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卵击石

    叶天锦从张倩手里接过话筒，腰板笔直地站在一边等音乐。陈校长见小叶痛痛
快快地上来，一点都没有扭怩之态，说唱就上来唱，大为高兴，兴奋的耳朵都在充
血。虽然身为校长，可男人过了五十都有不同程度的自卑，跟别人对唱，只要对方
一扭怩，陈校长就敏感，笑道：" 是嫌我这个老头子吧？" 可小叶不嫌。她决定用
歌声来给自己助威。

    叶天锦的歌声果然让人大吃一惊，她大获全胜，本该回本系的酒桌，但她直奔
秦越所在的中文系。她知道中文系对她的抵触情绪最强烈，可是为了秦越，还是希
望找机会与中文系言和。韩茹素在中文系十六年，流毒不是一天就会清除的，天锦
心里有准备。

    陈校长唱过，就等于高潮己过，遵老习惯，各系可以各行其便。学校平常禁止
打麻将，可是快乐的日子阎王的脾气都会好起来，其它系纷纷另辟单间儿，开了局。
文人本来应该擅长麻将，可是中文系的老师在麻将还没热时就开玩儿了，似乎玩儿
伤了，反倒对麻将很麻木，而是热衷黄段子，而且随着己婚数量的绝对化，黄段子
也越来越黄，拿出去时听的人都吃惊：" 知识分子会说这样的段子？" 放屁，知识
分子说的比谁都好呢。这时因为有叶天锦在场，就像羊群里有只斑马，大家觉着别
扭，不投合，段子讲的就很水，没噱头。后来姚雪飞建议大家猜谜吧，或者猜个歇
后语。

    说到猜歇后语，教现代汉语的卫进平心里顿时有了，还没出谜面，人就先笑起
来。边笑边说：" 豁牙站墙根儿看手表——" 这是一歇后语，有人知道，但是不说，
别人刚一说出谜面儿就兜谜底，太扫兴，就假装认真猜。叶天锦没听说过，秦越也
不知道，也跟着猜。猜不着，叶天锦就让小卫兜底儿。

    小卫问了一圈儿：" 猜着了吗？猜不着吧？叶老师我告诉你吧，' 豁牙站墙根
儿看手表' 就是说你' 背壁无齿到了几点了' （卑鄙无耻到了极点了）！" 叶天锦
听完脸色就变了，小卫本来是无心的，没想到一语即出正应了大家背地里对叶天锦
的评价，顿时觉得口舌错乱，再看秦越，脸像没处放，一双眼瞅哪儿都不是。其他
人见小卫无意中把叶天锦骂了，心里都透着快意，笑的音节长得足可以睡一次午觉。

    叶天锦以为小卫是有意骂自己，己经在心里伸出巴掌把小卫打了几个跟头了，
可面子上却装做听不懂小卫的话。错乱了一阵往下说，又触礁了。小卫这回又把谜
底转向了秦越，谜面是" 秦老师坐在石头上。" 这个歇后语是小卫刚听到的，他想
跟秦越开个玩笑。这回没人知道，就认真猜，" 秦老师坐在石头上" ？还是教古汉
语的徐老师脑子快，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是以卵击石吧？" 所有的人想了一下后
都被这个歇后语逗的笑扁了。秦越虽说有些恼火，可这是开玩笑，也不好说什么，
只好跟着大家一起笑。秦越能稳住，叶天锦可是受不住了。茹素好友姚雪飞见小叶
的表情不平和，就暗示秦越快快走人，叶天锦的性格她己有耳闻。

    秦越就站起来要天锦快走。天锦也不恋战，披了大衣喝了杯酒就跟秦越出了门。

    叶天锦还为刚才的事生气，这时把一腔恼怒发泄出来：" 中文系的人什么东西！
" 见秦越仰头观天语，心里更加不痛快，用手拨了他一下：" 你怎么咽得下去呢？
" 秦越想到是自己的婚变让人们有了重新审视他人格的可能，就闷闷地说：" 不咽
行吗？" 叶天锦不喜欢这样的腔调，说：" 为什么不行？" 秦越不说话，他心里想
的是前妻韩茹素，联欢会上没看到她，是病了，还是到什么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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