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鸵鸟蛋(纳米比亚)(4)
? 瘙塂 ekkür ederim!(谢谢!)"
大家都静静入睡了,周遭静得像在森林深处,我在黑暗中独自睁大眼睛,望
着天花板。和" 亲日" 的人在一起,我也变成" 亲土耳其" 了。床单飘出一股肥
皂香,我心想:心怀善意互相亲近,不是很简单吗?
58丝绸之路上的西瓜( 中国)
我刚听到中国人说" 西瓜" 时有点开心,因为它和日文的西瓜发音"suika"
几乎一样。
中国丝绸之路一带盛产西瓜,常常看到西瓜堆积在路边。
听说西瓜的原产地是非洲的喀拉哈里沙漠,原本就很耐旱。不过,在丝绸之
路两侧大沙漠中央看到水分饱满的西瓜堆积成山,还真有点讶异,想象西瓜在漫
长的时间中一滴又一滴吸取地下水分,的确能让人感受到其生命力的强盛。
某天早上,我离开旅社,眼前出现未曾见过的景象:白色光芒照耀着世界,
马路、地面和不远的前方都被吸进光线中,远方也是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清。
丝绸之路一带有时会遇上这种天气,细小的沙尘在风中飞扬,如雾气般笼罩
四周,光线反射,照得尘埃闪闪发光,马路、沙漠、天空和一切都被遮掩了。
超过四十度的高温中,我恍惚地骑着车。自己也和马路、路标一起被白光包
裹,慢慢融了进去。所谓升上天堂,就是这种感觉吗?
光亮中,一间小屋浮现。它孤零零地搭在路边,一旁堆满西瓜,像座小山。
我为了躲避日光跑进小屋,坐在木头长椅上。里头有个老爷爷不发一语,只
用开山刀那样的大菜刀咚咚咚地切西瓜给我。我也默默大口猛吃,果汁哗啦啦地
从我嘴边流下,感觉就像一头栽进装满水的桶子里。
我吃西瓜的时候,老爷爷一直缓缓挥舞毛巾为我扇风。柔和的微风吹过脸庞,
贴在额头上的头发跟着丝丝飘动,嘴角的果汁冰冰凉凉的,胸中突然涌起甜美的
感伤,我正被守护着呢——
滚烫的身体降温了,我向老爷爷道过谢,又进入荒野。前方仍笼罩在白光中,
我再次被吸了进去,陷入恍惚之中。
63虫子的滋味( 泰国)
我在马来西亚的食品摊点了一份印尼炒饭。
从座位上看得到炒饭的过程。厨师是位年轻小哥。他先把两只约七厘米长的
大虾连头带壳扔进炒锅,立刻冒出油炸过般的香气,再放入蔬菜、调味料,接着
是米饭,铿铿当当地翻炒一阵,就装盘了。
盘子上桌,上头是炒成茶褐色的米饭和两只油油亮亮的大虾。尝了尝,炒饭
洋溢着虾的香味,令人食指大动。吃了口大虾,外壳又香又脆。烹调虽然简略,
不知为何,味道却不错。
我从尼泊尔飞往曼谷。由于政治问题,无法走陆路通过中间的缅甸。
抵达曼谷后,我先转搭巴士到新加坡,打算从马来半岛最南端北上,向日本
前进。
新加坡当然不错。下一个国家是马来西亚,发展的程度令我意外。我一直有
个模糊的印象,当地风光应该是高架屋林立,充满田园情调的。但我沿海岸一路
骑过来,却没碰上这种景致。城镇里多是现代化建筑,到处都有自动提款机,首
都吉隆坡耸立着高入云霄的摩天大楼,整座城市正在急速转变的迹象在每条大街
小巷都看得到。
然而,只要走进小巷,就能看到成排沾满油烟的小店。一看到蒸腾的白烟,
我的兴致就来了。吃着炒饭和带壳虾,喀滋喀滋的口感总让我心情大快。
几天后,我又回到泰国。
在乡间小镇素叻他尼住进旅馆后,我在彩霞照耀下的城镇中漫步。
逛了一会儿摊贩,有堆触目惊心的东西映入眼帘:绿毛虫、蟋蟀、蝗虫、田
鳖、金甲和蝎子……这些油炸过的虫子在托盘上堆成一落,画面还真壮观。到底
什么人会来买呢?
我观察了一会,有对年轻的情侣走进来,开始挑选虫子。男方注意到我,咧
嘴一笑说"Aroi, aroi!( 好吃)",女生也满脸笑容。
好——! 那我也来吃吃看吧!
我交给顾店的婆婆十泰铢,请她各种都选一点,帮我包起来。
先吃绿毛虫。长约三厘米,身体呈奶油色,头是茶色,肚子上有无数像疣般
的脚。我尽量不看毛虫的样子,直接放进嘴里吞了!
" 哦?"
又香又脆,味道和口感都很像" 虾味仙" ,一点恶臭或苦味都没有。接下来
吃的是蝗虫。
" 喔!"
味道和居酒屋常见的炸溪虾非常类似,真想喝点啤酒!
再来是蟋蟀,这就有点抗拒了。绿毛虫和蝗虫不大,可以像吃零食般抓起来
喀滋喀滋地咬,而蟋蟀的身子却圆滚滚的,而且长满无数细毛的黑色长腿,很像
蟑螂。我尽量不去看它,喀喀地嚼。咬下去的瞬间" 滋" 地一声,好像有什么软
软的东西喷出来。
" 喔喔!"
味道果然像炸溪虾,不过比蝗虫香浓多了,也没有令人不快的异味,像膏汁
比较多的虾子。
走出摊贩聚集处,我买了瓶啤酒,来到河岸边。
晚霞把天际和水面染成一片橘色,椰子树的倒影成排并列。小船在我眼前交
错而过,色彩、声响都充满东南亚情调。我身处暮色渐深的世界里,喝着啤酒,
以虫子当下酒菜,品味香酥脆,我沉浸在满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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