧!」
意图犯罪?警察?
孟夏有种口吐白沬的冲动,说得好像他是罪犯,他们父子是警察似的!他不
满的瞪着逸骏。
后者像是没看到似的,继续道:「除非他需要目击证人,陷自己入罪。」
「可是没道理呀。」蔡万亿越听越狐疑。
「虽然我还不晓得他为何这么做,但可以确定他跟依苹恐怕是早就在一起了。」
「你是说他们……」蔡万亿眼中杀人似的怒火再次朝孟夏飙高,气愤的站起
身冲到他面前,揪住他浴袍,「小子,你跟我女儿……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爸!」受不了只要事情跟依苹有关,父亲便会失去理智、抓狂起来的冲动,
逸骏急急忙忙地拉开他。「您冷静一点!我不是说过吗?就算要揍人,也得等事
情弄清楚后再说嘛!」
「还不够清楚呀,他……」
「您先别气,让我跟他谈。」把气呼呼的老爸安置在离孟夏最远的沙发上坐
好,逸骏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冷峻的射向好友。
「你跟我妹妹什么时候成为情人的?」
「什么时候?」孟夏坚毅的嘴唇苦涩的垂下,眼里有抹压抑极深的委屈。
「到底多久了?」逸骏在心里推敲了起来,「是因为这样依苹才拒绝书纶,
不愿嫁给他?」
孟夏乖戾地抿紧嘴巴。「还要更早?是在依苹跟程羲订婚后?」
见他连拳头都握了起来,全身紧綳着,逸骏低低呻吟了起来。
「别告诉我,在依苹满二十岁之前你们就……」
「什么?!你在我女儿……」蔡万亿再度抓狂,幸亏逸骏眼明手快地阻止他,
否则又要冲向孟夏问罪了。
「孟夏,你就把一切都招了吧,这不是你的目的吗?在依苹决定自己可以露
面前,我跟爸得弄清楚你们两个交往多久了,进行到什么程度,才能决定要怎么
做。」
「那是很久的事了……」绿眸幽远沉郁的凝视着某个点,语气充满感叹。
看到父亲被「很久」两个字刺激得直喷鼻息,逸骏赶紧道:「再久的事也要
说。」
「事情得从四年前的那个夏天说起……」低嘎的声音显得沧凉,带着压抑的
情感泣诉着一段被淹没在时光里、罕为人知的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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