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节：大围裙出门带参吃饭敲碗(5)

　　第一叉叉过去，叉到桌子中央，只听嗯哼一声咳，我太奶奶眼睛一白，火筒
就把筷子头转个弯，夹了点白菜秆吃吃；

　　第二叉叉过去，叉到桌子中央，又听嗯哼一声咳，我太奶奶眼睛一白，火筒
就把筷子头转个弯，夹了点瓶菜叶吃吃；

　　第三叉叉过去，叉到桌子中央，又听嗯哼一声咳，我太奶奶眼睛一白，火筒
就把筷子头转个弯，夹了夹笋子汤，没有东西夹出，就用瓢梗舀了点汤浇浇。

　　刚刚想叉第四筷过去，我太奶奶的眼睛老早白那里了。算数算数，我大爷也
不是很笨，索性多夹点笋子多舀点汤，把两碗苞萝饭呜啦呜啦划到嘴巴筒里，对
付过去一餐。

　　到了夜晚边，想想好菜好饭么也总要多拿些出来吃吃了。等啊等，天总算黑
下来了，我太奶奶大爷上桌一看，还是中午那四样菜。鲤鱼还是一样大一样好看
一样鲜味，另外三碗笋子么多加了些白菜秆瓶菜叶和汤水进去。火筒把筷子伸得
老老高，刚刚想叉，我太奶奶眼睛老早等了那里，像老鹰候小鸡样防牢他。算数
算数，索性多夹点笋子多舀点汤，又把两碗苞萝饭呜啦呜啦划到嘴巴筒里，又对
付过去一餐。

　　我太奶奶要回家，大围裙客气，一定要留下来歇一夜。歇一夜就歇一夜，我
火筒大爷想，明朝总要换点花头经了。总不好天天这样几碗菜，是不是？

　　天早爬起，四碗菜变成一碗菜，就是瓶菜炒笋子，只是多了点瓶菜叶。顾的
是红薯粥。火筒一连兜了两碗，筷子往瓶菜叶里叉去叉去，这回倒好，没有人拦，
就是瓶菜炒笋子吃了三餐，实在吃不出鲜味。

　　等到中午，我大爷笑了，嘿嘿，再看你怎么对付我们，我就不相信你还是老
一套！

　　我汪家人怕主人家倒霉，主人家自己倒是一点都不怕。到中午边一看，还是
这四碗菜！

　　火筒实在没有心思吃，这餐饭就吃得很慢。等到大家都吃好，他一个人还赖
在桌子边，一张嘴慢慢磨去灭去，不肯歇。

　　大围裙把我太奶奶拉到门口看鸡看鸭，还到猪栏里看猪。好啊！火筒高兴了，
天大的运气来了！大鲤鱼啊大鲤鱼，我眼睛乌珠盯牢你两天了，我问问你看，你
再往哪里逃！

　　我大爷用出吃奶的力气，一筷子叉过去，哎哟，不对，叉不动！把手收转身，
又用力一筷子叉过去，不对，还是叉不动！姓闫人家的鱼就生得这么硬实？你再
硬实，我姓汪人家的牙齿也不是只配咬咬豆腐的！我大爷东面西面望望都没有人，
就赶紧用手抓牢鱼头，两排前牙把鱼尾巴用力一口，只听咔嚓一声，咬下来了。
到了嘴里，不对，还是咬不动。刚要拿出来看，外头有响动，看猪的人要进门。
火筒就把饭碗往灶头一放，逃出去嬉了。

　　过一下，我太奶奶拿回那块空围裙布说要回家。大围裙不肯，拉过来拉过去，
一定要叫我太奶奶再嬉两天去。拉到第三下，就不拉了。等我太奶奶和火筒走过
河，大围裙声音又响起来了，讲：你再歇两夜啦？歇两夜再去！啊，这样客气做
什么啦？要么过两天再来？过两天你整家人都来嬉哩，过两天我家里要杀猪了啊，
把猪杀倒来，我再来叫你，你一定要来哩！整家人都要来哩！再来歇个十天半个
月啊！

　　走到大岭中央，我火筒大爷想不通了，说：姆妈，你说把肥猪肉当豆腐吃，
我没有吃到一块肥猪肉；你说把猪脚蹄当红薯吃，我没有碰到一块猪脚蹄；你说
把鸡腿鸭腿当煨苞萝吃，我连鸡腿鸭腿的气息都没有闻到过。天晓得，这么有钱
的人家我看看日子过得比我们家里还不如哩！

　　我太奶奶也只好笑了，说：你肥猪肉没有吃到，猪脚蹄没有碰到，鸡腿鸭腿
气息没有闻到，那你鲤鱼的鲜味总算闻到一点了哇？

　　喂呀，你不说这只鲤鱼倒还好！火筒从袋里摸出一截鲤鱼尾巴来，说：你们
出去看鸡看鸭看猪的时光，我倒是咬了一口鱼尾巴，还咬了一截下来。你看看，
这么硬的鲤鱼我怎么吃得动啦？牙齿都咬破掉半个哩！

　　到了家里，我太爷爷老早笑眯眯在等了，想问问这两天都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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