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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孙庆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这个人心思很灵,很多政治上的东西,可
以说是无师自通。上联下拉,无所不用其极,他把世俗那一套哥儿们把戏,玩得是
纯熟了。你想不到吧,他会为一个普通司机的生日,冒着大雪赶几十公里,把那个
司机,当场感动得泪都掉出来,当场发誓要两肋插刀效忠他一辈子。”
“这个司机后来呢?”
“被他拐弯抹角送给了我那个泰山大人开车。”
“我敢说,你那个泰山大人,到现在也不清楚他们的关系,也不清楚自己的耳
朵根是怎么无意中被吹软的,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思怎么每次都被孙庆猜得那么准。”
“也是这,摸透心思,才能鬼使神助,一投一个准。”
“这个孙庆,算是个人物啊!”
“先结交后推荐,先心腹后运作到关键岗位,是他精心编织关系网惯用的策略。
这些人乐意记他的恩,逐渐坐成了他的势力。我早先何尝不想搬掉他这座垃圾山,
但我只有一个人,还是个代理的书记,力不从心哪。为了减少掣肘,有时还不得不
拢着他。”
“我早看出来了,他原来是想利用你挤走我,顺利接班当市长。后来,见大掌
门人铁心叫我在临河安营扎寨,觉得再按原有的策略运作,就行不通了。于是,就
想在你我之间制造矛盾,背弃道义,把你整倒取而代之。”
刘沉多少有点懊悔地:“远交近攻,他这个张仪的弟子,是深得其中要义的。
当办事员的时候,他巴结科长,打击副科长;当科长的时候,巴结局长,打击副局
长。有一次酒醉,他给人吹嘘这叫拔萝卜,一个萝卜一个坑,前面不腾位,后面累
死急死也没用。只可惜,一开始,我还对他抱有幻想。”
“哼,后来,他见我不买他这个账,就串通那个可惜了表演天才的何燕,还有
那个充当经济基础角色的唐西平,上面靠着你那个泰山大人,利用大掌门人对临河
大道的误解,下面在国有企业下岗职工中制造事端,大手笔、大制作,想把我这个
书记,连同你这个市长,一勺全都给烩了,算得上丧心病狂狼子野心了。”
“说实话,刚来的时候,看着个子矮矮满口土话的他,谁会想到这个人居然有
这么远大的抱负和惊天动地的魄力?不过,何燕是受他的蒙蔽了。”
白向伟一针见血地:“何燕同志也是个内心被欲望膨胀得不知所以的人。欲望
之舟,一旦荡到了大海的波涛之中,就自己由不得自己,蒙上眼也要划下去的,前
面有海市蜃楼可供幻想嘛。我猜想,他们摊牌的时间,也就在这几天了。只怕是操
之过急,要在杨小兰的事情上,露出马脚呢。你看吧,何燕同志,会以最快的速度,
给我们送来一份‘5 ·22事件’的化验报告的。”
仿佛为了印证白向伟的话,一辆帕萨特朝他们这里开了过来。紧挨着他们两个
的车停下后,何燕朝站在车旁说话的宁远和刘沉的秘书韩辉随便抬一下手,算是打
过招呼,然后,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
“白书记、刘市长,你们两个好雅兴啊!”
白向伟说:“何燕同志,你觉得我们两个现在,应该是一种什么状态?”
何燕被“戗”,抬头看了一下天空中黑黑压上来的云,顾左右而言他:“这天,
怕是要下雨了。”
白向伟说:“该下的雨,就让它全下下来,不然窝在那里,是不会甘心的。”
何燕只好翻翻白眼,干咽一口气,说:“我是来给书记、市长送‘5 ·22事件
’水样化验报告的。”
白向伟没有伸手,刘沉也没有伸手。
白向伟说:“何燕同志,你当这个局长,有几年了?”
何燕傲然地:“已经满两年了。”
白向伟说:“那程序和规矩,也应该知道吧?”
何燕说:“没有给宁远他们,是怕耽误事,否则,又要批评我们当下属的办事
不力。”
刘沉说:“你现在拿来,就是办事‘力’了吗?不管是哪层原因,对杨小兰同
志的死,你何燕都是要负责的。”
这时,江新的车径直开了过来。白向伟和刘沉再不看她一眼,扭身朝一边走去,
江新快步跟上。
望着三个人的背影,何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就是权力的魅力,江新是市委
常委,就有资格和书记、市长更随便一些,而书记和市长,也是非要给这个面子不
可的。
她的脚,使劲在草地上拧了一个窝。
江新急急地报告:“杨小兰遇害后,市局采取果断措施,马上封锁了临河的所
有出口。后来,在省厅的支援下,又调集下面各县的警力,在全市进行了拉网式的
大搜捕,先是在一家汽修厂找到了保险杠被撞坏的没牌车,并当场抓获了嫌犯郑三,
供出是由多次前科的柳山所为,他只听命柳山,谁指使的他也不清楚。”
白向伟说:“柳山抓住没有?”
江新说:“这也是我需要检查的。柳山最后,被逼到一座烂尾楼里,大喊大叫
让刘芳过去和她谈判。刘芳将计就计,经过艰难的心理较量和说服,柳山终于答应
自首,就在柳山递枪给刘芳的时候,被闫明给开枪打死了。刘芳瞧见了闫明扣扳机
的手指在用力,挥臂去挡,结果,胳膊也被击伤。”
白向伟关切地:“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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