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以玉比德 自古圣治多教化
按图索骥 却从贤淑作文章
星期五的下午,张鹄正在办公室研究一封材料,一封来自公安部门的材料。这
封材料列举了大量的事实,突出地反映了一个问题,就是青少年犯罪在近几年来呈
直线上升的趋势。尤其在龙城市,十八岁以下人员的犯罪,以每年近百分之十的速
度递增。犯罪种类主要集中在赌博、吸赌、卖淫和嫖娼上面,更为触目惊心的是,
一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为了满足找女朋友的花费,在向父母亲要钱未果的情况下,
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这血淋淋的事实,向社会敲响了警钟,我们的下一
代,竟究会是什么样的一群人?
他们的道德沦丧,将会造成什么样的社会后果?
尽管这只是特殊现象,但部分现代青年为了个人目的不择手段的特性,已明显
地昭示了一种特质,而这种特质的形成,难道没有我们的责任吗?
这时,张鹄想到了《论语》中的一段话:“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
;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人之
本欤!”
这段话的核心是说,做一个人首先要确立自己的根本,这就是“孝悌”;关于
孝悌,《论语》中讲得十分明白:“弟子人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
仁。”孝敬父母师长,和睦兄弟亲朋,言行恭敬,仁爱待人,这就是中华几千年传
统教育中做人的核心,也是儒学磅礴几千年,经久不衰的主要原因。
传统儒学在总结人类生存经验的时候,提出了以“和”为核心的礼制思想,得
到了社会的广泛认同,不能说没有他的进步性。而最让人心痛的是,我们丢弃的恰
恰是古人最精华的部分。
联想到社会上近年来人们追求的变态,可以说这些人简直就是反面教员,对孩
子们心灵的塑造有着直接的不良影响。
贫与富是一种长久的社会现象,关键的是对贫、富的态度和认识。《论语》中
子贡与孔子的对话讲得很好:“子贡日:”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日:
“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这就是孔子的贫富观,“不义而富且贵,
于我如浮云!”
儒家强调以和为中心的“礼”,同时,更强调由礼而引发的人的品行,这就是
子贡总结的“温、良、恭、俭、让”。关于这一点,孔子在阐述自己以玉比德的观
点时,有了更深一步的解释。
《礼记》中记载了孑L 子关于以玉比德的一段话:“夫昔者君子比德于玉,温
润而泽,仁也;缜密而栗,知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坠,礼也;叩之其声清
越以长,其终拙然,乐也;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孚尹旁达,信也;气如长
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达,德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这段
话是孔子把玉同完美人格进行的一次比较,却由此看出了儒家人性美的鲜明主张。
但是,令张鹄不解的是,何以在数千年的文明进步中,汉民族会把玉器提升到如此
令人崇拜莫名的地位,让大家信仰景从呢?难道说,这佩玉也有科学的成份在内吗?
记得前段时间有个儿时的朋友,是位玩玉的行家;他送给张鹄一只汉代的玉辟
邪,长只有五厘米,雕工精细,全身满布红沁,样子很生动。送玉的人讲,这玉辟
邪除有祛邪辟灾的功能之外,还有一说,就是这玉辟邪没屁眼儿,只进不出,因此
就成了聚集财富的象征。据他讲,现今港台一带盛行摆放玉辟邪,有人身上也带着
这玩意。特别是那些嗜赌如命的人,更成了不可缺少的宝贝。
张鹄说,我又不赌,你把它给我,不是明珠暗投嘛!
朋友说,你老兄真是单纯得可爱。这古玉有两大功能,一是古玉有种磁场,可
以加强人体磁场,养颜祛病,这是被科学证明了的。二是可以保值,那天你不当省
长了,没有饭吃,可以用它换钱度日。要知道,现在市场上一克好的和阗玉料的价
格在千元以上,比黄金贵十倍以上。
张鹄想,近年古玩市场的火爆,以及在时下里人们对古文化的痴迷,绝不是一
种简单意义上的复古;他是民族精神和民族品质的一种自觉的展现,也是对传统文
明的一次深情的呼唤。难道说,进步的人类,不应当认真地总结自己传统的经验,
做一次慎终追远的努力吗?!
张鹄感到,古玩的意义并不在于现代意义上的价值,它主要的作用还在于唤起
人们对传统文化的尊崇和认识,在于从历史的发展上延续民族文化的传承。当一个
民族的历史中断之后,这个民族的所有特质都会消失,这个民族也就不会存在。
这时,张鹄产生了一个想法,他想把《论语》再重读一次,从而对它折射的思
想有一个更深刻的理解。他起身来到书柜前,开始找寻那本从未离过身的《论语新
释》,却怎么翻找也找不着。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自己的秘书小韩推门进来,
把一大叠材料放在张鹄的办公桌上。
小韩见张鹄在书柜前找东西,便问找什么材料。当听到找《论语》时,小韩说
书在他那里,已拿走一个多月了。
张鹄问小韩:“你怎么想到看《论语》的?”
小韩说:“我儿子读初中,老师让孩子当课外书读读《论语》。
我见你这里有,便拿去了让他用几天,明天我就给您送回来。“
张鹄看了一眼有点儿忐忑不安的小韩,说:“不必拿了,算我送给你孩子的。
不过,这本书不光要让你儿子读,你也要读读,认认真真读几遍,等你读完了,咱
们可以交流一下心得。”
小韩说:“我一定听书记的。只是我古文基础不好,很难弄懂。”
张鹄刚想说什么,就听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张鹄拿起话筒,原来是李玉琴
打来的,邀请下班后到她在龙城的西山别墅做客,聊聊天,兼着过过双休日。
李玉琴说,如果没有太推不开的公务活动,她希望张鹄一定出席她这次的邀请。
李玉琴在电话中说,在她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她对人生有了新的看法,很
想同张鹄单独交流一下体会和看法;因为她知道,张鹄是父亲李耀宗一手提拔起来
的领导干部,是一位作风正派、很有事业心的人。
从几次的交流倾谈中,特别是李耀宗临终前一席语重心长的话,张鹄明白了李
耀宗的心事;作为一个父亲,他想把女儿的终身托付给自己。对此,张鹄虽说没有
表态,但心里还是起过一阵波澜。
通过几次接触,李玉琴所具有的知识女性那种高贵儒雅的风华气度,已然占据
了张鹄的心;只是,因为没有太多的沟通,张鹄不了解李玉琴的真实思想,更不知
道她的人生主张和生活态度。对于这位曾接受过西方高等教育的女人,张鹄心存戒
惧,还有许多不放心。他心目中的配偶,是个温良娴淑、知书达礼,上得庭堂、也
人得厨房的传统女性。
张鹄既担心这位漂亮的女性,会不会开放到让中国传统的男性无法接受的地步
;更担心观念的差异给今后的生活投下不安定的阴影。因而,面对人生的又一次选
择,张鹄并没有太多的主动。
但是,他并没有放弃这次的选择,他想通过接触,对李玉琴有个更多的了解;
因为,在他的直觉中,李玉琴仿佛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甚而至于,她身上具有
的传统的特质比时下里时髦的女人更浓烈一些。
张鹄乘上李玉琴派来的车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已是下午六时半。省政府办公楼
里除了勤杂人员,已见不到一个人。张鹄知道,每到周末的下午,机关的人便都各
自找自己玩乐的地方去,很少能有人坚持在工作岗位上。
李玉琴派来的车是一辆新款奥地,合资企业的产品。虽说免不了有点小毛病,
但因为是政府指定用车,使用起来也还不掉价。
本来,李玉琴公司的用车全上着黑牌,用车也是一式进口名牌,但不知道什么
原因,近日来她一改旧时做派,新购了几辆合资车,一律上了龙城市内的户,倒使
她的用车再也没有了刺眼的感觉。
当张鹄乘车驰出市区时,忽然间有了一个看法,这位娇贵的女华侨正用行动表
示着自己对故国、故乡的亲和和依恋,除此而外,还会有怎样的理由去解释呢?
西山别墅区是龙城市近几年来开发的项目。小区建在平缓的山坡上,依着自然
地势层层叠叠地展开来。坡上绿树成荫,山风轻拂,野花摇动,蝉鸣阵阵,鸟啼声
声,带你进入一种幽深雅洁的意境。
小车从遮天蔽日的绿荫中穿出来,驰进一片空阔的坡地,却见一处处中式小别
墅隐现在松树林里。红墙碧瓦、飞檐挑梁,显出一种豪华的气派。
华玉琴的别墅占地有两亩多,就在道旁不远。张鹄下得车来,首先就听到一片
浩浩的水响;抬眼望去,就见不远处的山壁上垂下一条瀑布来,用它的飞动传响,
打破了山间谷地的宁谧,写出一种灵动和神奇。
大概是听到了喇叭的鸣声,张鹄刚下车,就见李玉琴已从别墅中迎了出来,对
着张鹄说:“张省长,今天冒昧相邀,给您添麻烦了。”
张鹄微笑着说:“哪里哪里,这次到府上来惊扰,倒让俺心里头觉着过意不去
呢。”
张鹄本来生性豪放,不拘小节,可每次见着这李玉琴,却总是要客客气气地说
话,有点儿不由自主的感觉。此番赴会,张鹄心有所思,却也没改去往日见她的心
态,依然彬彬有礼地作答。
倒是李玉琴见他这拘谨的样儿,不觉菀尔一笑说:“张书记这般客气,何不自
称小生,俺呢便作小女子,莫不成演一出‘普救寺’里的《西厢记》吗?”说着话,
就见她飞红上脸,一副娇羞模样,很让人怦然心动。
张鹄也觉不自然,便笑了笑说:“俺虽说读了几年书,可哪里敢跟古代的风流
才子相比呢。”说着话,不由抬起头对着面前的李玉琴瞧一眼,就见她穿了身粉红
色休闲服,把本来玲珑的曲线隐藏在略显臃肿的衣着之中;还有她白净的脸儿,两
个隐约可见的酒窝,一头随意垂洒的黑发,很显古代美人儿端庄娴淑、动静如仪的
风姿。
说着话,张鹄被让进院中。但见院子里种了一团一簇的芍药花儿,以她的明艳
热烈造出一种花团锦簇的富贵气象来。院里还建了个宽大的游泳池,池水清澈见底,
映着夕照,透出一片淡淡的桔红来。池边几排座椅上,躺着几个穿了泳装的男女,
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很容易让人产生超然物外的联想。
张鹄这几年做领导,忙来忙去很少闲着的时候。见着眼前的景象,也觉心旷神
怡有种释然的轻松感觉。便随口对李玉琴说:“你这里山清水秀,风景怡人,真称
得上世外桃源哪!”
两人信步来到游泳池边,只见有两个欧式躺椅,远远地分开在两边,前面有个
方桌,堆满了各种精细点心和水果。上面是把很大的遮阳伞,投下一片阴凉来,把
这日暮黄昏的凉荫渲染得格外沉重。
张鹄依着李玉琴的吩咐,在伞下面的躺椅下就坐,李玉琴则伸手拿了串刚刚下
树的葡萄,伸出纤纤玉手,递给张鹄,口里一面还在说:“张书记,我跑过许多地
方,从没见过这龙城固县的葡萄这么甜、这么可口。”
张鹄在固县做过县委书记,对李玉琴的问题自然不难作答。
他说:“葡萄的种植在固县有年头了。传说张骞出使西域,带回了葡萄种子,
最早便在固县落足。唐代晋省著名诗人王翰就写过‘葡萄美酒夜光杯’的名句,可
说是脍炙人口。与其它地方的葡萄比较,固县的龙眼葡萄含糖量最高,超过了法国
葡萄好几倍,排名世界第一。奇怪的是,这里的葡萄树移植到别处后,产出来的葡
萄皮厚味酸,根本不是原来的样子。我们县农科院做了许多改良工作,结果都失败
了。你说怪不怪?”
李玉琴说:“可能固县的水土特殊,产出来的东西自然味道不一样。”
张鹄接着说:“专家们也是这个结论。可是化验水土成份也没有特殊的地方,
这倒成了固县的一大怪事。”
李玉琴说:“听说您学中文,您是喜欢唐诗呢还是喜欢宋词?”
张鹄说:“唐诗宋词都是我们民族文化的瑰宝,按说没有高下之分。只是唐诗
在创作形式上比较自由一些,多是率性直露的感情寄寓,联想生发,往往不着边际。
而宋词因为格调字数的要求,创作上的难度比较大。但宋词委婉曲折,绮丽多变,
惊鸿掠影,踏雪无痕。两相比较,唐诗有如北方大汉,粗率豪放,大气磅礴;而宋
词却像江南女子,顾盼生辉,阿娜多姿。不过,我更喜欢唐诗的那种不假雕饰。唐
诗和宋词从创作群体上讲,宋词南方的作者多,因此必然要把江南水乡的妩媚生动
带入词中;而唐诗中北方人居多,高山大川、垂柳烽烟自然成了唐诗述写的主题。
还有一点,唐代诗人中有许多就是我们晋省人呢!最著名的是王维、王昌龄、柳宗
元、温庭筠等等。他们有许多人都到过固县,在那里留下不少诗作。”
李玉琴说:“看来张书记对固县还蛮有感情的。”
张鹄说:“这个一点不假。我从机关到基层,第一站就在固县。
在那里我有幸结识了一大批下层的老百姓,同他们同甘苦、共欢乐,改天换地、
流血流汗,演绎了自己的前半生。可以这样说,没有固县的那段日子,就不会有我
的今天。“
李玉琴说:“听人们讲,您在固县的官声很好,被老百姓称作青天大老爷。我
想听听您对事业和人生的看法。”
张鹄看了李玉琴一眼,见她正全神贯注地把碧绿的茶水倒进自己面前的茶杯里,
那双细长的眼睛眯起来,显得圣洁而又虔诚。
这时,他忽然想起县委办公室那位漂亮女孩临别时忧怨的眼神。
他不知道自己吸引她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然而,对着面前这位成熟的女性,
他感到自己有许多许多的话要对她讲,对她说,因为,他需要同她之间的交流与沟
通。
张鹄心里微微一震,赶忙把目光移开去,然后平静地说:“其实,在固县,我
只做了我应该做的事。那天我离开固县的时候,看到那么多人来送我,我感到自己
做得并不够;那几年我只顾着全心全力地抓生产、搞经济,忽略了教育和文化建设。
现在想起来成了我的一个缺憾。要不然,老百姓也不会把我同封建官吏等同起来看。
其实,人生不需要什么豪言壮语,只需要做人的准则。这个准则指引你面对复杂多
变的世界,应该这样做而决不能那样做。这个准则有传统习俗的影响,有生活经验
的总结,也有善与恶的区别。”
李玉琴听到这里插嘴说:“中国历史上不是有人提出性善论、性恶论和人性善
恶论,您作为一个党员,一个高官,倾向于哪一种呢?能给我讲讲您的真实看法吗?”
张鹄说:“这三种说法我比较赞成性善论。人之初只是一张白纸,当他来到这
个世界后,首先接触的是父母的教育,一种耳濡目染的世俗的影响。父母的一言一
行、一举一动,都会在孩子的心地里深深植根,开花结果,奠定他人生最基本的信
念。关于这一点,中国历史上伟大的教育家孔子提出了‘有教无类’的观点,并谆
谆告诫世人说:”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他强调教育的重要,并且
身体力行,正是基于他’人之初,性本善‘和做人要宽厚仁爱的认识。“讲到这里,
张鹄微微停顿一下,接着又说:”不过,从另一个方面说,每个人都有欲望、都有
自然人的各种需求。比如说’食色‘是人之大欲,向往舒适安逸的生活,也是人们
的所求;还有更进一步的,诸如显赫的地位,高高在上的权力等等,都对人构成了
巨大的诱惑。在这些诱惑面前,个人的教养、道德水准、社会责任感,以及做人的
良心,都会毫无保留地表现为他的行动。在另一种意义上讲,以上所述的各个方面,
都决定着一个人对这些诱惑的抵御能力。而这些素质的形成,既依赖于现实环境,
更决定于他所接受的教育质量。也就是说,表现为一个人分辨是非的能力和自控能
力。”
李玉琴调侃地说:“教育对于人的作用和影响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面对中国的教育现状,你作为一个封疆大吏,难道就没有不同的认识和
看法吗?”
张鹄苦笑着说:“我不是分管教育的,我只以我个人的名义谈点儿看法。教育
是一种社会责任,也是一种社会义务,比较历史上各个时期和当今不同体制的国家,
所不同的只是这种教育责任由谁承担而已。在发达国家的教育,特别是前期教育,
都是由国家来承担的。教育所表现的,不仅仅是知识的传授,更多的是文化伦理观
念和做为官方正统思想的传播。而在我们国家,由于历史上形成了一种以家庭为单
位的社会生产形态,因而,教育的责任便由家庭来承担。孔子所说的‘养不教,父
之过’,反映的就是这种社会现实。这样的教育结果,完全取决于教育者的个人意
念和对社会的认识水平、人生态度。千百年来,承担主要教育责任的儒家所倡导的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主张,是一种与统治者合作的态度;因而从国
家安定的角度讲,儒家思想并不培养叛逆,他以一种亲和的态度,一种程式化了的
等级制的礼仪形式被统治阶级接受并大力提倡,这是儒家思想作为中国教育主流思
想的一个根本原因。由于受西方思想的影响,‘五四’运动提出了‘打倒孔家店,
的口号,引入了西方的一些观念和主张,特别是民主思想和科学思想的输入,从根
本上动摇了儒家的教育观念,向专制制度和传统教育提出了严正挑战。这个时期兴
起的各种各样的学校,取代了旧式的私塾制,把教育社会化。从而也使教育成为一
种产业,进入社会生活,构成了中国现代教育的基本框架。可以说,中国建国后的
教育体制,就是在这个基础上扩大、完善和发展起来的。”
说到这里,张鹄看了李玉琴一眼,见她正全神贯注地听着自己讲话,便用简捷
的几句话结束了话题:“我们承认,现行的教育体制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事,特别
在教育的方式方法上,不太注重理论与实际的联系,但这毕竟是在发展过程中出现
的问题,假以时日,一定能够克服和解决。”
李玉琴见他这样说,知道以张鹄的身份,不会对着自己谈什么教育体制存在的
问题。因此,她很优雅地做了个微笑的神情,说:“张书记,我不是要批评中国的
现实,我只是关心中国今后的发展。
因为建设新中国的责任,迟早要落到下一辈人的肩上,这是不容怀疑的事。我
今天要向你讲的,是我的一些人生主张和态度。我接受的虽然是西方教育,但我从
母亲身上学会了中国传统女性的宽容和温存,学会了作为一个女人,应该承担的最
基本的责任和义务。对于女人,中国人更多地讲的是相夫教子,而西方观念中强调
的却是对个性的张扬和人生价值的表现。生活的实际,决定了女人在家庭中的地位,
无论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并没有太多不同。其实,相夫就是辅佐丈夫的事业;教子
则是教育自己的后代。女人的这种社会作用是早就注定了的,也是难以改变的事实,
并不会因为她在社会上担当什么样角色而有所改变。我认为,既然人生让我选择了
女人,我就会勇敢担承。无论生活有什么改变,我首先会尽到做母亲和做妻子的责
任。做一个中国人说的‘好媳妇’。”
李玉琴说这番话的意思,张鹄自然听得明白。他知道李玉琴看出了自己的担心,
在向自己委婉表白,也在向自己传达着一种更深意义的信息。面对如此直露的表白,
张鹄决定不再沉默。他的目光凝注在李玉琴脸上,用一种平静的语调说:“我认为
做人最主要的是要有责任感。不论做领导、做丈夫,都要想到自己应该承担什么责
任,应该做什么,不做什么,这样你才能很好地把握自己,不至于犯人生错误。您
讲会做一个好媳妇,可知道这好媳妇的标准吗?”
李玉琴认真地说:“你这可难不倒我。虽然好媳妇没有具体标准,但我有我的
理解。首先,好媳妇一定要对丈夫忠实,不能随便找情人,见异思迁。第二、好媳
妇一定是贤内助,帮助丈夫完成自己的事业。入得庭堂,也下得厨房。第三,好媳
妇要孝敬公婆,和睦邻里亲朋,不能张扬任性。第四,好媳妇还要懂得相夫教子,
为丈夫的事业做好助手,教导好子女,让他们做一个能够齐家治国的有用人才。”
说到这里,李玉琴含羞地说:“这是我的看法,不知道对不对。”
张鹄对李玉琴的回答有点儿吃惊。他不知道,这位接受过西方教育的女性,何
以会有这样的理解和认识。倒是那些生长在中国这块古老土地上的女人,反而对自
己的传统已然淡忘,却在成天追逐所谓的潮流和时髦,而把本该承接的东西全数遗
忘。
有位思想家说,看一个文明古国,不应该只看遗留了多少文物、遗产,而应当
看保留了多少古文化。如此说来,我们的传统文化流传下来,并且承继下去的又会
有多少?这正是我们这个民族需要认认真真地思考的问题。当历史的传统完全消失
的时候,我们的民族个性还会存在吗?
想到这里,张鹄心情有点儿激荡,他幽幽地说:“在我们的观念中,谁不愿娶
个好媳妇呢?对一个男人来说,有个温柔贤淑的女人终身作伴,那将是最大的幸福。”
李玉琴抬起头来,目光正好同张鹄的相接,不觉羞红上脸。她没有直接回答张
鹄的提问,而是站起身来,脸上现出一种调皮的笑容,很大方地冲张鹄伸出一只修
长白净的手,另一只背在身后,对张鹄说:“张书记,可以请您陪我跳个舞吗?”
张鹄心头一阵激荡,马上站起来拉住李玉琴的手。两人马上来到桌旁的空地里,
相拥着跳起舞来。
其实,张鹄的跳舞也只是在当旅游局长后的事。遗憾的是,这位精明干练的男
人在交际舞上并没有太多的进步;时至今日,他所学会的只是一种最简单的“慢三
步”。这种舞没有太多的变化,更没有繁复的套路,只是随心所欲进进退退地走几
步而己。
李玉琴感觉着张鹄笨拙的舞步,不觉扑哧一笑,娇嗔地说:“你怎么连个跳舞
都没学会?怎么这么笨呢!”
张鹄微笑着开玩笑说:“虽然如此,但我相信,我一定是个好男人。”
李玉琴抬起头来,大胆地把目光同张鹄的对接在一起,好半天才柔柔地说:
“爸爸讲得对,你是个好人,更会是一个好丈夫。同你在一起,我有一种安全感。”
说着话,她把头抵在张鹄胸前,伸手环抱住张鹄的腰,随着张鹄不熟练的舞步,
被动地挪动着身体。
张鹄没有吭声,他伸手把李玉琴柔弱的身体轻轻拢人臂中,缓缓挪动着沉稳却
不规则的脚步。这时,就听着李玉琴喃喃地说:“其实,我在第一次见你时就喜欢
上你了。可是,你竟然没有多看我几眼。这让我好失望,以为你看不起我呢!”
张鹄笑着说:“你真希望我是个见着漂亮女人就大献殷勤的男人吗?”
李玉琴把头从张鹄胸前抬起来,伸手轻轻擂打着张鹄结实的胸脯,娇嗔地说:
“你敢。”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给院子中的这对恋人制造出一种宁谧和沉静;柔柔的、淡
淡的,隐约、飘渺、含蓄、温存,并在这种静的极致里推演出人类共有的兴奋和激
情,变幻为一种热烈的忘却世界的拥吻。
秦教授对古玉的研究已经进入一个更高的层次。如果说原来他对古玉仅止是喜
好,那么,他现在的状况则近似痴迷了。
这次从山洞中带回的实物,从玉质上分辨,与宰相垴石窟中的基本一致。属于
透闪石和阗白玉。进一步的研究又表明,从玉作的刀法和雕工上讲,这两种玉雕属
于同一种风格,相似到如同一个人所作。可以肯定地说,这批玉器应该是种玉谷中
的作品,一定是骆宾王带人洞中的。然而,种玉谷究竟在哪里呢?
从时间上推断,种玉国出现的可能更早一些。因为宰相垴崖洞失窃文物显然是
摩尼教的崇拜物,而种玉国则似乎是战国以前的事;种玉国在战国末年取消封号,
改为种玉谷,却一直为皇族治玉,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是,又是出于什么样的
原因,使它突然消失呢?
从中国目前的出土和考证结论看,中国大型玉器琢制的高峰在战国之际。铁器
的使用改善了玉雕工具,使精雕细刻成为可能。
但在事实上,商代妇好墓的发掘改变了这种不切实际的结论。精雕的大型镂空
璧把专家们投入一种迷惘,古人究竟用什么办法来完成如此精细艰难的雕琢,创造
出如此伟大的艺术精品?难道说,传说中的昆吾刀真有其物吗?然而,这种锋利的
刀具,又是用什么样的材料做成的,竟可以切削硬度在六以上的和阗白玉?
眼前的玉天禄固然粗拙,但精细之处却让拥有先进技术的现代人都自叹不如。
从玉天禄的沁色看,自然天成的感觉让人一眼就可以断定它的古老;深入玉质
的蚀斑,灵巧飞动的造型,流畅而又略显滞涩的刀法,完全可以显示它作为汉代后
期作品的身份。
为了进一步断定他的真伪,秦教授把玉天禄浸入热水中,洗去上面附着的污渍,
就见天禄上显出几处白净清亮的底色来,油光隐然,完全可以断定这天禄是用上好
的和阗羊脂白玉琢成的。这个发现不禁令秦教授怦然心动。
要知道,由于历代从不间断地开采,现代的和阗玉已近枯竭,十分珍贵难得的
;而羊脂白玉历来就是玉中极品,直径几厘米的已经罕有,块料达到十厘米以上的
更属难见,而这块玉天禄的高达三十厘米左右,可以想见它的珍稀程度。别说是古
物,就是一个现代作品,都会引起世界的轰动。
秦教授怀着激动的心情,把玉天禄擦干净,捧在手里,用双手轻轻地抚摸、转
动,进行着早已轻车熟路的“盘玉”程序,因为这是鉴别古玉的最好方法。凡是真
玉,在人的盘玩之下,自会现出莹润剔透的真面目来。而新玉和假玉,任你如何盘
玩,都不会改变。
关于盘玉,古人分为慢盘和急盘三种。慢盘也叫文盘,就是每天都盘玩几次,
通过几年、几十年的盘玩,真玉会把沁人玉中的杂质吐出来,把各种沁色变化为斑
斓动人的色彩,而玉质会变得温润洁白,更加动人可爱。
急盘也称武盘,却是要不间断地轮流盘玩,在很短的几个月时间就可以使玉改
变原来的状态,而呈现出玉器的真实面目。
意盘却是盘玉的个性化;依照古人的观点,每个人盘出来的玉色各有不同,并
随着人的意念和情感发生变化;从玉色的变化可以判断他的心态、气质、人品和道
德修养。
秦教授盘玉已有几十年功夫,他盘出来的古玉器总是莹润可爱,色彩变化丰富
繁复、气象万千,自有一种特殊的韵味。这种玉品质的外化,正是令秦教授对玉痴
迷的主要原因。
几天来的研究,秦教授判断,那个神秘的大草甸,可能就是种玉谷。关于种玉
谷的种种记载,已说明这是自周穆王西巡之后建立的第一个治玉场所,以后便成为
皇家琢玉的主要基地。而杨氏族人,正是当时琢玉的玉工。那么,这近在咫尺的宰
相垴,自然与种玉国人有着必然的联系,有可能是种玉国杨氏的嫡传子孙。
想到这里,秦教授决定,在充分准备之后,他将做一次对大草甸的探索。不过,
他这次选定的路线是宰相垴村后的藏军洞,他认为,这里应该是进人种玉谷的一条
秘径。
在应天碧办公室里,应天碧听完杨波的汇报后未置可否。他依照习惯绕室漫步,
好半天才对杨波说:“现在有个情况,你要有一个思想准备:据国家公安部转来一
封揭发信,称龙城市发生的古墓盗窃案的真正后台是现任某位省领导,经省委批准,
今晚将组织对其住宅进行搜查。你马上安排警力,夜晚十时配合上面来人行动。
我能告诉你的是,不管是谁,一定要按照程序来,要注意保存和收集证据。特
别是对现场,一定不能破坏,防止有人从中捣乱。“
听到应天碧这句话,杨波预感到这件事本身的重要。让他心生疑惑的是,盗挖
古墓可以说只是些发生在民间的非法活动,参与者只是些比较低层的人物,怎么会
有省一级的领导参与呢?
想到这里,他满怀疑问地说:“这可能吗?”
应天碧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事,结论只能在调查之后。
从感情上讲,我们都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
负责搜查的人员是从晋省武警部队调集的,指挥是公安部负责缉私的一位姓郑
的处长,人长得高大魁梧。杨波来到他们集结的省公安厅时,公安厅负责查处文物
走私的田副厅长接见了他,并把他引荐给郑处长。
郑处长在没有透露被搜查人物和地点的情况下,只给他讲了行动方案和注意事
项;杨波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收集现场证据。
晚上九时,全副荷枪实弹的武警乘坐着一辆大巴车驰到城南一座六层住宅楼旁,
杨波知道这里是龙城市市直机关宿舍,因为建造的时间在六十年代,房屋陈旧,经
过几番新旧交替,这里已成了普通机关工作人员的住所,还会有哪位省级领导住在
这里呢。
在郑处长指挥下,武警战士悄悄掩近楼边,迅速上到三层左侧的一间房屋门口。
这时,杨波看到楼内的墙壁已很破旧,许多墙皮已然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墙来。门
口上了个简易的防盗门,全是用铁皮和钢筋焊接而成,在某种意义上根本起不了防
盗作用。杨波想:究竟这是那位领导的住宅呢,怎会如此简陋而破旧?
杨波知道,这几年省市机关的宿舍添置了不少,许多领导旧房换新房,小房换
大房;有的领导数番易职,住宅有好几套,连孙子的住房都解决了,说不准这是其
中的一套吧!
当武警战士破门进人屋内时,看到墙壁上挂着的那张照片,杨波才发现,原来
今天搜查的竟是张鹄副书记的家。
张鹄的家只是一个两室一厅的住宅,还是他任龙城市副秘书长时候分的;以后,
他的职务几经变迁,始终在基层工作,也没有机会再换住宅。就是他担任副省长之
后,按规定应当调整住房,但因为同时提拔的还有两名人大副主任和一名政协副主
席全是从地方上来的,在龙城市没有住房;省政府副省级住房有好几处,但退下去
的腾不出来,新上任的又连连不断,虽然每年建房,可总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住房分配的矛盾很突出。鉴于这种情况,张鹄便将本该分给他的住房让了出来,说
好等新房盖好后再作调整。
这些情况,还是负责搜查的人调查张鹄的居住情况时才知道的,此刻讲来,大
家都有点怪怪的感觉。
搜查人员撬开门进入屋里后,但见几乎未经装修的很简单的屋子里,狭窄的大
厅里只有一副老式沙发和一台旧式电视机;旁边主卧室内是一张普通的双人床,床
头赫然挂着张鹄同妻子的一幅结婚照。
看着这幅照片和屋内简陋的陈设,杨波真的怀疑起眼前的真实来;让他莫名其
妙的是,一向以清廉著称的张鹄省长,竟会成为文物走私的嫌疑犯。让他更为吃惊
的是,在另一间卧室里,除开一排放满书籍的书架外,地上还齐齐地放着十几个捆
扎好的纸箱,打开纸箱,里面装着的竟然是许多文物;有错金的铜鼎、汉代将士们
用的成套盔甲、汉绿釉的红陶罐、痕迹斑斑的玉器、高大的栩栩如生的陶人、陶马,
还有一件,竟然是宰相垴采石场石窟中的那只玉辟邪。
杨波知道,就眼前文物的价值而言,绝对有数千万元之巨。他很清楚这些东西
的来龙去脉,这些东西在这里出现,无疑是有人玩弄的移祸江东之计。
在接下来的搜查中,还有一张用张鹄名义存人的八十万元的存折,被夹放在床
头的一本书里;此外,还从张鹄的柜头中发现一张两千元的存折和十几封匿名的恐
吓信,信中赤裸裸地讲:如果张鹄再执迷不悟,等待他的将会是很难看的下场。
看到这些信件,杨波似乎领悟到些什么,他让同来的李力军把这些东西全数保
存起来,带回局里鉴定。
当天晚上,梅刚指示省公安厅厅长兼党组书记赵君璧,张鹄的案件由他直接负
责,并要严格保护张鹄的人身安全。
梅刚在电话中声色俱厉地说:“如果张鹄真有其事,我们一定严惩不贷;但是,
如果他遭人陷害,我会严惩那些帮凶。你的责任就是保护好他的安全,如果有一点
疏忽,我就撤你的职。”
静尘失踪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中,吴夜生没有得到过静尘的任何消息。
没有了聊天的伙伴,吴夜生感到心里空落落的百无聊赖。依照约定,吴夜生关了店
门,悻悻地回到靠山村的家,准备着打开静尘让他保存的那只皮箱,探索一下其中
的究竟。
这天晚上,吴夜生正在家里酣睡。忽然,他感到有只手正在他脸上轻轻抚动。
不由得一惊,从床上翻坐起来。就见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婷
婷,另一个人是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吴夜生并不认识他。
“你们是怎样进来的?想干什么?”翻身而起的吴夜生惊疑地问。
婷婷嫣然一笑,脸上绽出个深深的酒窝来。她坐在吴夜生床边,手却一直不停
地抚摩着吴夜生的脸,好半天才说:“这个并不重要,主要的是我很想你,想来看
看你。”
吴夜生说:“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婷婷说:“回老家干什么?那里穷得连猴子都养不活,我怎么会回去呢?”说
到这里,婷婷顿了顿,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凝视着吴夜生,说:“吴哥,听净尘讲,
他在你这里放了个箱子,他让我替他拿回去。”
吴夜生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呢?”
婷婷说:“你连我的话都不信,还说爱我呢。”说着话,她指了指一直不吭声
的小青年,说:“这位是净尘的侄儿,叫冯大军。你可以不相信我,却不能不相信
他。”
那位叫冯大军的青年人走上前来,用一种不可抗拒的声音说:“别废话了,快
点起床,带上那个皮箱,跟我们见净尘去。”说着话,一把掀开披在吴夜生身上的
被子,露出他精瘦赤裸的身体来。
婷婷在旁边说:“冯兄弟,对他好点儿。人家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毕竟
做过我老公,你这样子我很心疼呢。”
说着话,她又用两只纤纤玉手,替吴夜生把被子盖在身上,口里还在说:“这
样子会感冒的。你身边没个女人,也不知道怎样过来的。”
吴夜生知道来者不善,却又不知道是不是真是净尘派来的,只好慢吞吞地穿上
衣裤,心里却在琢磨着脱身之计。
在他穿衣起床的时候,冯大军却在屋里四处搜寻。屋子里的陈设本就简单,吴
夜生又没有心理准备,那只摆放在墙角里的红色老式皮箱很快被发现了。
冯大军把皮箱拎起来,冲婷婷说:“婷姐,皮箱找到了,不知道这个老小子动
过没有。”
婷婷走过去,把皮箱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转头对吴夜生说:“是这只皮箱吧?”
吴夜生没好气地说:“除了它,你还能再找出一只来吗?”
冯大军拎起皮箱,从腰里拔出一支枪来,冲吴夜生晃了晃说:“你老实跟着婷
姐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说完把枪插进腰里,婷婷前头他后头,把吴夜生押在
中间出了门。
门外停了辆长安车,一弯冷月高高悬挂在深蓝色的天际,洒下一地清辉,让人
觉着十分诡异而又神秘。
吴夜生上车后,便被在头上蒙了块黑布,双手也被绑了绳索。
经过一阵长时间的颠簸,吴夜生感到车子停了下来,紧接着就被推搡着下了车。
因为蒙在头上的布没解开,那名大汉便半拉半拖带吴夜生往前走。好一会工夫,吴
夜生感到自己进了一间屋,屋里有人走动的声音,还有股呛人的烟草味。
这时,吴夜生头上的黑布被解下来;因为蒙得时间太长,乍见灯光,吴夜生感
到眼睛奇痛,只好把眼闭起来,慢慢适应着环境。
当吴夜生再度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屋子里,对面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全都不认识。一旁一把椅子上坐着低眉垂首的静尘,正在一声不吭地捻着手中的佛
珠。
这时,一个凶巴巴的年轻人站起来,他踱着步来到吴夜生面前,忽然伸出一只
脚踹到吴夜生腿弯里,吴夜生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那个年轻人伸手抓住吴夜生
的头发,正准备把香烟头往他脸上拧,就见屋门被人踹开,紧接着又涌进几个青年
僧人;他们抡起手中的木棍,追打着室内的那些人。另有几个僧人赶到净尘旁边,
把他搀扶起来。
屋内那些人在众僧的追打下狼奔豕突,一个个逃出屋子。倒是净尘挥挥手说:
“让他们去吧,咱还有要紧事办呢。”说着话打开随吴夜生带来的皮箱,说:“夜
生兄弟,别怪我没讲,这里面藏着种玉谷的秘图,这伙人正是冲这个来的。咱赶快
带人去保护国宝,还要尽快通知公安局。”
吴夜生听他这样一讲,才明白了究竟。他也顾不上说别的,同着净尘他们出了
屋。
路上,净尘问及怎样找到这里时,一名四十来岁的僧人说,在净尘失踪后,他
们便依照净尘事先的吩咐,跟踪着吴夜生,并尾随绑架他的人一直找到这里。而吴
夜生在询问之下才知道,净尘出走后不久,便落人这伙人手中。他们向净尘逼问种
玉谷的秘密。在净尘讲出密册在吴夜生家后,这伙人便找到了吴夜生家里。
当吴夜生问到密册内容时,净尘告诉他,里面是种玉谷中的藏玉图。他是在前
几年翻修香岩寺时找到的,本来想着封锁起来,没曾想还是被人知道了消息,引来
了这些麻烦。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