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子万般尴尬之时
就在翔子万般尴尬之时,老师走进了教室,这大概是翔子第一次感谢老师提前
进教室。这位老师的确很适合做“老”师。这位跨了世纪的老人用不很标准,不!
应该是很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同学们安静,安静,我们现在讲课!”身为语文
老师,竟然第一句话就有病句,讲课的人只是他一个人,怎么能称之为“我们”。
也许是中国人讲尊敬老人和尊师重道,这位“老”师两者兼备,的确该尊敬尊敬,
当他说完那个病句后,教室安静了不少。
翔子的沉默是金的确有用,Rosemary没有再追究信的事,不过现在的风平浪静
不代表永远的和平。Rosemary现在的闭口不谈,不代表永远会绝口不提。翔子也拼
命地在脑海中酝酿Rosemary若非要揭开伤疤见到骨头,自己该如何大脚解围。又想
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个万全之策。灵机一动,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被动就要挨打,
主动找Rosemary沟通,打探一下对方心理,再作对策。
翔子递给Rosemary一张纸条,上写:“我们用汉字来代替语言,纸上交流,好
不好?”这其实是一句废话,因为就算Rosemary回条是“不好”,但她的行为也已
经和翔子进行了纸上交流,就像一个人打电话时问对方:我们来说话,好不好?
翔子本以为Rosemary不会答应,但令他意外的是,Rosemary回给翔子的纸条上
竟大大地写着“可以!”翔子怀疑自己眼神,使劲盯着“可以”二字的前面,看是
不是看漏了个“不”字。确信自己眼睛还没老花后,翔子无比之兴奋,但他本来是
没指望Rosemary会如此爽快地答应,就像中国队如果开场两分钟就进了巴西队一球,
后面的比赛球员反而还不知该怎么打了,当然,事实证明这仅仅只是如果。开门如
此之顺,顺得翔子都不知该和Rosemary谈些什么才好,只好就事论事地回了一句:
“难道你不听讲吗?”
Rosemary很快就回了翔子回她的回条:“你还在怪上次我大声指责你呀?我上
次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心情不好,不知找谁发发脾气,你很倒霉地就成了那个‘
谁’”。
翔子看完此条,生怕Rosemary觉得自己小气,没有心胸,于是立刻装出一副宰
相他爷爷的姿态,肚子里都能撑几艘航母,回条曰:“误会!误会!小弟决非此意,
小弟只是出于关心,小问一句,绝无怪罪之意!”写完后立刻递给了Rosemary。
Rosemary看完此条后,用一只手捂住了嘴。女生是很怪的,笑时会捂住嘴,哭
时同样会捂住嘴,这也正好验证了为什么有的女生会笑时像哭,哭时像笑。
翔子沉浸在Rosemary风铃般的笑声中,不知过了多久,Rosemary递来回条:姑
且再相信你一回,我的小弟!你上网吗?能告诉你姐我你的QQ号吗?”现如今的人
都喜欢把自己和某某的关系拿亲情来做掩护,以便进退自如,Rosemary也没例外。
翔子拿笔正要写下自己的QQ号时,突然发现那号码已随着滚滚长江东逝水,独
自漂流到大海去矣,不知去向。虽然翔子很想告诉Rosemary自己的QQ号,但无论他
怎样冥思苦想也不记得或者说跟本就没用心记过自己的QQ号,时间将翔子的记忆践
踏得只记得Rosemary,没办法!但翔子又怕Rosemary误以为自己还留在上个世纪,
不是现代人,连QQ号也没有。只好无奈回条曰:“小弟实在乃网络中人,但实在长
时间没涉足网络界,实在忘了自己QQ号,实在Sorry! QQ 号实在写在自己的电话本
上,电话本实在又不在身上,实在要等小弟回寝室看看电话本后才知,小弟说话是
不是蛮‘实在’。 ”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是网络中人,翔子还在这句话后加上了
“:)”符号。
收到了翔子递去的纸条,Rosemary久久未动笔回应翔子。她是不是以为我故意
不告诉QQ号而生气了!翔子心中暗想,如果这是在上网,翔子会以为对方死机了,
可这不是!现实是一位长发的“轻舞飞扬”正坐在翔子前面。如果不是阶梯教室太
吵,翔子甚至可以听到Rosemary的呼吸,就这么近的距离,翔子是不得不相信自己
的眼睛的。翔子有些急了,连忙亡羊补牢再递一张纸条:怎么了?不会因为没告诉
你QQ号生气了吧?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我下课就去寝室拿电话本,行吗?结果这纸
条也成了石头,石沉大海。
不知过了多久,Rosemary终于提笔了,但没写几个字就停了下来,又把那刚写
的几个字划去。Rosemary以写六个字划四个字的速度写着给翔子的回条。翔子充分
领略了女人难以琢磨的风采,依旧单纯地以为Rosemary是为自己没告诉她QQ号而生
气,差点冲动得跑出教室回寝室拿电话本。许久后,翔子终于收到了Rosemary的回
条,也许应该说是盼到了Rosemary的回条。那回条满是伤痕,全是Rosemary划去的
痕迹,翔子像破译敌方情报一样地破译完这张回条,其回条大意是:“张翼翔,你
能和我一起上网吗?这周的周五晚上,上一通宵。”
翔子看完后愣住了,这太突然了,甚至是有点不可思议,把那满是伤痕的回条
反复地读了好多遍,然后开始再次怀疑自己是否平常在人群中搜索Rosemary导致用
眼过度,弄得如今十八岁的人,八十岁的眼神。翔子用樱木花道的以眼杀人大法将
那纸条上的标点符号都杀得一丝不挂,确定自己眼神没问题,能去考飞行员之后,
又开始怀疑自己在做梦,然后拼命地咬自己的手,让自己感到痛。这大概就叫痛并
快乐着。
这一夜翔子彻夜难眠是理所当然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看着窗外的满天繁星,
想着今天与Rosemary纸上交谈的每一个细节,品味着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回忆她的
每一个笑容,一种莫名的幸福像这夜色一样笼罩着翔子。那一夜,翔子努力不让自
己睡着,他怕一觉醒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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