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裂痕

    天锦打了小忆，情绪平静下来，觉得不该这样，便叫秦越过去抚慰。秦越虽在
天锦身边故作平静，心已经变作一只小蜜蜂飞到小忆腿上偷偷问候。本来人也想过
去，怕天锦多心，再则小名也挨打，厚此薄彼，倒显出温馨屋檐下的丑陋，所以坚
持着，以表面的平静掩饰心中的疼痛和烦躁。

    天锦当然看得出，她也要抚慰小名，都因了多出一个小忆，小名才挨了刷把，
冤了。天锦认为没有小忆，自己不会发那么大的无名火。

    秦越来到小忆房间，心中充满歉疚，茹素从来不肯碰他一指，是自己把孩子领
到人家挨了揍。再看小忆伏着身鼓着腮吹腿上红肿的地方，心痛的几乎迸出眼泪，
心中对天锦多了一些认识，也多了一层戒意。

    小忆懂得自救，己经在红肿之处涂了烧烫伤药膏，伤处显得更加红亮，亮处又
含着紫，是紫瘢一样的颜色。

    小忆见爸爸进来，抗拒地一扭身子，挡住了秦越的视线，却也因为是爸爸进来，
眼里噙了一颗很大的眼泪，泪珠凝不住，滴落到腿上，秦越看到，眼圈儿也红了。

    " 疼吗？" 秦越问了一句没用的话。

    小忆不说疼与不疼，腿上的疼在其次，心中的疼却难以言喻，受罪的是皮肉，
伤及的是心灵。天锦的刷把激起了小忆强烈的自尊，也激起了对自己家和妈妈的强
烈思念。也许这时秦越也想起了茹素，想起了茹素对孩子的耐心，这时才发现女人
和女人的差别太大了，茹素竟能那么柔，天锦竟能那么火爆，当初他喜欢天锦的热
烈，现在天锦打了小忆，秦越竟觉得还是茹素的温柔更好些。

    小忆见爸爸难受，就抽抽答答地哭了。小忆的眼泪包含着很多的含意，是对自
己命运的不能主宰，为小小的年纪裹在一场动乱的婚姻里随波逐流，寄人篱下——
小忆的心中总觉得在天锦家里是寄宿。

    小忆无声地哭，秦越能体会到一些他的心情，就嘱小忆：" 回家不要跟妈妈说。
" 小忆不正面回答爸爸的话，而是边哭边说：" 爸爸，你怎么会爱她？她比妈妈凶
多了。" 

    " 你不了解小叶阿姨，她打你是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真是怪论！小忆想
不到爸爸这么说，气的不理他。一会儿开始说话了："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 这不就是我们的家吗？" 

　　" 这是叶天锦的家。" 小忆第一次说秦越：" 你为什么要和妈妈离婚？妈妈比
叶阿姨好一万倍。"

    秦越和茹素离婚没有任何争议，也没有吵过。秦越不想把一个完整的家拆散，
可是一天不与天锦见面又发了毒瘾一样痛苦的不堪忍受。冷静下来他曾经对茹素忏
悔过，要忘记这段不名誉的事，和小叶一刀两断，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可是一个
内心和行为己被爱情分裂的男人，近乎癫狂，人也一返常态，变得言而无信。话音
未落，即刻失言，刚说不见，转眼又在小叶床上。这种癫狂和痛苦传染给茹素，每
到秦越和叶天锦约会，茹素都如置身热油锅里一样碾转、等待，路灯下的雪都给她
踩踏的融化了。见了秦越只有苦劝，却不肯责备一句。直到秦越痛苦的分裂，终于
提出离婚，茹素哭着同意了。所以直到今天秦越可以说不爱茹素，却说不出茹素哪
里不好。可是儿子还小，他不能和孩子讨论这样的问题。

    就说：" 我和你妈妈是大人之间的事你还不懂。" 小忆含着眼泪说：" 我为什
么不懂？我知道是你抛弃了妈妈。"

    " 胡说！睡觉。" 秦越仿佛被人窥破了心灵，心里响了个晴天霹雳。定睛细看
小忆，小忆毫不畏惧地迎着爸爸的目光。这目光虽然稚嫩，可却从始至终都是目击
者，再弱小的心灵都有长大的一天，所以成人在这样的心灵面前舞蹈，早晚会受到
公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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