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明绚坐下,把侍应叫来:“有绿豆沙吗?”
侍应还是板着脸:“没有。我们这里不开午市。”这时,门口进了好些个人,
有王太太、李太太、陈太太,还有王经理,一见到我们,就大声叫起来:“原来这
小两口躲到这儿来了。”一边说一边就坐到桌子旁,每个人的手上都拎着些刚刚从
街上买回来的东西。李太太把买到的沙虫干放到桌子上,说:“你看,多好的沙虫,
手指这么粗。我最爱喝的汤就是沙虫干煲鸡。那个鲜呀。”一边说一边是七情上面
的样子。王太太连忙在旁边向她讨教如何把沙虫尾巴上的沙去掉的方法。
李太太就坐在我身边。我抓一把沙虫放到鼻子下闻一闻,果然很香。李太太得
意地问:“好吧?你们还年轻,不懂得煲汤的好处。再老一点,想留住你的老公,
也就剩下汤了。”我和陈太太都笑起来,陈太太说:“要是他看上的女人正好是天
下第一汤呢?”说着便放声大笑,把美丽的肩膀也笑得抖起来。
王太太这时看上去已经摆脱了晕车的阴影。她留着年轻女人模样的一头齐肩直
发,发质漂亮,看上去并没有染过,头发一丝丝地荡在肩上,真令人羡慕。
李经理也留意到王太太的头发了,一边抽着烟一边说:“哎哟,我们王嫂子可
是一头秀发呀。赶快介绍介绍,喝什么汤可以有这样的一头秀发。”
大伙儿就一起看王太太的头发。陈太太说:“肯定是不用洗发精的。现在的洗
发精,只会把头发洗得又干又黄。”
李太太也表示赞同:“说是治掉头皮的,结果头皮是没有了,头发也没有了。”
于是几个女人就一起讨论关于养头发的问题。我感觉到明绚在一边有些坐立不
安,就对明绚说:“你闷就出去走走吧。”明绚如释重负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王经理也赶快站起来,随明绚走出去。
只剩下李经理一个男人。大家就夸他有绅士风度,对女人够耐心。李太太得意
地说:“一种米养百种人。我家老李最大的优点就是对女人好。”话音刚落,刘总
带着简小姐就进来了。刘总明显是听到了李太太最后的那句话,笑呵呵地说:“对
女人好的还有一位在这里呢。”简小姐依偎在他的身边,但没有说话,还是一副冷
冷的样子。
李太太扫了一眼简小姐,不冷不热地说:“刘总你是不是对女人好,得听你身
边的人发言呀。”
刘总摆摆手,说:“免了免了。冠军肯定是老李了。”然后又说,“离吃饭还
早了点,要不要在这里给你们开一桌麻将?”
其实还有一位太太姓苏。苏太太比他先生苏经理整整小了二十岁,是苏先生最
近才娶回来的女人。苏太太个子有些小,眼睛很大,看上去像北京的女孩子。这天,
她也是一身名牌,头发烫了最新流行的直板,文了淡淡的眉毛和眼线。她的容貌很
俏丽,长得很像香港的一个著名影星,嘴巴笑起来特别好看,唇红齿白的。李太太
悄悄对我说,她原来是在夜总会里卖酒的。我当时还说,那还好,总归不是坐台的
就行。
她明显和我们这帮太太团的人有距离。我们说话时,她很少插嘴,和简小姐更
是互不搭理。但我却感觉到她在注意我。
在第三涌停车的时候,当一群人乱哄哄围着王太太的时候,苏太太曾经走近过
我的身边。她也用了香水。当然,在五月这种美好的季节里用香水是很合适的。她
身上的香水有一种怪怪的味道。我跟她点了点头,她突然对我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
话:“简小姐是个娼妇。”我很惊讶地看着她,她却自个儿笑着把墨镜戴上,然后
就走开了。
在以后的过程中,都没有见到她。
我们刚把麻将砌上,苏太太就进来了。她一看见麻将,眼睛就绿了。大声说:
“哎呀,打麻将也不叫我。”当时我、王太太、李太太、陈太太刚刚在麻将桌边坐
好,看到苏太太进来,我就站起来让给她:“来,你来打,其实我对麻将也不是这
么大的兴趣。”但我明显看到李太太、王太太脸上都露出不乐意的神色。
苏太太脸上露出小孩家的神色,一屁股就坐在我的位置上,一边抓麻将一边问
:“打多大呀?”我搬了张椅子坐在她和陈太太之间。
一个风还没打完,苏太太就哈欠连连,神情厌烦地说:“太慢了,这样打下去,
吃饭也打不完一圈。”
李太太冷冷地说:“你这个小孩子,跟我们老人家有什么好玩的?你还是去海
边游游泳好了。趁现在太阳不大。”说着就给我使了个眼色。
苏太太看看窗外的海面,皱着眉头说:“不是说好了下午租船出海的吗?真是
闷死人了。”她犹犹豫豫地抓起一把麻将又放下。
我看看李太太一张黑着的脸,就对苏太太说:“瞧,你在这儿多闷呀。还是出
去玩吧。”苏太太抬头问我:“那我到外面玩什么呀,这样的一个地方。”
李太太一把刀插进来:“当然了,这么早,夜总会还没开张。”
苏太太一把麻将甩在桌上,站起来对李太太说:“夜总会怎么了,你老公还不
是天天晚上去泡。瞧你这张黄脸,你老公在外面包三个四个你知道个屁。”说完就
走出去,把个李太太气得坐在位子上发抖,自己对自己说:“真是作贱。”大家也
假装没听见她的话。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