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审判华盛顿(9)
杰斐逊:是。
上帝李:但是,这篇《独立宣言》后11年,你们的宪法出来了,不但只字不
提人权问题,并且公开承认蓄奴制度,在第一条第二节里,却是(拿出一张纸)
:
Representatives and direct Taxes shall be apportioned among the several
States which may be included within this Union, according to their respective
Numbers, which shall be determined by adding to the whole Number of free
Persons, including those bound to Service for a Term of Years, and excluding
Indians not taxed, three fifths of all other Persons. (众议员人数及直
接税税额,应按联邦所辖各州人口比例分配。此项人口计算方法,应在全体自由
人民——包括服定期兵役的人,但不包括未被课税的印第安人——数目之外,另
计所有其他人口的3/5 。)
什么叫“所有其他人口的3/5 ”?“所有其他人口”,指的不是别的,就是
黑人。黑人不算一个人,只算“3/5 ”的人,这又是哪门子的“人生而平等”?
杰斐逊:哦。
上帝李:现在,你明白了你们美国的毛病所在了吧?你们的“美国例外”,
其实是例外的伪君子,你们满口仁义道德,其实干下的,却是例外的令人作呕。
古今霸权的国家多了,但是call a spade a spade,大家都承认spade 是铲子,
甚至说是纸牌中的黑桃(黑心),但它绝不是纸牌中的红心(heart ),黑心就
是黑心,不是红心。如今你们美国却美化自己的心是红的,我们忍不住觉得,你
们又欺负世人又欺骗世人、又打他又骗他。打他还算真小人,骗他就是伪君子了。
也许一时世人打不过你,却无论如何要不受你骗,要拆穿你、拆穿你这满口仁义
道德的伪君子,你们美国!你们的“人生而平等”,不论肤色,原来是在床上的。
杰斐逊:请注意我们在1791年通过的10条宪法修正案。
上帝李:那又怎样,是谁享受到了?只是美国白人男子。女人有吗?没有。
印第安人有吗?没有。黑人有吗?没有。黑人是奴隶,印第安人连做奴隶都不要
呢。
杰斐逊:奴隶现象的确使我们蒙羞,但看美国,也请看我们用和平手段做的
事。
上帝李:比如说?
杰斐逊:比如说我向拿破仑(Napol éon)买的地。
上帝李:白种人在美国领土的取得,从以24元的对价骗取曼哈顿开始,就是
一连串的卑鄙,在巧取豪夺了印第安人的土地后,形式上,也有花钱买的部分,
你向拿破仑买路易斯安那,这块210 万平方公里的地方,面积相当于美国原有的
13州,值得一买。但这块地是拿破仑从西班牙骗来的,颇有销赃的味道,所以这
是一笔有黑吃黑意味的买卖。1803年11月30日,拿破仑取得路易斯安那,三个星
期后,12月20日,就给了美国,销赃之速,可见双方鬼胎,你举的例子,背后实
在见不得人。我感到好奇的是,美国土地本来是印第安人的,你们据为己有,可
有花了一块钱吗?
杰斐逊:(摇头,苦笑)我想没有。
上帝李:你们连荷兰人都不如呢。荷兰人骗到纽约曼哈顿,还花了24元呢。
我看你们不如荷兰人吧。
杰斐逊:(摇头,苦笑)我想不如。
上帝李:除了以国家立场搞土地外,你们新贵族搞土地,也绝不手软。
杰斐逊:新贵族?
上帝李:所谓美国革命,不是你们新贵族搞出来的吗?你们这些开国元勋们,
你们都是地主阶级、富翁阶级吧?你使我想起那部《末日审判书》(Domesday Book
),那部诺曼征服时期英国的土地清册,一笔笔记录英国土地怎样被贵族瓜分。你们
美国以为自己革命了,其实你们依旧是西半球的贵族统治(aristocracy ),什
么of the people ,什么by the people ,都是好笑的,说说看,你有多少土地?
多少奴隶?
杰斐逊:(苦笑。)
上帝李:我看过你全部的言论,也检查过你全部的历史。你最使我惊异的是
你的双重人格。我好奇怪你的双重人格是怎么调适的。1781年,你在《弗吉尼亚
笔记》(Notes on Virginia )中写着:允许一半的公民,践踏另一半的权利,
前者则为暴君,后者则为敌人。你说的这种现象,就该发生在你家里吧?你不觉
得你人格分裂吗?
杰斐逊:如果我们肯反省,我们就会分裂。所以,为了避免分裂,我们有时
要忘掉自己的话。
上帝李:看来忘掉还不够吧,你还得以“暴君”身份,同“敌人”上床吧?
杰斐逊:上帝李是指?
上帝李:我指你跟你的黑人奴隶上床的事。
杰斐逊:(窘)私人历史的事,我奇怪200 年后还提出来,广为宣扬。
上帝李:这不是单纯的私人历史故事吧?从1789年到1805年,你这位黑人奴
隶共为你生了七个小孩,三女四男,其中两个夭折了。剩下五个,你承诺他们长
大后可以不做奴隶,放他们自由。接着就是一团迷雾,仿佛家中出现了失踪人口,
记录上有两个明确写出是“逃走的”,你很宽大,没有登报捉拿他们,而登报捉
拿的手法,本是你的惯技。更奇怪的,在1789年后,记录上消失了你那黑人奴隶
的名字,1789年你37岁,而你活到83岁,漫长的记录中,你的白人子女是六个,
一男五女,但其他五个黑人子女却不见了,连同他们的母亲,都从记录中消失了。
直到20世纪,才出现你的黑白两代后人相聚的画面。那时候,黑人已经自由了,
后代的相聚成了佳话。你的例子太特殊了,它呈现了太多太多有颜色的挣扎、太
多太多的悲欢离合,当然也呈现了太多太多的矛盾、真情与伪善。1792年5 月16
日,你写信给华盛顿,你说:“迟来总比错误要好(Delay is preferable to error.)。”
在你所谓的单纯的私人历史故事里,可想到“迟来”竟成为一种“正确”了?
杰斐逊:我自己的后代、黑白后代,在200 年后大会合了,我真的想不到。
上帝李:媒体上可吵得沸沸扬扬呢。你说你宁要报纸,不要别的,你去看报
吧。退庭(槌一敲,起立)。
(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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