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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从不勉强自己做任何不愿做的事情。”
刘芳说:“这倒要讨教了,我哪点值得你尊贵———就因为紧盯着你不放?要
是这,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对所有的犯罪嫌疑人,我都会这样关照的。”
“事是这个事,但让我尊重的,是你的敬业精神。这是干好哪一行、哪一业都
所必需的。”
“你下这么大本钱,请我一个警察,仅是为了提醒我发扬敬业精神?”
丁涛实在忍不住了,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和林总说话?”
“我是姓林的请来的,不想听,我现在就可以走!”
刘芳扭头朝外就走。
“刘队,等等!”林若诚目光严厉地投向丁涛:“丁副总,刘小姐是我这个老
板的客人,你这样做,不懂规矩的首先是你!”
刘芳没想到林若诚说变脸就变脸,毫不留情,说出来的话这样狠。
丁涛脸上由青变白。
林若诚:“向刘小姐道歉或辞职走人,二者你选其一。”
刘芳有点愣然地站在那里。
丁涛冲她微微一鞠躬,说声“对不起”,快步走了出去。
林若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把手一伸:“刘队,丁涛刚来公司不久,请
你别在意。”
“他不是你高薪请来的?”刘芳问。
“在我的公司里,管理永远是最简单的,老板———员工,拿工资———干活,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刘芳想了一下,大方地说:“好吧,我们也来个最简单的,你请———我吃。”
刘芳之所以肯答应,是因为刘建国的交待。
听说刘建国马上要当爹的消息,同班的工友都非常高兴,嚷嚷着要他请客。刘
建国父亲身体不好,母亲更是药罐子,常年瘫痪在床上,再加上送彩礼和办喜事花
的钱,家里早塌成天大的窟窿了,眼看着媳妇要生,心里急得火烧火燎似的,实在
舍不得把牙缝里抠出的几个钱拿出来,数了半天,最后咬咬牙抽出二十块钱。大家
伙有点失望,说这点钱光喝啤酒都不够,但又不想难为刘建国,不知谁提议打扑克,
玩点刺激的,赢的钱不准装腰包,加上刘建国的二十块钱,好下餐馆美美地嘬上一
顿。
刘建国起初很坚决,说:“不行,公司定得有工作纪律。”
大家就劝说:“就这一次,反正林总去北京出差不在家。”
刘建国有点犹豫:“那也总得留个人值班吧?”
说句实在话,时下请客,二十块钱他心里也觉得有点寒酸,知道大家是好意,
有心替自己省钱。
这时候,机修班的项小明进来了。都属于后勤,排污站平时机器维修也由他负
责,大家都非常熟悉。
项小明当即拍胸脯说:“明天下馆子算我一份,我替你们值班。”
瞌睡遇见送枕头的,大家伙高兴得连连答应说:“啥时候少你小子了?就是不
来,明天也会喊你的。”
刘建国有点不放心说:“你可得操点心啊!”
项小明说:“放心,啥大不了的事儿。”
平时来牌,最多输烟,这次是现掏票子,几个人都被刺激得不行,眼睛个个闪
亮,刘建国起初想着玩两把就收手,慢慢把这茬儿给忘到了脑后,一直打到天放亮,
也不知是谁把牌先丢了,大家就跟着咕哝一句,歪在那里睡着了。等他们被外面的
声音吵醒,该发生的一切,全都发生了。更糟糕的是,项小明早不知去向。刘建国
急得满头大汗,打手机关机,打电话,家里人说项小明讲公司安排他到外地出差,
一大早就背着包奔火车站去了。这一来,刘建国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慑于公司的纪
律,几个人统一口径,不管谁问,一律装糊涂推说不知道。赵小冬受连累被抓后,
害怕加上良心的折磨,刘建国几乎夜夜都做噩梦。在媳妇、孩子性命攸关的时刻,
是林若诚救了他们一家,他再也忍不住了,竹筒倒豆子,全讲了出来。边讲,边骂
自己不是人。
项小明呢?公司这些天差不多乱成了一锅粥,对他的消失,竟然谁也没有注意
到。或者是注意到了,反正已经停产放假,也没有谁放在心上,及时向公司报告。
按刘芳的意思,要把刘建国带回局里传讯,被林若诚拦住了。
“他要走了,谁来照顾那娘儿俩?”
“他要是隐瞒了别的什么呢?”
“他不会。”
“你这么肯定?”
“他进公司上班时,是我亲自在人才市场录用的。”
回来的路上,三个人异常严肃,几乎没有开口说话。快要进临河市区时,还是
刘芳忍不住了。
刘芳说:“在临河,随便立在马路中间问一万个人,一万个人都不会相信你林
若诚是清白的。”
“这话,我信。”
“噢,你倒爽快了,为什么?”
“因为我有钱,因为我是私人企业。”
刘芳把脸别向车窗外。
汽车驶过临河市区界的大牌坊。
林若诚望了一眼刘芳,说:“刘队,我能请你吃晚饭吗?”
“理由?”
“尽早破案。”
林若诚目光穿过车窗投向远处,凝然犀利,眉间“川”字愈聚愈深,那份中年
成功男人特有的深沉和成熟,让刘芳心中突然一动,但出口的话却非常“职业”,
“我以为,你最想的是稀里糊涂,尽快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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