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熬到了打黑圈的那两天
一秒一分一小时,终于熬到了打黑圈的那两天,翔子的眼睛熬得跟日历上中考
这两天一样黑。这两天武汉的天气特别好,六月的武汉虽已是三十多度,比起更热
的七八月份来说现在还算凉爽,但考场上昏倒的例子还是频繁出现,频繁得报纸上
都懒得登出来。这也不能怪谁,高分低能如今都成为中国学生的标志了,要不是不
进食会死,或许连吃饭都不用会,考试又不考咀嚼,不考试的内容学着岂不是“学
而无用”。
翔子走进了他所在的考场,考场里已经来了一大半考生,一个个全是一副任人
宰割的苦涩面容。翔子坐到自己的位子,这是一个靠墙的位子,左边是墙,右边的
考生还没来,前面是一个块头较大的考生,是男是女,翔子从背后还看不出来,但
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此人很紧张,因为他或她,一直在发抖。翔子暗自感叹:中考真
厉害,能让拥有这么厚重脂肪的人在三十度的高温下发抖,恨不得建议所有要减肥
者都来中考。翔子后面是一位女生,当翔子回过头看她时,她略带羞涩地低下了头,
此女一头飘逸的长发,还有几分姿色,但那小小瓜子脸上驾着副大眼镜很不协调,
眼镜遮住了此女那大大的眼睛。看来中考是一种化学变化,因为它让此女有新的物
质生成,那就是黑眼圈。眼镜虽遮住了此女的大眼睛和那双眼皮,但却遮不住由于
熬夜和疲劳而生成的黑眼圈,让人以为她戴的是墨镜。
过了几分钟,翔子右边的考生终于来了,是个“瘦的N 次方”的男生,拥有让
人担心一只蚊子停在他头顶是否会把他压断的体形。戴着一副眼镜,他的眼镜可比
翔子身后那位美女的眼镜厚多了。从侧面看上去,就像那老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又
一圈还一圈再一圈继续一圈。那考生刚坐下,就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此瓶与翔子
有心灵感应,翔子一猜就知道是药瓶,那考生拿了两片药出来放在嘴里,做了一个
很痛苦的姿势把药吞了下去。翔子在一旁偷笑:这人脖子还没药粗,药是怎么进去
的?这时翔子前面的那位肥考生和右边的瘦考生正四目相对。不!是六目相对,翔
子坐山观虎斗,继续在一旁偷笑,心想:这两人一定在互相羡慕对方身材。
正当翔子身体各部分器官决心一致应考时,监考老师进来了,是一男一女,翔
子暗自感叹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一真理的确经得起考验,连监考都不例外。不过说
实话,这一男一女也不配,男监考老师大概二十多岁,小伙子长得还不错,站起来
比那女监考老师高出两个头,大概是教体育的,想必一定有许多女生爱上他的课。
而那位女监考老师则不一样,年龄大得可以称翔子的奶奶为妹妹,脸上的皱纹多得
像早上起床还没被整理过的床单,该凸起来的鼻子凹得像条阴沟,不该凸起来的嘴
巴翻得像盛开的喇叭花。不用说,此人一定是教政治的,因为只有教政治的老师才
能把嘴巴练得像盛开的喇叭花。想必此人上课时一定鸦雀无声,如果此人是班主任,
那她班上的学生一定是上辈子给菩萨烧香烧少了的人。
“考试时要沉着冷静,认真答题,考试时不许东张西望,进考场不许佩戴call
机、手机,考卷发到手中先写好姓名、准考证号、学校名称,考卷发下后不许讲话,
如有不清楚的问监考老师,如有做弊者,考卷没收,取消今年中考资格,考试开始
后三十分钟后可以交卷……”
女监考老师用那大象打呼噜般的声音读着手中的那份考场规则。翔子心想:有
了这位老师这么大声音的朗读,恐怕这整个学校的其他考场都可以听到,也省得别
的监考老师再多费唇舌。就在翔子想到这里时,隔壁班上又响起了洪亮的声音:
“考试时要沉着冷静,认真答题……”这声音明显有压过翔子考场里这位女监考老
师的势头,翔子摇摇头,没想到考场规则也要比谁的声音大,如果说成为翔子考场
里这位女监考老师的学生是上辈子烧香烧少了,成为隔壁班那位监考老师的学生恐
怕是上辈子根本就没烧过香的。
女监考老师在上面大声地朗读着,或许应用“嚷读”更准确,翔子前边那位肥
兄已经紧张得有点不像在发抖,倒更像是在跳舞。看着那位肥兄发抖的动作越来越
大,翔子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回头看看后边那位美女,她倒更像是身经百战的,
正在把一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小纸条往那超短裙里塞。看到翔子在看她,笑了笑说
:“老师不会注意到这儿的。”说完,又去准备她自己的了。翔子不知这位美女为
什么就那么相信这位男监考老师不是色狼,可惜自己不能穿超短裙,不然就自己这
长相就算是色狼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好了,就这么多。同学们把与考试有关的,无关的全都拿上来放在讲台
上。”母大象终把呼噜打完了,顿时教室内安静许多。像在电影院里看《珍珠港》,
正看到激战部分突然停电一样。
“老师,笔算不算与考试有关的?”一位考生问道,这句话引来全考场一阵哄
笑。女老师瞟了那考生一眼,没说什么。想必是喊累了,现在要用樱木花道学的绝
招——以眼杀人。
考卷一张张地从前向后传,翔子从前面肥兄那双颤抖的手中接过考卷,拿了一
份便传到后面,这样的动作翔子初中三年里做得比贝克汉姆练的任意球还多。再看
看前面那位肥兄,他已经紧张得像实验室里注射了冰毒的白鼠,战抖个不停。翔子
生怕他会把那已掉了几根撑子的板凳给震垮,把桌子向后移了移,任肥兄在前面肆
无忌惮地闹地震,只要不把教学楼弄得跟双子楼一样命运就行了。
翔子在前面认真地做着那份决定他生死的试卷,后面的那位美女也小心翼翼地
抄着那超短裙内的小纸条,考场内鸦雀无声,两位监考老师很有规律地在考场内走
动着,所到之处像被事先告知要检查的占道经营者,全都规规矩矩,等老师走了就
又死灰复燃。
过了半个多小时,女监考老师走累了,拿了把椅子在讲台前坐了下来,检查宣
告结束。这也不奇怪,这位老师平时苦练嘴力,把嘴都练到像喇叭花这样的境界,
《九品芝麻官》中的周星驰见了都不得不五体投地,自叹不如,所以顾此失彼,平
常没有时间锻炼身体,疏于走动,巴蒂的力量和贝克汉姆的弧线不可兼得,嘴强身
体就差,现在走上半个多小时已经达到生理的极限,坐坐也是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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