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第八章灾祸(6)

　　云开又问：" 还有呢？"

　　依玲说：" 她说她心里惦记着一个人，那个人待她很好，可惜他们今生无缘，
她希望那个人可以一直快乐地活下去，要把她忘记，彻彻底底地忘记……" 云开
喃喃：" 想忘也总不能忘。"

　　依玲道：" 她还说……" 云开赶忙追问：" 说什么？" 依玲吸了一口气："
她说跟那个人一起偷跑的日子真的好快乐，这每一点，每一滴都够她回味一生了。
"

　　云开盯着她：" 你究竟是谁？" 依玲依旧淡淡：" 我是阿雪。"

　　云开诧异：" 依玲怎么会把这些都告诉你？"

　　依玲道：" 因为她走的时候很惨，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她说……她说她希望
她心里的那个人知道她的心，所以跟我讲了很多很多……"

　　" 依玲，依玲……" 云开口中喃喃地叫着，身体的某处溢出疼痛。他的眼圈
红了，依玲的眼圈也红了。

　　云开又问：" 她还说了什么？"

　　依玲缓缓说：" 她还说，她的身体虽然走了，可是灵魂却始终留在一个人身
上……"

　　云开追问：" 还有呢，还有呢？"

　　依玲慢慢地说：" 还有……"

　　这时，远处传来一苗火光，依玲一看是太太和方嫂，大急：" 对不起，我不
能跟你讲了，改天再说，再见——" 她一闪就离开了。

　　" 欸——" 云开还未反应，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刚好瞧见太太和方嫂过来，他赶紧闪身躲开。寂静的月色下，是他惆怅的脸。

　　黑暗的烈女房里，依玲戴着面具跪在观音像前默默祈祷。太太和方嫂进来，
整个屋子才顿时亮了起来。

　　太太问：" 最近没有经常跑出去吧？" 依玲忙说：" 不敢。" 太太教训她道
：" 我不要不敢，我要根本就不想。" 依玲低头：" 是，我会遵照娘的指示，不
听不看不想……" 太太点头：" 那就好，最近家里的男人多了起来，少棠也回来
了，你一个寡妇家的就更加不方便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依玲默默：" 明
白。"

　　太太一笑，握住她的手扶她起来：" 其实，我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你好，名节
大过天，一个女人哪有比这个更加荣耀的？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跟我一样……哦，
你不用担心自己没孩子，等少棠和玉禾有了之后，我会把第一个孩子过继给你，
该你的，我们辜家什么都不会欠你的。"

　　依玲道：" 这些我都明白，娘特地跑这一趟，难道就是重复这些我都能背下
来的词儿吗？"

　　太太说：" 看你，想歪了吧，我是来告诉你，你家里人的近况，你爹的生意
好着呢，我中秋前又派人送了五千大洋过去，你的两个弟弟都上学了，妹妹的嫁
妆我也备了，你放心，一切都很好。"

　　方嫂也从旁说道：" 是啊，二少奶奶，你看太太多疼你，这些是你妹妹嫁妆
的礼单，她特地拿来给你看的。"

　　依玲摸着那大红色的礼单，不由得悲从中来：" 好，好，好，我替他们谢谢
娘——"

　　太太却只道：" 一家人，客气什么？我知道你年纪轻，难免清闲，爱出去，
可是这是不合规矩的，本来我也可以锁着你，可是锁就不叫守叫坐牢了，我呀就
不想你被迫。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睡吧，我们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依玲恭敬道：" 娘慢走，方嫂慢走——"

　　太太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 对了，后天是少权的忌日，你准备准备，
我让下人在禁地里设个坛，超度一下他。" 依玲低头应了是。

　　太太和方嫂这才离开，屋子里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依玲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
来，她能面对的，只有这落寞的无边的黑暗。

　　少棠蒙着玉禾的眼睛进了房间。玉禾问道：" 不是说要看账吗？干吗神神秘
秘的？" 少棠却说：" 就那点账，我早就弄懂了，我是想让你看这个——"

　　他忽然松开手，目及之处，整间房子都布置成了新房的模样。

　　" 这……" 玉禾一时语塞。少棠道：" 娘说了，辜家人丁单薄，要我们多努
力。"

　　" 太快了吧？" 玉禾有些窘迫。少棠却说：" 我们都成亲好久了，也该圆房
了，我知道我以前对不住你，你别生我的气，以后我会弥补你的。"

　　玉禾支吾着说：" 可是……如梦尸骨未寒，这……不太好吧……"

　　少棠看了玉禾一眼，忽然坐下来：" 你是不是还在气我，还在怪我？" 玉禾
忙说不是。少棠问道：" 那为什么这么多借口，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
我们俩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除非……" 玉禾不解：" 除非什么？" 少棠掷地有
声：" 除非你嫌弃我。"

　　玉禾连忙说：" 不是的，是因为我身子不太方便……"

　　" 啊？" 这下换少棠傻眼了。玉禾连忙解释说：" 女人的事……你知道的…
…"

　　少棠一时也窘了起来：" 哦，对不起，对不起，看我，都想到哪里去了，时
候不早了，你睡吧，睡吧，我在这里给你赶蚊子，赶苍蝇……"

　　玉禾道：" 这天气哪有什么蚊子、苍蝇，你也睡吧——"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