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山上风挺大。大伙坐倒一大片,正三五成堆地在休息聊天呢。大宇站在一块
巨石上,叉着腰,正一头鸡毛翻飞地耍酷。他大概是把自个儿当成了阿尔卑斯山
上的拿破伦了。我走过去,抬头仰视着他。大宇,你。。。。。。他右手一举,
打断了我的话。嘘,别出声,我正在捕捉一个伟大的灵感。我现在只想同你讲讲
话。我说。大宇仍右手举着,左手叉腰。不可否认小POSE摆的确实得味。可
这种冷漠让我失望之极。我见他仍沉浸在半空中,只好走开了。我看到了单金彪。
他正独自徘徊。嘴中念念有词。我走过去。阿彪,你在想什么呢?他若有所思地
抬起了头,望着我,仿佛在凝视一片遥远的云彩。我笑了笑。他的眼依旧虚无缥
缈。突然,他一拍脑门,大叫了一声:对呀,就是它了!说罢,急忙打兜里掏出
一支圆珠笔和一个小本子,闷着头就写了起来。我莫名其妙。心想,莫非这小子
逮着灵感了?我凑了过去。站在一旁拿眼瞟他在写什么。字迹比蜘蛛脚还乱。我
看半天也没认出三个字。不过,他确实在写一首诗。应该是一首七言绝句吧。他
终于写好了。嘴里低声地念叨了一遍。我侧耳细听,只听到一只蚊子在唱歌。他
念罢之后,将笔和本子揣进衣兜。我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呀的一声竟吓了一
跳。发现是我,方才抹着胸口露出一丝标志性的羞赧的笑。
你刚才是在写诗吧?我笑问。
嘿嘿,瞎写而已。他似乎有些难为情地憨笑着。
念出来让我也欣赏欣赏?我笑着恳求道。
哎呀,真的是瞎写,不好不好,没什么念头的。他笑的更憨了,脸上竟有些
发红。
你看你,奇文共欣赏嘛,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执意请求道。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的笑了,便将刚才的那个小本子拿出来,翻到
有诗的那一页,递给了我。我笑了笑,不好意思哦,老兄你的字境界太高了,我
肉眼着实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亲自朗诵一遍吧。
他笑的愈加腼腆了,简直比大姑娘家还羞涩。可真有意思。他于是清了清喉
咙,向我很是为难的笑了笑。我作出很认真很恭敬的样子,鼓动着说:念罢,我
洗耳恭听。
阿彪终于破口出声了。诗曰:登高放眼天地远,山外青山人几年?回首烟尘
茫茫处,白云犹抱众山巅!
他念诗的时候可谓判若两人。声音浑厚有力,气势豪迈俊健。确实念出了几
分雄壮的味道。
一念完诗,他便恢复了常态。还是那么腼腆地笑了笑,态度非常诚恳地说道
:腾兄,可否发表一下你的看法。
若是换作陶大宇,我定会昧着良心信口雌黄地敷衍一下,亦或添油加醋地恭
维一番。可是,对阿彪不行。他是个敦厚老实的人,对文学,特别是对诗歌,有
着很深的感情。他是认真的,执着的,不容亵渎,更不容欺骗。他一直不懈地探
索着,追求着。表现出了一名文学青年最纯正的品质!不像有些人,仅仅是打着
文学的幌子纯粹为了沽名钓誉。因此,我必须端正态度。
这首诗虚实结合,写景抒情交融,思路明澈,节奏轻快。虽然自古以来,登
高诗不计其数,包括李白杜甫那样的大家,都有过绝世佳作流传下来,当然你的
这首诗无法与他们相比肩,但无论怎么说,写的已经相当不错了。我说罢,瞄了
他一眼。他不动声色,听的很专注。我于是接着说道。首句“登高放眼天地远”
虽平平淡淡,但却为后面的抒情写景奠定了一个视角。第二句山外青山人几年,
我觉得写的特绝,让人扑面感受到一层沧桑感。是啊,当人站到山顶时,极目远
眺,山外依旧青山。这些山万年如斯,苍翠不老。可登山的人呢?人生不满百,
在青山面前,人的生命是那样的仓促而短暂,这怎能不勾起人的失落和惆怅?这
一句,应该说道尽了古往今来一切人的心酸无奈之处。第三句嘛,我想你应该是
在虚写了。那烟尘茫茫处究竟指的是什么呢?我看就是滚滚红尘凡俗人间。回首,
烟尘茫茫,心亦茫茫。人生的失落和虚无感登时四面八方的涌来。这其实是历尽
人世沧桑之后,对走过之路的一种尴尬的总结。总结的结果就是什么也没有,惟
有烟尘茫茫。因此,诗歌的最后一句白云犹抱众山巅,就给人以一种聊以自慰式
的文人无奈了。说实话,这最后一句,我倒觉得可以改换一下。毕竟你的这首诗
写的是登高感受,既然如此,诗里面应该以乐观向上的情愫为主才更合理。至少
可以不落窠臼,一改自古以来文人墨客每逢登高便悲慨的模式。
哦?那你说说怎么换?阿彪颇有些兴奋的样子,连忙追问道。看,这就是他
和大宇的区别。如果我要说大宇啊你的这首诗应该要如此如此改改呢,肯定立马
会换来一个超级冷酷的白眼。大宇最忌讳别人说他的诗写的不好。那家伙有时简
直不可理喻!
因此,阿彪的这种稀有的态度让我发自内心的钦佩。在他面前,除了掏心窝
子,你还能干嘛?
此刻,山上的风声若虎啸深渊,胸前仿佛有股莫名的力在肆意冲撞。我环顾
了一下四面的天空和远景。陶大宇还在那块巨石上摆着拿破伦的姿势。只不过身
旁又多了一个人,好像是历史系的那个男生。最喜欢“舔”大宇的屁股了。我的
目光很快便甩开了他们。飞速地寻找着季敏佳和司徒若飞的身影。可惜一无所获。
也恰恰是在这一刻,一句诗訇的一下破壳而出。
浩然雄风荡心弦!我颇有几分自赏地高声念了一遍。我用目光询问了一下阿
彪,看他意下如何。
浩然雄风荡心弦?白云犹抱众山巅?浩然雄风荡心弦!阿彪默默地念了几遍。
恩,好,太好了!他不由拊掌大喊了几声,全然忘我了。引得不远处的那些正在
聊天休息的人统统拿眼瞟过来,包括陶大宇也吃了一惊,打石头上爬了下来,径
直走了过来。什么东西那么好啊?他走过来习惯性的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我很
反感他的这个臭毛病。但又无可奈何。我们在讨论诗呢。我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嘛?挺有雅兴的嘛。不错。不错。大宇一副领导视察的德性。
刚才你站在石头上发什么呆呢?伟大的灵感捕到了没有?我故意问道。
哦,那当然,我一出手哪有落空的道理。灵感已经逮到了。嘿嘿,那可真是
一个了不起的灵感哦。大宇洋洋自得的样子让我突然想起了我们家的小欢。每次
我丢出去一只臭袜子时它总能百发百中的接住,然后衔过来时脸上就是一副很了
不起的样子。我于是就丢给它另外一只臭袜子。按理说我不该这么损大宇的形象,
可你是没能亲眼瞧见他自我感觉良好时的那副德性,太可恶了。
说来听听吧。阿彪还是那么诚恳地叫人心疼。
那怎么行,这个灵感可是我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逮到的,怎么能轻意示人呢?
我准备这趟郊游回去后照着这个灵感写首长诗,我要让中国也出一位像但丁歌德
或者艾略特那样的伟大诗人!大宇说着说着又昂起胸膛叉起腰来,声势甚是夺人!
我和阿彪目瞪口呆。或许,我想笑,阿彪想哭。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季敏佳的声音。我从来都没想到过季敏佳能发出这
样的声音。她先是非常锐利地尖叫了一声。像一排大头针刷刷刷地扫射了过来。
几乎所有人都被扎的魂飞魄散。我算反映比较快,在她没发射第二批大头针之前
急忙追问了一声:到底怎么回事?季敏佳跌跌撞撞跑过来,脸上的惊恐足以证实
她刚才遭遇了比鬼可怕地多的危险。司徒若飞,她她她,她掉进洞里了。。。。。。
我的心狠狠地一揪。好疼!从来没这么疼过!那边的人都朝这儿涌了过来,大宇
的脸上的伟大理想已经一扫而空,换成了死人颜色。他明显在发抖。他怕!此刻
他居然还他妈的在害怕!我也怕,真怕!但现在没时间怕了。救人要紧。我急问
:洞在哪儿?季敏佳用手指了指山顶的另一端。那儿高高的耸立着几块盛气凌人
的巨石。我冲了过去。后面人潮水般紧跟着。我的脑子里很乱。千万不能出事。
司徒若飞,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那洞有多深呢?该不会深不可测吧?她司徒若
飞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姑娘怎么哪儿不好掉非要往洞里掉呢?我一路狂奔,一路乱
想。心口憋的发慌。巨石堆到了,可洞在哪儿呢?好在季敏佳也随后赶了过来。
她说了句,就在这些石头后面,便径直绕了过去。我和众人随后跟上。果然在巨
石堆的后侧,有一个巨大的洞口。里面黑黢黢的,光线非常阴暗。众人都在洞口
驻足。有人好奇地往里探了下。没敢进去。就在这个空档,季敏佳把司徒若飞如
何掉进洞里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眼泪汪汪。我的心更加揪了。哭
有什么用,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救人。我瞅了瞅众人,把目光落到陶大宇身上。
他却把头垂的跟丝瓜似的。这家伙还社长呢!看来指望别人是不行了。我看季敏
佳一边抽泣一边将寄托的眼神抛向了我。那眼神让人没法不心酸。妈的,村里被
狗围时,我当了回假英雄。现在我就偏偏要当一回真英雄!司徒若飞,别怕,你
滕冲哥来了。
是的,我来了。黄花洞此刻就像巨兽的大嘴。我在众人的祝福与期待之中毅
然决然地跨了进去。阿彪本想助我一臂之力,但我谢绝了。他确实是一个值得结
交的朋友!但,我不想让他介入可能存在的危险。此外,心底还藏着一分私心。
那就是我对司徒若飞那种蒙蒙胧胧的情意。从我听到季敏佳喊司徒若飞掉进洞里
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件事意义重大。它直接决定了我未来的心灵归
属。毫无疑问,在那一刹那之间,我弄明白了自己对司徒若飞的感情。是那阵空
前绝后的疼痛给了我答案。季敏佳是聪明的,她早就看出来了。可我,却至今才
彻悟。我真笨!现在,司徒若飞就在洞里的某个地方。我越往洞的纵深处走,光
线就越暗淡。好在我带了一只打火机。我手上还有一根相当粗壮的木棍。这件唯
一的武器是阿彪上山时当拐杖用的。现在终于又派上了新用场。阿彪真周到。倘
若我遇到什么蜘蛛精或大蛇怪,就可以拿这玩意儿厮拼一番了。
司徒若飞?你在哪?我不停地喊着,但回答的只有黑暗的叹息。恰如老人所
说,这洞还真够深的。眼下已是伸手不见五指。我感觉到了森森凉意从四面袭来。
我还感觉到脚下的路始终是往下偏移的。这意味着这口洞说不定通向了地底。打
火机的火闪烁不定,几乎照不到脚下的路。唉,真该死,要是有个手电筒就好了。
可大家伙光顾着带吃的喝的,就是忘了带些紧急时刻备用的器具。没办法,只能
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焰小心翼翼地往前摸索了。这时,耳畔还能依稀地传来同伴
们的说话声。但已经隔世一般的不真切了。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往前摸索了多远。
只感觉到潮湿的味道越来越浓。司徒若飞究竟身在何处呢?我喊了无数遍,但都
杳无回应。这洞到底有多深?我还要往前摸索多久?这都是眼下不得不面临的问
题。可司徒若飞根本不见踪影。说不害怕,那是在骗自己。手中的打火机已经喷
不出多少明艳的火光了。而此刻,曾经看过的那些恐怖电影就像开影展一样打脑
子里鬼魅似的闪来闪去。什么吸血僵尸啊,什么异形魔怪啊,全他妈的都来“报
到”了。
司徒若飞!我再次使出吃奶的劲喊了一声。
司徒若飞。。。司徒若飞。。。司徒若飞。。。。。。我的呼唤陡然唤来了
三声次第减弱的回音。这声音跳蚤似的四下里乱蹦乱跳,让我着实大吃了一惊。
这回音意味着什么呢?我中学物理虽然学的不怎么样,但常识基本上还知道点。
没错,我现在所处的位置四下里应该很宽敞。难道我走到了洞的尽头了?可司徒
若飞在哪儿呢?手中的打火机已经快寿终正寝了。每次喷出的火苗只能维持几秒。
我的眼睛就利用这几秒钟的微暗的光迅速地察看着四围的情况。我的手往前探着,
直到触到一堵冰冷的石壁。然后右向摸索,直到再次触到石壁,接着又往左摸索,
最后触到的还是石壁。没错,这应该就是洞的“内厅”。可司徒若飞究竟在哪儿
呢?难道,难道这个洞还有其他的旁门左道?我几乎要万念俱灰了。我颓然地蹲
了下来。心想,我该怎么办?就这么失败地走出去?就这么把司徒若飞永远地丢
在这个阴湿恐怖的山洞里?我不能!可我又找不到她。苍天啊,如果我和这个女
孩这辈子真的有缘,就请你让我把她找到吧?我终于忍不住朝冷冷的石洞歇斯底
里地嚎道。整个石厅里开水沸腾一般地翻滚着我的回声。
你,爱这个女孩吗?
我的寒毛乍然竖起。这是谁的声音?回声?我刚刚没说这句话啊?幻听?可
一字一句声声真切啊?难道是黄花女显灵了?我侧起耳朵,屏住呼吸听四下的动
静。可回声消失之后便静的可怕。黑暗像蛋壳一样包裹着我。我对刚才听到的那
句话以及那模糊的声音仔细地回味着,分辨着。是人吗?亦或是鬼?
我故作压惊地咳嗽了一声。嘴里轻轻地问道;是谁?是司徒若飞吗?
可没有人回答。
可能真的是我刚才的幻听吧。我长叹了口气。
你怎么可以随便闯入我的仙洞?
这声音好熟悉。虽然听起来像是患了感冒似的拖着严重的鼻音,但确实好熟
悉。没错,这是司徒若飞的声音!可,可这话问的也太莫名其妙了。莫非若非这
丫头在故意跟我开玩笑?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黄花女?为了确定是否真的是司徒
若飞,我还得让这个声音再讲几句话。我要支起耳朵辨清原音来自何方。
因为我在寻找一个女孩子。我向未知的空间回答道。
她是你什么人,你要这么在乎她?
我听清楚了,心狂跳不已,欣喜不已。真的是司徒若飞的声音。千真万确!
这丫头居然跟我玩起了这等把戏。尽管如此,我却无法生气,相反,心情莫名的
激动。是的,我应该配合一下子了。其实我已经摸准了她现在的位置了。我轻轻
地走了过去。黑暗中,我们谁也看不见对方。但我们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的呼吸。
炽热的呼吸。
黑暗突然间温暖了。在我的怀里,瑟瑟地,幸福的,颤抖着。
我抱着她,浑身的血液都在奔腾。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这么在乎那个女孩?她把头埋在我的肩
膀上,用我最熟悉的那个声音问道。
我在黑暗中笑了。答案无须思考。
这个女孩对我很重要。因为,我需要她用下半辈子的快乐来陪伴我走完剩下
的人生。
那,你找到她了吗?
呵,找到了。现在就在我的怀里。
她腾出一只手,撒娇地在我的胸前拍了两下。接着紧紧地抱住我。仿佛一松
开就会失去我。我当然不会抛下她。这辈子都不会。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突然拥抱我?她突然问。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抱你。然后就抱你。我说。
我也纳闷当时怎么就让你那么随便的拥抱了。
是啊,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推开我呢?
也想来着。可被你抱住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于是就忘了推你了。
呵呵,是啊,为了那一抱,我可付出了好大代价哦。
为什么?
因为内疚啊。
你会内疚?
那当然。
那你现在也内疚吗?
不。
为什么?
因为现在抱你我感受到了爱。
那当初呢?
说不清,总之很蒙胧。不知道是不是爱。
原来是这样。
接下来是一段沉默。突然,她又问道:
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什么时候?
就在你爬上山顶时啊?你和季敏佳一道。
哦,没什么。我以为你们在笑我。
是在笑你。季敏佳说你好可爱。
可爱?
是啊,她说你单独和她走在一起时,脸还发红。
哦。原来这样。
有么?
或许有吧。
好想看看你的脸。
为什么?
我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也脸红。
大概吧。这可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二次抱着这么漂亮的女孩哦。
第二次?
第一次抱的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可惜当时我们只是稀里糊涂地抱在了一起。
司徒若飞再次捶了我几下。咯咯地笑了。
对了,你干嘛独自一个人跑进山洞啊,不怕吗?又是一个女孩子家,不会仅
仅为了好玩吧?季敏佳说你掉进洞里,把大家魂都吓掉了。幸好你安然无恙。
人家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
是啊。否则你怎么能够和我这么亲热的抱在一起呢。
我不明白。
你啊,不用明白。
我还想问,但嘴被她的手堵住了。
别问了好么?真不明白,你就把它当作是黄花女在暗中祝福我们有情人终成
眷属吧。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问了。尽管心底还是沉着一个迷惑的结。
接着整个石厅里便只剩下了我们的呼吸和心跳。
我不由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黑暗中,我们相互凝视。我们的心跳渐渐失去
了控制。我们的嘴唇终于迫不及待地贴到了一起。黑暗并没有阻止我们的吻。黑
暗反而让我们的接吻更加的肆无忌惮。我们喘息着。非常用情,非常用劲。我们
的嘴唇刚开始还有些羞涩矜持,但很快就一拍即合。我们仿佛期待这一刻已经很
久很久了。我们相互吮吸着对方,乐此不疲,全力以赴。当我全身都被点燃时,
我的一只手便开始放肆地眩晕起来。这一切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完成的。我的脑海
几乎一片空白。并且热浪蒸腾。我的右手终于别有用心地探向了她的下面。她的
牛仔裤紧紧地束住了腰。我的手几次都没能突破防线。我按捺不住了。我的左手
也被召唤了下来。它和右手狼狈为奸,打算齐心协力解开牛仔裤上的那颗最关键
的纽扣。纽扣拼命反抗,但还是被击败了。牛仔裤登时全线崩溃。我的两只手一
下子陷入了狂乱的喜悦。可它们面对着那片伸手可触的神秘地带居然不知所措起
来。是进还是退,这是一个问题。最终,两只手谦让了一番,右手跟左手决定同
时出动。这下乱了套。司徒若飞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吓了一跳。我们的
第一次接吻到此不得不告上一个段落。
对不起,我,我刚才完全疯狂了。我连忙解释。
没,没什么,这不怪你。只是我现在还不想走到这一步。司徒若飞松开拥抱,
重又隐入了黑暗。她应该在收拾那尴尬的残局吧。
我叹了口气。不知如何是好。直到温暖再次回归。司徒若飞再一次紧紧地抱
住了我。
不急,好么?
恩。
你不高兴了?
没有。只是为刚才的行为感到惭愧。
嘻嘻,我没怪你啊,傻瓜。再说,再说,就是做那事,也不能在这儿啊。日
后有的是机会呢。
我。。。。。
别我我我了,傻瓜。咱们出去吧,要不然他们还真以为我们被妖怪吃了呢。
是啊,该离开这儿了。嘿嘿。我傻傻地笑了笑。忍不住又朝她脸上狠狠地亲
了一口。
我们相互搀扶顺着来时的路往回摸索着。此刻我的心情已经与来时有着天壤
之别了。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像是作了一场梦。
打火机终于吐尽了最后一口气。我们离洞口似乎还有遥远的一段路。难道就
这么摸黑出去?正心下忧虑着,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明亮的小光柱。原来是司徒
若飞手中的一个微型手电筒发出的。
好啊,你有手电筒干嘛不早拿出来呢?害的我做了这么久的睁眼瞎。
嘻嘻,我只是觉得和心爱的人一起借着打火机的光在黑暗中摸索,会显得更
浪漫更刺激嘛。何况,我进来时借着手电筒的光已经把路形都看熟了,回来再打
手电筒就不新鲜了呀。谁知道你的打火机这么不争气。
哼,你应该感谢这只打火机才对。不是它,我也找不到你呢。到时,黄花大
仙再怎么显灵,也难成你我好事喽。
司徒若飞真的接过了我手中的打火机。并揣进了自己的衣兜。
你这是干嘛?我笑问。
作个纪念。嘿。她调皮地笑了一下。
有了手电筒的帮助,我们的路就好走多了。还没到洞口,季敏佳和陶大宇他
们就已经迎上来了。难为他们能深入几十米将我们迎接。季敏佳一看到司徒若飞,
便拥抱了上来。大宇则一把抱住我,同时不忘在我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当阿
彪走过来跟我握手时,我才突然意识到他的“拐杖”已经被我遗弃在石厅里了。
有惊无险。出了洞口,大伙的脸上再次堆上了笑容。还有不少人缠着我和若
飞,不停地问洞里到底有些什么。为了应付,同时也为了解释我何以花费了近两
个多小时才找到司徒若飞。我只有不着边的扯了。一米长的大蜈蚣,水桶粗的大
黑蟒,白森森的骷髅,反正什么最唬人就即兴编什么。当然有的人信以为真,有
的人则不停摇头。对于后者,我只能奉送一句:不信,你可以亲自进去看看啊?
当然,没有人敢进去。他们只敢在洞口心有不甘地转悠一下。而对于我所说的这
一切,司徒若飞始终在一旁默默的笑着。时而还和季敏佳挤挤眼。季敏佳同样微
微的露着笑意。那神情也仿佛洞穿一切似的。我总是觉得她们俩之间肯定藏着什
么秘密。当我的目光和季敏佳不经意正面相遇时,她又总是刻意回避着。当然,
我已经不愿去歪想了。
最后,当天空的太阳走过中天,开始西移时,我们所有人齐集黄花洞洞口,
在自动定时照相机面前同时喊了声茄子。于是,这趟惊险不断的郊游终于圆满的
落下了帷幕。
而对我来说,一切都是注定的。没错。我和司徒若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要走
到一起。赵清雅和季敏佳,都只是逗号,司徒若飞,才是我的句号。
我向上帝要一碗米饭,上帝却给了我一碗沙子。
我恨恨地打翻那碗沙子,没想到,洒落一地的竟是喷香的米饭!
我终于明白,生活中,有时候,沙子和米饭可以相互变换。
所以,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了一碗沙子,请不要泼洒。
因为,那很有可能就是米饭跟你开了一个狡黠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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