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第十一章君不应(6)
随后拈起一枚棋子,手指触棋,便觉一股怪异。棋子底面,槽沟交错,似被
尖锐之物划割出粗细线条。
我仔细瞧起棋子,普通陶子,并无特殊,只是棋局旁有一棋谱,封面书写棋
谱,却无出处,也无落款。
洛谦亦夹起一枚棋子,笑道:“这是刚才马大人送来的棋与谱,还未用过,
也不知是否顺手?”
我刻意放慢呼吸,换了另一枚棋子,细细抚摸底面,然后低头摆起棋子,一
盏茶后,方抬首淡笑。
棋局之上,摆一字,成。
成,成功之成。
洛谦缓缓浅笑,似乎在意料之中。我却是扬眉,翻起一枚棋子,底面朝天,
露出横竖刻画纹案:“洛大人,熟识拓跋文字吗?”
棋子底面刻的就是拓跋文字,再按棋谱摆置,就是一段秘密。
洛谦看着我,眼光炯然:“也知晓拓跋文字?”
“我曾经与拓跋使节会谈,学过一点拓跋语,你呢?”
我答道:“小时跟着泓先生认了几个最简单的拓跋文字而已。”
洛谦合上棋谱,温笑道:“扶柳,不要陷得太深,否则连保护也起不了作用。”
他在委婉地告诉我,不要离朝堂太近,不然有些人想保护我也将会爱莫能助。
将棋子翻回正面,我婉然笑道:“既然我所办之事成功,那就要邀功,不求
别的,只要这局洛大人让我十子。”
洛谦眉头却皱:“让十子我必输,最多也只能八子。”
“那也行。”我举手便落下一子。
后来,晚霞渐散,我们才收棋,并无胜负,只因不曾将此棋下完。
时光在这方小院中恢复平静,没有柳云与雪君的热闹,没有无穷无尽的商战,
有的,只是一杯清茶陪伴下的棋局,或者是,阳光微风下流苏的一段迎风舞剑。
而院子的前方却是人间繁华,各色人等匆匆往来不绝,也常彻夜的通火灯明,
窃窃私语。
近在咫尺的喧闹似乎对我没有丝毫影响,我甘心蜗居于陋院之中,不问世事,
风轻云淡,沉醉在自己营造的一方乐土。每日按自己的心,随性而为,兴趣所至,
俯拾皆来。摆棋,描画,临帖,甚至还向流苏学一套简单剑法,强身健体。
我珍惜于每天的生活,这样安宁的生活,偶尔,深夜无眠,也会想,算一算,
我还有多少天平静可以挥霍?
不多,不多,时日太少。
院外,朝堂上,形势开始风起云涌。洛谦大张旗鼓地热络各级官员,大至守
关大将,小至地方县令,更甚者连京城命官也千里迢迢奔来。哥亦在军中,大操
练兵,广备刀剑。还有那不知用途的十万两白银,马上便要聚齐。
平静下的波澜,等着爆发。
天朔九年,四月二十五,阴云。
院后水塘边,我执剑随风而舞,不在乎什么章法。我本非练武之人,哪知以
气运剑,不过只求得一分临风挥剑的潇洒。
见我舞得实在混乱,流苏觉得不堪入目,留下孺子不可教之言,转身回屋了。
并不在意流苏的评价,本就不求绝世武功,我依旧我行我素,觉得怎样舒坦,
就怎样挥剑,剑随心动,人随心宽。
一刻钟时间,我已大汗淋淋,可能是渐入孟夏,气温高升,稍微活动一下筋
骨,汗水就已流出。
微喘气,将宝剑回插入鞘,一抬头就见流苏向我走来。
我笑着手背一抹额头,轻抖手腕,几颗晶莹汗珠便洒入池塘。
流苏亦轻抖手腕,一封信轻飘飘的飞向我:“二小姐的,刚到。”
我伸手接住信封,低头一瞧,的确是雪君,上面那歪斜的字只有她才能写出。
这段时日间,雪君给我写过不少信,无非是发一通牢骚,如无聊之类的,而
最后一般会要求我回破弩堡。不过,为了难得的清闲,我总以闭关修炼为由,逃
避着。见我不肯赴约,雪君倒是来过几次官仓小院,对我练剑指手画脚一番。
我叹气拆开信封,不知雪君又要抱怨谁了?
展开信纸,我却愣住,不是雪君字迹,落款竟是贾宝玉。
柳公子:已别两月有余,公子安康否?公子栽培之恩,宝玉没齿难忘。现宝
玉再厚颜求公子一事,盼公子二十五日到怡心阁一叙。宝玉感激不尽。宝玉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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