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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起得很晚,因为整个晚上我都在思考刘露的种种表现,也许是因为
心态的关系,我又回忆起在理工学院的那段日子,有人说" 人要倒霉,喝水能塞了
牙缝,放屁也会砸了脚后跟" ,按说当时几乎把所有的倒霉事情都让我经历了,现
在也该让我一帆风顺了吧?公司的事情还算顺利,感情却又耗得我心力交瘁。
母亲早早地起床为我准备好了早餐,我吃的时候,她就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你都是起这么晚,也没有人给你准备早饭,这怎么行呢。母亲还是在暗示她所
关心的事情。
我说:我都快40岁的人了,您就不用担心了。
她叹口气:快40了,我那时候你都上中学了。
我的情绪就有点激动:妈,您好好保重您的身体,别想那么多好不好?
母亲便不再说话。我实在受不了她看我的那种复杂的表情,赶紧吃完了饭跑到
公司里去。
我给他们放了三天假,公司里空空荡荡的。我就站在十五楼的窗前看着湛蓝湛
蓝的天,洁白的云在高高的天上漂泊。此时我就像一个无聊的散文作家一样把白云
和自己的境遇牵强地联系,在空空荡荡的天地之间随风漂浮,无根无基更没有任何
支撑,别人看来也许是一个美景,那种孤苦无依的感觉只有自己知道。
敲门声。我希望是刘露,但明白绝对不是。也就想不出谁会在这时候到这里来。
我说请进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左右的男子已经推门进来,衣着考究,稀疏的头发
妥贴地后拢,精神抖擞,气宇轩昂。
他问我:是不是天人文化公司?
我说是,又反问他:您找谁?
他说:我找总经理方正。
我说我就是,他就过来亲热地握手并自我介绍:我是河畔老窖的董事长江明。
早听说江明是一个很牛的企业家,一见面果然名不虚传,我便热情地给他让坐
倒水,他也不客气,坐到沙发上,拿出一个烟斗,装了一些烟丝便自顾自地抽起来。
我说:我们公司今天放假,就是我自己在。
他说:我听说方总是一个胆识过人的策划家,早就想见见你。
我笑:过奖了,我就是一个个体户,称不上什么家,更不敢说胆识过人,倒是
您气度不凡,让人顿生敬佩。
他哈哈两声,说:咱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这里也没有外人,我就有话直说了,
我要聘请你当我们酒业公司的顾问。
这让我感到意外,脑子便急速运转,想弄清楚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见
我不说话,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到茶几上:虽然你不是政府官员,不存在
受贿的问题,但我没有带任何人上来,这50万是给你个人的,其余的咱们可以再商
量。
我赶忙阻止:江总,别忙,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本接受这些钱,也不知道为
这些钱需要付出什么,所以就不敢接受。
他说:我知道你现在给神龙泉做,而且做得非常成功,我们现在陷入困境你也
知道,我就想要你一个点子,给我们企业一个转机。
我不好意思地说:江总简直是在开玩笑,我那都是雕虫小技,跟您这在市场大
潮中摸爬滚打的真正的企业家没法比较,更谈不上有什么点子。
他说:埋坛子、大奖销售、小笑话什么的都不错,还有我们两家受到的谣言打
击,当然我没说谣言是你散发的,这东西谁也查不到根源,这就是高明之处。
我笑着说:看来这黑锅我不背也得背了,坛子更不是我埋的,只有《欢乐碰碰
车》节目、大奖销售和小笑话是我敢于承认的创意,其实也还是常规做法,我是不
相信所谓一个点子就可以救活一个企业的神话的,那都是宣传炒作。
他磕掉了烟斗中的烟灰,又装了一斗烟丝点上,这个过程始终盯着我的脸,那
眼神让我心里发毛。然后他慢悠悠地说:说实话我一开始没想到神龙泉会成气候,
说明你是够水平的,他们给你200 万,我可以拿出500 万请你做宣传代理。
他的气魄让我心动,但是我并非胸有成竹的所谓策划人,开始帮张承也没想到
会把事情弄大,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对于河畔老窖有没有可能翻身心里根本就没底,
也没有任何可以让他们有所转机的想法。只好实话实说:江总,不是我不喜欢钱,
也不是我跟金石镇有什么牢不可破的关系,只是因为我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你们。
他仰身依在沙发上,傲慢地看着我:这么说你是不接受了?
我说:是我不能接受。
他问:没有一点余地?
我说:的确没有,不是我不帮忙,是……
他站起来,一字一顿地说:方总,我做了一辈子企业,没想到栽到你这个年轻
人手里。
我说:不是,是……
他伸手制止我的话,继续说:我的500 万不能打动你也让我佩服,那我今天算
是先礼后兵,你知道,我不会等死的。
说完便出了门,留我一个人愣愣地站在那里。
要出事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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