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呼叫转移
作为长假最后一天,上班族们抓紧玩抓紧吃,街上人挤人,车也不好开。陶涛
故意把手机关了,漫无目的逛了几小时的街,两条腿快失去知觉时,才找了家日本
面馆,点了碗面,汤汤水水喝到碗底朝天。接着,进了家书屋,在里面翻了两个小
时的时尚杂志,三点时,她走出书屋,在街角一家花店买了束花,看时间耗得差不
多了,才打车去部队大院。
这个时间,午饭早过了,离晚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和季萌茵说几句话就能告
辞。下了车,冲着站岗的小士兵微笑地颔首,把花捧捧好,上楼敲门。
季萌茵穿了件灰色的开衫,鼻梁上还架着眼镜,看到陶涛,笑了:“来啦,小
涛!”
“妈妈,过年好!”陶涛有些窘,忙把花递给季萌茵。
“真漂亮。”季萌茵接过,让陶涛换鞋,把大衣挂衣架上,找了个敞口的水晶
花瓶,把花插进去。
陶涛环顾下四周,闻到一丝药味,看季萌茵脸色是不好,不仅咬了咬唇。
季萌茵走进卧室,过了一会,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还有一个白色的瓶
子。“盒子是给你的,瓶子是给你妈妈的,你爸爸没份。”
她愕然,抬起头,季萌茵笑意盈盈,“不是什么大礼物,南海特产,一条珍珠
项链和一瓶珍珠粉。那个珍珠粉听说祛斑效果很好,你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季萌茵又给她看在海南的照片。都是风景照,没有几张里有季萌茵的身影。海
南的海比青台更蓝更远,难怪称之为“天涯海角”。
“妈,”她把杯子放下,“我答应我妈妈要早点回去的。我该走了。”
“等下,小涛。”季萌茵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把你喊过来,是
想你了,还有我想向你郑重地道个歉。对不起,妈妈真的对不起你,小涛!”
上一次她过来拿行李,季萌茵说华烨是月亮,她是太阳,言下之意仍想尽力挽
留。而今天这声对不起,陶涛明白,季萌茵已经知道华烨心有所属,复合无望所以
这么抱歉。
“这和妈没有关系,不需要道歉。毛衣在哪?”她吸了口气,淡然地笑笑,站
起身。
季萌茵眷恋地抚摸着陶涛的脸颊,眼中有泪光闪过。她执意要送陶涛到楼下,
陶涛劝住了,外面太冷。站在楼下,陶涛允许自己最后再抬头看看季萌茵家的窗子。
这一次,是真的说再见了。
“陶涛,你在这儿干什么?”经艺和许沐歌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
经艺瘦到脱形,真的就是皮包骨,但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还很是有神。许沐歌
一张脸如同白纸,什么表情都没有,只定定地盯着她,手中提前两只包装精美的礼
品盒。
“说话呀,你凭什么站在这里,这儿有你朋友,还是有你亲戚?”经艺推了陶
涛一下。
陶涛没有说话,她不擅口舌之争,也不屑于与眼前这两个人争执。华烨那帮朋
友的思维模式和常人是不同的。何况又有什么可说,能说的?倒是有点感叹她们这
种咄咄逼人的语气,想必是笃定了华烨的爱,才能这样肆无忌惮。
她视若无睹,越过她们,径直向前。经艺大概被她这种见如空气的态度惹火了,
冲到她面前,轻蔑一笑:“怎么,心虚了?其实你不说,我们也有数。想不到你还
会走迂回路线,缠不住华烨,找季阿姨哭诉来了?见过脸皮厚的,还没见过像你这
么厚的。”
陶涛有些忍耐不住,讥诮地翘起嘴角:“你的想象力还真不是一般的丰富,不
过,我想你是有切身体验,才会下这番结论。但是拜托,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喜欢
和人家的男朋友或老公有牵扯的。谈到缠,在你们面前,当然要甘拜下风。”
经艺脸色有些泛白,陶涛虽然没有点明,但她自己心知肚明。萧子桓的绝情,
是她心里面不能碰触的痛。一想到他,就是撕心裂肺的疼。陶涛语带讥诮,她怎么
能不抓狂?手在空中飕飕舞过,掴向了陶涛。陶涛没有防备,脸颊一阵火热。
“经艺,你干吗?”不懂内情的许沐歌显然吃了一惊。
经艺已经没了理智,语无伦次地指着陶涛:“不行,我就是要教训教训她,看
她以后还敢不敢这样信口雌黄。哼,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明明知道华烨爱沐歌,
却不要脸地勾引华烨,让他对你负责。现在呢,还不是被甩了。华烨从来就不喜欢
你,要你不过是打发一时寂寞,生理上需要发泄罢了。”
陶涛的右脸烧得厉害,她紧紧咬住牙,才抑制自己冲向经艺的冲动。被疯狗咬
了一口,自己没有必要再咬它一口来报仇。那一刻她真的觉得悲哀,为自己,更为
华烨。人以群分,他的身边有这样一群发小,华烨已经算得上出淤泥而不染了。
“真的应该把华烨叫过来,让他看看你如此仗义为他打抱不平,他怎么也得表
达一下感动吧!不过,我却替他感到悲哀。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专情的男人,想不到
在你们眼里,他为了一时寂寞,居然能随意和别的女人上床?那么你可得朝朝暮暮
看紧他,别再给他寂寞的机会。毕竟像我这样不识时务的女人还是大有人在。”不
过脸上的伤痛,陶涛故意瞟了一眼许沐歌。
“你这是威胁?”在一旁的许沐歌也沉不住气了,自从电影院见过朴忠贤,她
就变得神经质的敏感,预感自己避之不及的往事会因这个女人影影绰绰地浮出水面。
“在你们这些人眼里,感情从来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我能威胁什么?
患得患失、慌不择路可不是你们的作风。”陶涛低下眼帘,蔑视地摇摇头,“可是,
也有人说过,耶鲁走久了,总会撞上鬼。将来的事谁能预料呢?我已经离婚了,至
于华烨会不会一如既往地爱你到永远,你找华烨保证去,我给不了你什么。我不想
摆什么高姿态,也不评价华烨如何如何,但只要他身边一直有你们,与他离婚,我
觉得是种解脱。”
“那是你不配。”经艺吼道。
“确实不配。”陶涛点头。
“以后,季阿姨有我来照顾,你不必再过来了。”许沐歌拿出了华家当家主妇
姿态。
陶涛笑笑,并不接腔。事实上,她已心力交瘁。她都正式放手,为什么还要受
这种侮辱?让她不对华烨多一份怨怼都难。她完全可以揪住许沐歌并不光彩的过往,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许沐歌擅长的,她未必做不到。可是,抱歉,她现在真的对华
烨没了想法。没有,真的一丝都没有了。
“那再好不过。”陶涛转身,走的飞快。
“干吗就这样放过她?”经艺不甘心地怨道。
“再打一巴掌?”许沐歌叹气,“幸好华烨不在这,不然他会向你翻脸。”
“不可能。”
“你不了解他。”
“难道他还在意那个女人?”经艺指着陶涛远去的身影。
许沐歌没有说话,埋头往楼梯走去。早晨和华烨通电话,提出来向季萌茵拜个
年,华烨说等两天,季萌茵身子不舒服,不太想见人。她一听就上了心,觉得是个
机会,又怕一个人来会冷场,扯上刚从国外回来的经艺一起。有经艺在,季萌茵应
该不会让她很难堪。
当初她一回国就过来看望季萌茵,顺便打听文工团招不招人。季萌茵沉默了一
会,对她说,她可以帮她进文工团,但她必须答应不准打扰华烨的生活。她笑着点
了头。
那天季萌茵在医院责问她时,她脑袋一热,仰头答道:“我做到了,可是我不
能阻止华烨他干扰我的生活。”
季萌茵什么也没说,盯了她几秒就走了。她知道她把季萌茵给得罪了。
经艺敲的门,好一会,才听到里面有脚步声。
“小涛……哦,是经艺啊!”季萌茵还没绽放的笑意马上消失,神情相当冷淡。
她没看许沐歌,只看向经艺,“华烨结婚之后,就搬到听海阁了,不住在这。”
许沐歌脸上立时一阵红一阵白的。
经艺讪讪地笑道:“季阿姨,我们不是来找华烨的,是特意来看您的。”
“看我?为什么?”季萌茵堵在门口,没有让她们进去的意思。
“季阿姨,听说你不舒服。”许沐歌小心翼翼地赔笑。
“你和我非亲非故,我不舒服与你有关系吗?”
许沐歌勉强地笑了一下,“季阿姨……”额头直冒冷汗,神情尴尬。
“季阿姨,是不是怪我们预先没打个电话,好像冒昧了。”经艺忙插话。
“我们都住在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谈不上冒昧,但不需要这样特意跑来。”
“那……”经艺拿眼瞄许沐歌,不知是走还是不走。
许沐歌鼓起勇气又抬起头:“季阿姨,那我们改日再来看你。”
“不要了。”季萌茵冷淡地眨了下眼,“华烨对你怎样,我无权过问。但我是
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这里不欢迎你。”
许沐歌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季阿姨,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天冷,我不送客了。走好!”季萌茵不等她说完,“砰”地关上了大门。
经艺扯扯僵如石雕的许沐歌,小小声地说:“走吧,沐歌,她的脾气出了名的
古怪,你别往心里去。”
“不是,不是……”许沐歌连连摇头。季萌茵以前是对她冷淡,可不会像这样
不讲情面。“是她……一定是的……”
“谁?”经艺拧拧眉,忽然恍然大悟,“是陶涛那个女人吗?她在季阿姨面前
讲你的不是?怕什么,那是她妒忌,中伤你,只要华烨爱你就行了。”
许沐歌沉着脸,抓着礼盒的手微微颤抖着,她咬牙道:“如果她真的……真的
说了,我不会放过她的……”
夜色如墨,左修然站在阳台上,任黑暗在室内肆意流淌,他没有开灯。在陶家
呆到晚上九点,陶涛仍没有现身,识趣地告辞。他若再呆下去,那傻丫头怕是要在
外面过夜了。昨晚他一半是情不自禁,一半想逗逗她,没想到,她吓到了。
一阵夜风从窗户吹进,冰凉如水。看时间,十点多了,他闭下眼,转身进屋,
抬手按了下开关,随光明一同来到的还有门铃声。
陶涛站在门外,低着眼帘,满脸是泪。左修然蹙起眉头,一眼就看到她一脸的
异样。他凑近,脸色一沉,“这是谁干的?”那一瞬他居然有种心疼得不能自己的
感觉。
她慢慢抬起头,嘴唇微微战栗了一下,朦胧的泪眼找不到焦距,“左老师……”
感觉他轻叹了口气,将她的脸轻柔地移了过来,带着万千珍视,慢慢地亲上脸
颊,温柔怜惜,一点一寸地吻遍,然后慢慢下移,在唇上辗转吸吮。那么小心,那
么谨慎,生怕稍有不慎,她好像会从指缝间消失。长睫扑闪了两下,她幽幽地闭上
眼,怀抱这样温暖,亲吻如此温柔,她累了,想不动也不愿去想。
“涛涛!”他声音沙哑地喊她的名字,将她抱起。她缩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
跳,和着自己的。什么时候关的门,什么时候熄的灯,不知道,意识回来时,她已
躺在他卧室的床上。感觉他的手伸进衣内,手指的薄茧轻触肌肤,不轻不重,若即
若离,那触感如电流般传遍全身,引起一阵难言的战栗,她张开唇,迎上他的,与
他忘情回应。
灼热的体温加注压力满满覆盖着她。身体一经接触,唤醒了她强自压抑的内心
感触,所有的神经末梢都在瞬间被激活,她不由自主地贴向他,渴望更密切没有缝
隙的接触。
他的唇一路向下,灼热地滑过她的脖颈,胸口,甚至难以启口的地方。她半合
起双眼,心激烈跳动,有一点理智像余音跑过来闪了一下,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能任情潮漫上四肢,漫上心窝,直到他将她燃烧成一团火焰。
“还疼吗?”他抚摸着她红肿的脸颊,轻声问道。她转过身去,“没……”他
不再问了,慢慢从背后拥住她,说一些感叹与赞赏的呓语。这种温情似乎比刚才的
激情更打动她,令她酥软、溶化,最终变成香烟一缕。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他好像打了个电话给陶江海,说她和他一起在外面参加朋
友们得聚会,让陶江海不要担心。她翻了个身,睡沉了,他暖暖的气息喷在劲间。
左修然醒来时,嘴角带着笑,但笑意还没绽开便冷在唇边,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陶涛穿了一件毛衣,环抱着双臂,倚在窗边,呆呆地看着外面。
天还没大亮,东方才泛出一缕鱼肚白,新的一天犹如平常一般平静。
他挑挑眉,下床,从后面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柔声问:“这件衣服暖和吗?”
“我……要回去了,今天要上班。”她低着头,强作镇定。
“恩,再抱一会,就送你走。”下巴搁在她的发心,一说话,连同发丝都颤颤
的。
说一会,就真的一会。他给她找了新毛巾和牙刷,洗漱时,她抬眼看了下镜子
中的自己,随即又垂下眼。牵了手出门,想挣开得的,没成功。
“总公司今天也要……上班了吧!”这是从昨晚到现在,她主动和他说的第一
句话。
他扬起嘴角,专注地看着她:“我还有些事要做,暂时不回北京。”
她低头把玩着自己的十指,有些无力。可能考虑到她的顾忌,他没把车开到公
司门口,在路边让她下了车,凑身吻吻她的脸腮:“好了,现在把什么都卸下,不
要做个问题宝宝,追根究底为什么啊,怎么会这样啊,安心地享受我的追求就好。
我是个大度的人,不管是时间还是感情,我不介意是多付出的那一个人。乖乖去上
班,晚上见!”
下了车,傻傻地在路边站了好一会,陶涛都没琢磨清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第一天上班,照例是噼里啪啦地放了许久的鞭炮,然后是全公司职工聚集到大
会议室,老总们先拜个晚年,接着是动员职工们收心准备踏实投入到工作中的报告。
主持会议的是常务副总,新总经理还没到位。
技术部占了一排,飞飞与陶涛挨在一起。飞飞看着陶涛一次次欲言又止。散会
出来,她轻轻扯了下陶涛的衣角:“你还好吧!”声音轻如蚊蝇。
陶涛点头。
“你和华律师后来没吵架?”飞飞咽了咽口水,问得很艰难。
陶涛坦然地眨了眨眼:“我们没有机会再吵架了。我和他离婚有好一阵子了。”
飞飞命令自己镇定,嘴巴还是控制不住地张成O 形,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一天,陶涛在办公室里简直受到的是国宝级的待遇,每一个人对她都笑得非
常温和,看着她的目光同情而又不舍,什么事都不让她沾手。
这样的氛围让陶涛有点窒息,她出了办公室,去茶水间倒点水聊天,让自己缓
口气。茶水间隔壁是人事部,门口堆了许多彩带、礼花还有气球,人员出出进进,
为明天的新车建材活动而忙碌。据说市领导也会过来。自然新总经理也要粉墨登场,
大家很是期待。
这时,曾智华从人事部走出来,脸色阴沉灰暗。同在茶水间的消息灵通的同事,
忍不住低声八卦:“这位正在办手续呢,你可别过去刺激他。”
“什么手续?”
“离职啊!”同事轻描淡写地回道。
“呃?”陶涛甩甩头发,把耳朵露出来,她没听错吧!
“离任审计是春节前结束的,报告送到总公司,上面一直没给个回音。昨天总
公司的几位老总和董事长临时碰了个头,决定撤销曾智华总公司副总的植物,一次
性结清工资与养老保险。年前忙,他的工资关系还在青台这边,所以就在这边办了。”
“这么严重?”
同事撇了下嘴:“你看他一句话都没说,听说已经算宽大处理了,如果把这事
捅到检察院,怕是要蹲大狱的。不过,总公司也够狠。曾总一直闹情绪,处处找关
系。想方设法留在青台,这不把总公司给惹火了,才这样整他的。”
“喔喔,怪不得人家都说领导是个高危职业,听着都复杂。”
“还是做咱老百姓好,嘿嘿!”
几个人相视而笑,各自回办公室。没跨进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议论声、唏嘘
声很大,她一进去,突地鸦雀无声,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瞄向陶涛。陶涛低着头,无
力地叹息。“叮咚”一声,有短消息,她打开一看。
“如果我说这一天我根本没办法做事,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一个人坐在桌前傻
傻地笑,你会相信吗?”她掂了掂手机,合上机盖,唇角浮出一丝隐隐的笑意。
下午随龙啸去总装车间查看了下生产情况,交待车间主任配合剪彩的几个要项。
车间主任说几句,都会提到“左老师这”“左老师那”的,陶涛耸耸肩,把脸别向
一边。
回到办公室,龙啸说今晚技术部加班,但陶涛和飞飞除外。飞飞嘟着个嘴,娇
嗲地飞了龙啸一眼:“同一个办公室的,我哪好意思特别,我也留下吧,给你们倒
到茶,买个夜宵什么的也好。”
龙啸含情脉脉地看了看她,咧着嘴直乐。
陶涛没有说客气话,到了下班时间就拎着包出去了。她在,她们讲话都有顾忌。
刚出公司大门,黑色奥迪刷地就驶了过来,好像一直在那等着。陶涛回头看看,
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忙钻了进去。
“鬼鬼祟祟的,你在干什么坏事吗?”左修然替她系上安全带。
她呆了呆,看向他,嗫嚅了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故意把所有的事简单化,
不去想她们现在算什么关系,有时太清楚了,反而不知道怎么面对。
左修然加深了脸上的笑意,“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今天想你的时候,突然想
不起来你是什么样子了。有没有特别漂亮的图片,送张给我,我放到钱夹里,想你
时掏出来看看。”
“没有。”在他的注视下,她只觉一颗心有点飘飘荡荡。
“真没有?”他坏笑着凑近她的脸。
“我不上相的。”她绷着个脸。
他挑了挑眉,突然拿过放在方向盘前的手机,对着她“咔”地拍了一下,“那
我只好自己来了。”
“不要,快删掉。”她张牙舞爪地上前来抢。
他举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她眼睛瞪得溜圆,撅着嘴唇的气恼样,哈哈大笑:
“别小气了,很漂亮呢!”推开她的手,很宝贝地把手机放进口袋。
她气呼呼地别过头,不理他。
“好了,这张算是私密照,只给我看,绝对不外泄。你重送一张靓丽的,那张
让我在朋友面前显摆显摆。”他搂过她,轻哄道。
“你那么多红颜知己,随便挑一张好了,我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有
什么好显摆的。”说完,有点后悔,这语气听着怪酸。
“我觉得很好啊,抱着挺舒服……”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她绷着脸,想发怒,脸却忍不住被染上淡淡的嫣红,“这边风景很好吗,你走
不走?”
“走。”他宠溺地一笑,发动了车,“我们先去商场买衣服,然后再吃饭。”
“买谁的衣服?”她紧张地转过身,不知怎么有点生气。如果他要送她衣服或
者别的,她会一口拒绝。他都是这样对待上过床的女人吗?
“还能有谁的?你看我只带了那么个行李箱,在青台都好几天了,总得换换。”
她松了口气,咕哝道:“不去,我品味很差的。”她记得那件从垃圾筒里捡回
的衬衫,他是如何如何的不喜欢。
“确实不高。”他眨了下眼,观察着前方堵塞的车流,见缝插针地往前驶去。
“那你让我下车,你自己去好了。”
“不行!品味不高,不是你推脱的理由,日后慢慢培养吧。”他说的还很无奈。
“你还真勉强!”她嘲讽。
“没办法,你不肯将就我,我只有将就你了。”
华烨今天又应酬,案子胜诉,客户拽着晚上一块喝酒庆祝。
菜上了几道,华烨第三杯酒端在手中,邹秘书扯了下他的衣角,冲他手中塞了
个手机,“许小姐找你。”
华烨喝酒上脸,已经差不多快成关公了。他想起来,开庭时把手机关了。
忙拉开门到走廊上接听,“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许沐歌不知是紧张,还是委屈,语气郁结。
“不是。”他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吃饭了吗?”
“我要保证身材,晚上不吃东西的。烨,你今天都很忙?”
“是的,早晨陪客户签合同,下午开庭,现在应酬。”他没有提与陶江海见面
的事。
“除了客户,有没别人给你打电话?”
“还有你啊!”
她娇柔地笑了:“你看最关心你的人是我吧!我想听你的声音,却找不到你,
不知有多着急,还是从张弘那里才找到你秘书的手机号。烨,你能不能为我另外配
一部手机,二十四小时不关机?”
“两部手机太麻烦了。我就是开庭会关机,其他时候好找的。我如果要出去,
打电话告诉你的。”
“你会什么都告诉我吗?”
他怔住,不太明白她这样问的意思。
“烨,我可能太爱你了,不知怎么,总是觉得稍不留神,就会失去你。但我又
安慰自己,我怎么会失去烨呢,从前到现在,我和烨的心都没分开过。烨,我们之
间要坦诚相待,什么事都不瞒对方。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一定要明明白白告诉
我。”
他长长地吸了口气,一种凝重的疲惫压上心头,闭上眼,“沐歌,你在说什么
啊!”
许沐歌声音一低:“我昨天去看季阿姨,她把我拦在门外,说不认识我。”
华烨睁开眼:“你太着急了。”
“我怎么能不着急,她是你妈,是我很在意的人,我想讨好她。”
“你不需要这样做,给她时间,我妈妈是通情理的人。”华烨有些无力。
“烨,你说她会接受我吗?”
他回答不上来,季萌茵心里还是舍不下陶涛的,又一直不能释怀沐歌去法国的
事,想接受有点难度。
电波那段,传来许沐歌颤颤的叹息声,他只得安慰,“慢慢来!”
“烨,我三十一了。”许沐歌苦涩地笑笑,然后说了“再见。”
贴着耳朵,机身都暖了。他缓缓放下手机,肩耷拉着。房门里面,喧哗声不绝
于耳,每个声音都那么高亢而又兴奋,他感觉有些闷,走到尽头,那儿有一扇窗。
隔着玻璃,看到外面起雾了,霓虹灯的光束模模糊糊。他好像也陷进了一团迷雾,
关于和沐歌的明天,他心里面没有一点规划,只是想先相处着,可沐歌显然不是这
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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