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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绚死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沉迷于各种占卜中。还找过四乡的巫婆来问冥
(招魂),想让明绚通过巫婆的嘴跟我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惜那个巫婆作
了半天的法,也没能把明绚请出来。无奈之极的巫婆对我说,你先生可能是下了地
狱,下了地狱的人我就没办法请他出来了。大怒的我把她赶走了。
后来我又认识了一个用《易经》算命的女人,名叫古奇。她长得古怪矮小,脸
上有一副极具广东人特点的雷公嘴。据她自己说,她是在二十岁那年得了一场古怪
的病,病好了以后整个人就矮了一大截,但病好以后就通灵了。
我用手机发了个短信给古奇,请她速来我家,并声明我会付诊金。
半个小时后,古奇来到。我把请柬拿给她看,并让她占一占凶吉。
她好像很累,瘫在沙发拨开我的请柬:“多少诊金?”雷公嘴更长了。
我呸了一声:“还没干活就拿钱。”
她收回手,被我一把抓住。
她抗议:“哇,有没有搞错,寂寞到要非礼我呀。”
我仔细看她的手:“哇,你的手掌今天要显神通了,看红得这样,像煮熟的猪
手一样。”
她白我一眼,抽回手:“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的手还是我的手?所以才大大
方方地问你要钱。十年都不逢一闰呀。”
我又把请柬递给她:“快给我算算,此行是凶是吉?”
她接过请柬,左看右看。
“看出了什么?”我着急道。
她还是看请柬,没有说话。
“我冲杯参茶给你。”我边说边走出客厅,其实是为了不妨碍她。
等我拿了参茶回到客厅,看见古奇正坐在沙发上古怪地朝着前方微笑着,一种
似乎看到了什么久已盼望的幸福的笑容,连我走进客厅她也毫不察觉。
我小声地:“喂!”
她听不见,脸上仍然露出一心一意的笑容。这种笑容我已经好久没见了。起码
在成人的脸上没有见过。
我走到她面前,用手在她的脸前挥挥:“嗨,什么事把你乐成这样。”
可没想到,她给我一惊,脸上的笑容立即烟消云散,一张脸变得煞白煞白。她
看着我,眼神却是虚的,好像灵魂出窍了还没有回来一样。
我哇的一声:“梦游呀你。”我赶快递参茶给她。我知道她身体虚弱,经常要
提神醒脑。
古奇喝了一口茶,长长吁了口气,看了我一眼:“好茶,这茶从哪买的?”
“什么好茶,就是普通的花旗参茶。你到哪间71都有得卖。”
她又喝了一口:“不对,你这包参茶绝对不是从71买回来的。71没有这样
品质的参茶。”
我说:“71的货还是不错的。”
她坚持着:“那是对大众而言。你这包参茶绝对不是连锁店买回来的,你不要
骗我了。”
我当然不想为了一包参茶而和她继续争论下去。
我自己也喝一口参茶。奇怪,是和平常的不一样。怎么会呢?但我没有表露出
来。
古奇看了我一眼:“怎么样?”
我说:“什么怎么样?”
古奇指指我手中的杯:“就是那个呀。”
我说:“就是普通的参茶。”
古奇的脸上又露出奇怪的笑容。
我说:“请柬怎么了?”
古奇牛头不对马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天蝎座的。”
“是又怎么样?”
古奇继续:“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老公是双鱼座的。”
我有点不耐烦了:“古奇,今天请你来不是讨论我和明绚的星座的问题。而是
我将要去的澳洲与新西兰之行的问题。我对这次旅行吃不准。不知是否应该去。是
这个问题。”
古奇:“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古奇吗?”
我笑着说:“那是因为你祟尚名牌呀。还说真的,名牌归名牌,还没见过人把
名牌当作自己的名字的。”
古奇认真地说:“是艺名。”
我笑得快喷茶了:“对,是艺名。”
她继续认真地说:“你不认为我们这一行是艺术吗?”
我也认真地说:“这我肯定。”
她点了点头。根据她自己所说的经历,她是因病致残后才知天命的。在这之前,
她只是一个四肢健康但又头脑简单的普通工厂女工。这样说来,人间的福祸真是难
以预计的。
“古奇。”
“嘘。”她制止我,“我要想一想。”
她又开始眼神发虚。
我静等。墙上挂着的电子钟一秒一秒地划过,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很。原
来我是想买一座钟的,就是能报时发出“当当”的声音的那种。但后来明绚给制止
了,说我不过是小资情调,那种钟其实吵得很。但后来古奇到我家看过风水,说还
真的不能摆座钟,说会乱了气场。
古奇回过神来了,喝了一口参茶:“哎呀,真累。”
“想到了什么?”我问。
古奇:“你还别说,这次出行真的与你和明绚的星座有关。”
“怎么个有关法?”
她又摇头:“这不好说,我刚刚魂游的时候仿佛看见你们两个的星座交结在一
起。”
我紧张地问:“这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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