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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网名叫独立寒秋的女子打招呼说:你好,你很聪明吗?
我说:一般。
她说:你很幽默吗?
我说:一般般。
她说:那干嘛叫“智慧才幽默”?
我说:取个名字给自己壮胆,同时也看看谁会上当啊。
她说:哈,说我上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来回答吧?
我说:好啊。你说。
她说:熊猫妈妈是怎么死的?
这显然是一个脑筋急转弯,我想既然说熊猫妈妈,说明跟小熊猫有关系,便自
做聪明地回答:难产死的吧?
她说:不对。
我说:答案是什么?
她说:像你一样笨死的。
我说:哈哈,这算什么问题?我问你一个吧?
她说:好啊。但不要太难。
我说:很简单。说一个黑人在沙漠里跋涉了二十多天,没喝一滴水,就在他快
要支持不住了的时候,看到一个瓶子,他把瓶子打开,冒出一股黑烟,渐渐变成了
一个魔鬼,魔鬼说:所罗门关了我五百多年,我曾经发誓,谁把我放出来,我要满
足他三个愿望,你说出你的愿望吧。黑人说,我因为是黑人受到歧视,所以我要变
白,这是第一个愿望。第二个愿望是,我已经快要渴死了,我要喝很多的水。第三
个愿望是,我没有结婚,还没见过女人的屁股,我要看很多女人的屁股。魔鬼想了
想,把他变成了一样东西,同时满足了他的三个愿望。请问,他被变成了什么?
她说:哇,好长。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我说:想想变成了什么?
她说:我服输了,请公布答案。
我说:女洗手间的抽水马桶。
她说:哈哈,很好玩。不过不能说明你聪明,这谜语不是你发明的。
我说:在智慧不能用创造来衡量的时候就只好以积累做标准。比如钱钟书先生
讲的,过去的哲学家是有自己的理论体系的,后来的哲学家就看谁对前人了解得多
了,所以应该叫“哲学家的家”。
她说:呵呵。你是干什么的?多大了?
我说:我是文化公司的经理,34岁。你呢?
她说:我是沧海大学的学生,20岁。
随着我国的合校热,沧海市的理工学院、师专、教育学院和几家中专学校组合
成了沧海大学,我问她:你是学什么专业的?我可曾经是理工学院的老师。
她说:老师好,我是学中文的。
我说:哈,巧极了,我们专业相同。不过作为老师我要警告你,现在是上课时
间,你不上课吗?
她说:现在我的老师正在给《凤凰涅槃》划分段落总结段落大意和写作特点呢,
所有作品总结出来的特点几乎都是一样的,你讲课也这么味同嚼蜡地误人子弟吗?
我说:我讲过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但是我没误人子弟,倒是误了我自己。这世
界有一种无形的规则,违逆便受惩罚,因为无形,所以难以改变。
她说:哇,你好深沉。
我们海阔天空地聊,从学校到社会,从爱情到生活,从苦恼到欢乐。我发现在
这里你一旦正经八百地聊,居然很容易深入,面对谁都像是面对一个知己,因为不
认识,因为没有面对面,也就少了顾忌,不知不觉间就把心里想说的一切都说出来。
后来她不但从语态上已经亲热得如同恋人,而且决定到医院来看我了,这让我
不太容易接受,似乎非要把挂在墙上的一幅画中的美景拉到污秽的现实之中,让它
也俗气起来。
天歌在边上笑:你怎么这么实在?把什么都告诉她了?
我说:我不忍心跟一个纯洁的大学生说谎,也许是最近现实中的谎话说太多了,
想说说人话。
天歌慢慢地说:你变了不少。
虽然不喜欢那种感觉的破坏,但约定的第二天我还是有所期待,一直想一个青
春灿烂的女孩手捧鲜花带着一缕阳光出现在我的病房门口,但她一直没有出现。
我再到网上去看,那独立寒秋还在。
我说:你忍心让一个吊了一条腿的病人在这里痴痴地等你?
她说:你怎么这么当真?菜鸟吧?一点幽默感没有,还好意思叫" 智慧才幽默
"。
我说:我们昨天谈得很好啊。
她说:那是昨天,你不知道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我正在跟一位美国博士聊,你
不要再来烦我了。
天歌在边上哈哈大笑。我也笑自己忽然就变得如此真诚,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耍
了一道。谁说的?在网络上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
我问天歌:我可以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名字,然后约她见面,再以她的名义约一
个男的,你说到时候会有什么效果?
她说:你还是积点儿德吧。
在年轻人心目中,这里就是一个大游戏场,每个人重新塑造一个想象中的自我
在此纵横驰骋,排解寂寞和烦恼。实实在在的人跟现实生活中一样容易落入圈套,
所以你同样需要设防,同样需要伪装自己,否则你不是受到伤害就是接受被欺骗之
后的疲惫。
网友是什么?就是在你最寂寞无聊的时候趁火打劫地深入了你的内心世界,或
者忽然人间蒸发,或者怀着某种特殊目的见你一面,然后自己该干嘛干嘛,总之不
需要负责任的那个最会伪装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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