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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说?”
林若诚信服地说:“不愧是传承百年的世界知名企业,他弯腰把地上的碎瓷片
一一拣起来,反问我准备怎么办?”
“林总怎么回答的。”
“我告诉他,在中国,私营企业遇到这种情况,通常有两种选择:一是法院宣
布破产;二是老板自己跑掉。”
“我能猜到最后谈判的结果。”
“你说说看。”
“西勒先生答应加大投资,并以风铃———瑞雪的新牌子,把公司库存的产品,
继续销往国际市场。”丁涛自信地:“西勒先生是改革开放后最早到中国做生意的
西方企业家,许多政界要人都先后接见过他,他应该知道,哪种人是值得信任的。
只是,这件事太便宜了熊灿,让他钻了个空子,不但以次充好,还头脑膨胀地把许
多小厂的积压货全收过来,甚至在当地,就无所顾忌地直接套上远方的包装,美其
名曰联营,胆子真是忒大了些,就不怕有关部门查?”
“许多领导,被下岗工人上访上怕了,总担心出问题给自己招惹麻烦,能拖一
时,是一时,不定什么时候就高升或调走了呢。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他人,
谁还敢当真去国有企业查,捅出娄子,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了。”
“下岗工人,倒成了他们手里可以任意挥舞的大棒了。熊灿现在到处吹嘘,自
己创造了国有企业振兴的奇迹。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重回机关当商贸局长的
梦想,就要实现了。”
林若诚冷笑道:“利令智昏。丁涛,没想到,你到临河才几天,就把里外的情
况摸得这么熟?”
丁涛遮掩地说:“省委组织部有我的同学。”
林若诚没再问下去:“我也该出发,去看看我们的熊总是如何春风得意马蹄疾
了。”
在临河苑“红太阳”房间里,唐西平在卫生间“哗哗”地洗澡,搞得动静很大。
熊灿无聊地立在博物架前,价格不菲的奇石异珍上面不少,糊弄人的赝品,同样比
比皆是。唐西平倒率性,图的是自己觉着好看,是真是假倒不放在心上。有时,还
故意笑着给客人点破。
邓娅打开酒柜,问道:“熊总,你喝什么,酒、饮料、矿泉水……?”
熊灿笑着说:“过去是林若诚,现在腰包最鼓的可是唐老板,我们没理由给他
省,你给我倒那瓶XO。”
邓娅没有多说什么,把酒倒好端过来。
熊灿瞅着邓娅风柳摆动的腰肢,心里多少有点酸酸地说:“小邓呀,我是真佩
服唐老板的手腕,在远方,我可是把心都掏给了你,你从来就没有这么对我好过。”
邓娅正要回答,身后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唐西平穿着睡袍,手里拿着浴巾,
胡乱在头上脸上擦着,然后,随手朝身后床上一扔,说:“邓娅,听见没有,我们
堂堂的国家正县级干部,在吃醋哩。”
邓娅浅浅一笑,道:“才不会,熊总身边美女如云,要是把我瞧得上眼,还会
一脚给开走,让我下岗?”
熊灿一直在心里端着架子,可一听见唐西平的声音,不自觉地就感到腰杆发软,
在心里暗自骂自己没出息,唐西平说得没错,自己可他妈是堂堂的正县级!为了掩
饰心虚,他也跟着大声打哈哈:“我开她,唐老板信?”
唐西平笑而不答。
邓娅说:“怎么不信?谁不知道,国有企业的老总,比唐总他们这些私营企业
的老板,在单位还要牛。”
熊灿笑着叫屈:“我们这些国有企业的老总,都是在给市委、市政府打工的,
叫你干,你是老总,不叫你干,一张纸下来,就连狗屁都不是!人家唐总,可是正
儿八经雷打不动的铁帽子王。”
“我说的是在厂里。”
“在厂里,我们就更比不了啦,唐总他们真正是皇帝啊,哪一句话出来,都是
圣旨。”
“正因为他是皇帝,不是太监,才要费心想着自己的江山。熊总不同,企业垮
不垮,反正又不是自己家的,大不了到时候换个地方,还是正县级不变。”
熊灿一点都不生气,笑着说:“小邓不愧是在国有企业干了那么多年,看问题,
真是一针见血。不是吹,放眼临河,有哪家国有企业,比得上远方的效益。”
邓娅想不到熊灿的脸皮这样厚,一米长的针都扎不出血,转身走了出去。
唐西平笑了笑,压低点声音:“怎么,我听说,你打算重回机关坐办公室?”
“唐总的消息真灵啊!”熊灿不置可否。
唐西平的眼睛盯着熊灿:“咱们也是多年的朋友了,如果真有这么回事,我劝
你还是多想想。”
熊灿显然没有想到唐西平会这样透心,过去,他和唐西平虽然很熟,但唐西平
财大气粗,上面关系多,并不多把他朝眼里看,今天,肯主动打电话约自己,他还
当是唐西平事前得到消息,指望日后办事方便而套近乎的。当下,感到十分奇怪。
“唐总怎么会这样讲,现眼下,只有进机关当公务员,才能算是捧上稳稳当当
的铁饭碗。”
“怕不是看重铁饭碗吧?我这人说话直,国有企业,谁不知道是穷庙富方丈,
临河的下岗工人全饿死,也饿不着你。”
熊灿张口想说什么,脸憋红半天,终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故作大度地呷口酒
:“唐总肯定还有指教,何妨把话全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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