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爷,请问有啥吩咐?”
恭敬行礼,牙晓在车厢旁站定,专注地等候主子下达命令:心中怎么也猜不透
主子何以要他折返回来,是因为方才被扔下车的那位姑娘吗?
目送着载送夭夭回府的马车,轩辕枭勾唇轻笑。
“牙晓,跟在他们后头,查清楚那个姑娘是什么来历,再回来向我报告。”他
知道以牙晓的能耐,定能将她的祖宗十八代给查个一清二楚。
随着主子的视线望去,忠心耿耿的牙晓心领意会地问着:“爷对那个凶巴巴的
姑娘有兴趣?”所以才不动声色地任由她躲在车厢里?
其实早在爬上驾驶座时,他便发现到车子的晃动且沉重了些,显然除了主子,
还有其他乘客偷偷上了车,虽然有些担心,然而没有爷的命令,他也不敢擅自掀开
门帘一探究竟。
爷没出声,就表示他不想张扬,那姑娘和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有那么一点。”邪魅的俊颜漾着一抹诡谲的笑意,让那双金褐色眼瞳闪烁
着谜样的星芒。
那个女人……挑起了他的性致,而他,向来不会压抑自己想要得到任何人事物
的欲望。
察觉到主子脸上不寻常的表情,牙晓出声提醒着。“可是,爷、你别忘了,太
后吩咐过的,要你在游览过江南的园林景色后,快快回西琉国先成婚礼。”
这桩婚事早该在二个月前就完成的,然而主子迟迟不肯回国,婚礼便一直延宕
着,受命于太后的指示,他一有机会便提醒主子。
“我没忘,不过这两件事毫无关系。”轩辕枭脸上波澜不兴,谁也不知道他心
里究竟怎么打算。
盯视着巷尾正被押上马车的她,轩辕枭的话里有些玩味,有些调侃,有些……
认真。
“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调查。”
拿捏好自己该有的分寸,牙晓不再多言,仅遵命令行事。
“身分背景、年龄家世,尤其是她是否许了人家,都给我查个清清楚楚。”如
此一来,他才能确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轩辕枭眸光一转,思及方才那个吻,想要她的欲念更是强烈。
“属下遵命。”
轩辕枭拨开车窗上的帘幕,如鹰般炯炯有神的金褐色眼瞳直盯着那辆载着
夭夭离去的车身,久久无法收回。
他,西琉国的君王,向来是要什么便得什么,从没失手的。
半个时辰过去,被主子派去打探有关夭夭的一切的牙晓,已经完成任务、回到
轩辕枭建于苏州的别业,恭敬的站在轩辕枭的面前。
“爷,属下已经将你所交代的事情办成了。”这个任务可说是简单极了。
“打听到了什么?”暍口清新甘冽的香茗,轩辕枭非常满意牙晓的办事能力。
“那位姑娘姓佟名夭夭,芳龄十七,是苏州城首富佟金宝的二千金,目前尚未
婚配,据属下收买的丫鬟所说,那俾夭夭的性情刚烈,对于父亲在冬至所宣布的绣
球招亲决定非常的不悦,早己计画逃家行动有一段时日了。”牙晓正色道。
佟夭夭把婚逃家的事,佟府上上下下无人不知,他只花了一两银子,就将一切
调查清楚。
“哦,为了逃避婚事而选择离家出走吗?倒是蛮有勇气。”想起佟夭夭那双充
满坚定和自主决心的眼眸,轩辕枭唇边不禁勾起莞尔笑意。
“听说她向来勇于表达自己的意见。”可惜这是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她所提出
的意见没人会采纳半句。
“绣球招亲何时举行?”心念一转,轩辕枭当下有了决定。
“爷,难道你要去……”蹙起眉峰,牙晓脸上清楚地写着不赞同。
“有何不可,似乎蛮好玩的。”半是好玩,半是因为她。
“可是,听说佟金宝指定参加绣球招亲者,需年满二十,未过四十,并且还未
结过婚的单身男子。”牙晓尽职地再次提醒主子身上早有着婚约。
“去看看罢了,你有什么意见?”轩辕枭金褐色的眼眸微眯,这是他不悦的前
兆。
“属下不敢,只是遵从太后的指示,得时时提醒你别忘了她所交代的事。”单
脚跪地,牙晓平板地陈述着。
“我没忘。”也没记得很牢,还真多亏了牙晓三不五时地在他耳边唠叨。
“请问爷何时启程回西琉国?”太后三天一封的飞鸽传书可来得紧。
“等我玩过瘾了再说。”轩辕枭蛮不在乎地说。
“你来江南都已经三个多月,还玩不过瘾吗?”依他对主子的了解,就算玩个
三年五载,他还是不会过瘾的。
“还不够,还有许多地方我都还没去过。”江南美景和位处西北大汉的西琉国
是迥然不同,难得出门来到这儿,不玩个尽兴那多乏味。
“江南名川胜境何其多,你哪有那么多的时间一游遍。”主子处理政务向来严
谨,可对于玩乐却更胜一筹。
“怎么没有?”反正他那些能干的下属和忠心的大臣们,自会为他处理好一切。
“可是,距离你和依娃公主的婚礼,只剩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你难道不考虑先
回国准备婚礼的事宜?”真等玩遍中原各处名山胜境,那依娃公主恐怕年华老矣。
“那些杂务自会有人乐于代劳。”他一点也不担心。
对于婚事,他更是毫不挂念。
“可是太后说……”牙晓还想再继续劝道。
“太后现在人不在这里,你少拿她说的话来压我。”轩辕枭眸光一暗,森冷的
打断他的话,牙晓是很忠心,不过对于母后的嘱咐太过认真了。
“属下不敢。”见主子面有愠色,牙晓自知该收口了。
“你还知道不敢?”打从一出宫门,成天就听他老是把太后的口谕挂在嘴边,
听都听得烦死人了,若不是知道牙晓的性情忠贞耿直,他都快以为他是母后派来监
视他的人了。
“属下只是奉了太后的懿旨行事。”牙晓单膝着地实话实说。
其实他也是左右为难呢!
“起来说话。牙晓,你是我的人,不是太后的手下,你只需按照我的命令去做。”
轩辕枭板着脸,严酷地说。
“属下知道了。”只有等回宫再向太后请罪了。
唉,臣子难为啊……牙晓在心中长叹一声。
“刚刚你说那佟金宝要帮他的女儿抛绣球结亲,时间地点说来听听。”提起目
前他最感兴趣的事,轩辕枭脸上的寒霜瞬间消失无踪。
“佟金宝共有四个女儿,长女佟婉婉已于元月十五日抛完绣球,据说是那”北
方修罗“黑阎邪接到,两家也已办过婚礼,正式结为亲家…”见主子示意他可以起
身回话,牙晓这才胆敢站起来,仔细地陈述着他花了一两银子所得到的情报。
“够了,挑重点说。”他只想知道有关佟夭夭的部分。
“属下打听到那佟金宝将于五天后,于他名下的产业之一——凤仙楼,为他十
七岁的二女儿佟夭夭举行绣球招亲。”省略旁枝末节,牙晓挑出主子所关心的部分。
“五天后?难怪她会想出这种离家出走的绝招。”轩辕枭邪肆笑道。
“属下一直以为江南佳丽应该是温柔綩约、娇柔动人的,没想到那佟夭夭会如
此胆大妄为。”
“她倒是相当的特别。”勾起了他想驯服她的兴趣。
“你……你是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抖着食指,怒气冲天的佟金宝朝着他
四个女儿里头,最教他头疼的夭夭咆哮道。
“爹,我没有……”见到爹爹气得火冒三丈,让她心有怯意。
她不是存心惹爹爹生气的,可要她乖乖嫁人实在是太难了。
“住口,你还有话说!逃家?!真亏你想的出来!”
“女儿还不想嫁人。”嫁人有什么好?她想都想不透。
人们贪图的还不是佟家的财富,有几个男人会是发自真心来对待她们姊妹?倘
若今日她不是佟家二小姐,而是个贫穷人家的女儿,有谁会想娶她?!
“自古以来,子女的婚事都是由父母亲作主,我要你嫁,你就得给我乖乖嫁人。”
佟金宝独断独行,不容女儿违逆他。
“可是,那也不必用抛绣球的方式,来决定我未来的夫婿呀!天晓得会是什么
样的男人,接住我所抛出的绣球。”蹙起的秀眉代表着不甘心。
“我佟金宝当众说出口的话从不收回的。”面子可是非常重要的。
“爹,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万一接到绣球的人是个絩裤子弟,或是品行恶劣
的人吗?”夭夭仰望着父亲,目光充满了殷殷切的祈求。
“就要看你的姻缘注定在何人身上了。”很显然的,佟金宝仍旧不改初衷。
“我才不相信”宿命“这种自己所无法掌控的事。”她真想大声尖叫!
“你别太笃定,凡事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像你大姊,她嫁的人可是东北赫赫有
名的黑龙城主这样的姻缘可是八辈子都求不到的呢!”想起大女儿的婚配,可是让
他骄傲不已呢!
“你又知道大姊心中没有丝毫怨言?”就算有,以婉婉的个性也只会藏在心里
头。
“得此夫婿,她高兴都来不及,何来怨气?”这样的丈夫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
到的。
“你又不是她,焉知她心中是否有怨?”夭夭毫不客气的回嘴。
“你。。。。。反正,你给我回房好好反省反省,五天后的端午佳节就是你抛
绣球招亲的日子了,我可不许你再给我耍出任何花样来。”气死他了,佟金宝怎么
也想不透,自己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个性倔强的女儿来。
“我不要!”只要一有机会,她绝不放弃逃跑!
“熹儿,你给我好好盯着二小姐,她若再做出什么有损佟家名誉的事来,我就
唯你是问。”佟金宝转而吩咐一旁的熹儿。
“爹。。。。。”夭夭气恼地喊。
“住口,我不想再听你说半句胡言乱语。”
“我绝不妥协!”
“哼,由不得你!”
丢下这一道命令,佟金宝甩袖而去。
“夭夭,你就别再说了,老爷正在气头上,你说什么都是白费工夫,先回房吧!”
熹儿拉着夭夭的衣袖劝道。
“我不甘心,要嫁的人是我,为什么我不能拥有自主权—一子女的婚事得由父
母作主?是谁定的规矩!
夭夭气得两颊通红,扭头迳往自个儿所住的月华苑大步行去。
“夭夭,我看你就死心吧!”叹口气,熹儿婉言相劝。
“我不要。”她就是不要死心!
“难道你真想和老爷断了父女之情?”喜儿一语道破夭夭心中最大的顾忌。
“我也不愿如此,可是要我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我实在办不到。”拧着秀
眉,夭夭愁闷地摇摇头,为什么她不能自己选择结婚的对象?
“办不到也得办啊!老爷是吃了秤陀铁了心,你要改变他的想法,根本就是不
可能的事,况且老爷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他当众宣布的事就算想反悔,也拉不下老
脸来呀!”转过曲桥,绕过回廊,两人进人通往月华苑的圆形门。
“他只想着佟家的声誉,完全没顾及我们四姊妹的终生幸福。”如果娘还在世
的话,爹爹或许就不会如此专制独断
一想到过世的娘亲,夭夭不由地心头泛酸。
“其实自己选择的婚姻也未必都能恩爱一世。”熹儿想到她那为爱私奔最后却
落得人财两空的姑姑!不禁感慨万千。
“至少那是自己的选择。”就算会受伤、心碎,她也要搏上一搏。
握紧拳头,夭夭晶灿的目光无比坚定。
“可是你这样和老爷硬碰硬,只是让他更生气罢了。”要再次逃离就难上加难
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生性直来直往,不懂迂迥渐进。”夭夭苦恼的说。
直肠子的她就是住不了口啊!虽然她总是不断的告诫自己要忍耐、要和颜悦色,
可人气笁点燃,她就止不住一串又一串的反驳。
“唉!只好再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了。”推开月华苑的大门上,熹儿不忍见
夭夭沮丧垂肩的模样,鼓励的拍拍她。
“好熹儿,我就知道你是站我这边的。”夭夭朝她绽放一朵灿烂的笑靥。
“都怪我告诉你太多外面世界的事了,才让你衍生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进
入花厅,两人各自找了张锣鼓椅坐下,翻起一只瓷杯,熹儿倒了些茶水,递给夭夭
解渴。
“幸好你让我知道了外面的世界有多大,我才不至于成为井底之蛙。”否则今
天的她,还真的只懂得乖乖听话嫁人,不敢大声争取自己所要的未来。
“我直一后悔。”熹儿苦笑。
“可我很感激你。”夭夭回敬好友一杯香茗。
“先回房换件衣裳吧!”无可奈倒的喝光了茶,熹儿指着夭夭身上的男装。
“何必换呢?我今天才知道,扮男装多方便,这身衣裤比起碍手碍脚的曳地罗
裙,要来得轻松自在多了。”行动俐落爽快,无拘无束。
“可是后面都弄得脏兮兮了。”又是灰尘又是泥污,简直像是在地上打滚过似
的。
“还不都是他害的!”不提她都忘了,那个自大、可恶的家伙!
若不是他从中作梗,这会儿她老早就在通往兰州的路途了。
还狂妄的夺走了她的初吻!
可恶、可恶、可恶、太可恶了:…
一想起他无礼的占尽了她的便宜,夭夭气得七窍生烟。
“他?你在说谁呀?”熹儿满睑疑惑。
“呃,我说的是只疯狂的野狗。”不想说出他对她的所作所为,夭夭掩饰地说
道。
“野狗?那跟你弄脏的衣服有啥干系,”熹儿更加不明白。
“他害我摔倒在地。”竟敢把她丢下车,这笔帐她记住了。
“奇怪,刚才在街上我并没有看见野狗追着你啊?”偏着头,熹儿回想着。
大街上人来人往,可她没印象有狗儿蹓跶啊?!
“哎呀,不管那个了,熹儿,快帮我再想想,有什么好办法躲掉五天后的绣球
招亲吧!”挥挥手,夭夭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免得被他染指的唇瓣又泛起一股酥
麻感。
“好,好,好我想,让我好好想想。。。。。”熹儿连忙点头安抚道。
“总而言之,我绝对不要嫁给见都没见过的陌生男人。”夭夭再次强调。
她立誓要争取自己婚姻的自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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