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从金石镇回来,我便让何从开始全面调查了解沧海市白酒市场的准确状况,这
对于何从来说是驾轻就熟的事情。搞贷款看来必须由天歌亲自出马了,因为我自己
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称作“关系”的人,而在如今的环境之下,即使是该办的事情你
没有关系都很难办成,何况是贷款这类向来都与暗箱有关的高难度问题。
过去说到“走后门”是很让人有些不齿的,不知不觉之间,“走后门”就成了
有关系有能力的表现形式,再后来,就直接把“后门好办事”变成了“后门能办事”,
那些“前门”都成了摆设,或者成了普通人碰壁的训练场。但没有人提出过什么异
议。就好像那些理论上不该暴富的官员、足球裁判以及其他的掌握特殊权利的人明
目张胆地暴富,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都心平气和地接受一样。
我们对周围环境的适应能力和宽容程度实在不同凡响。
我坐在办公桌前,脑袋就这么乌七八糟地转着,自己都在笑自己这些可笑的想
法。电话铃骤响。
方总,您好,我是露露。
刘露啊,有事?
方便的话,我过去一趟。
热烈欢迎。
我和刘露坐在酒店的咖啡厅里,她低头搅拌着自己的那杯咖啡。我问:有事?
她有些嗔怪地说:没事还不能来看看你了?
我开玩笑:我有那么荣幸吗?
那天你在金石是怎么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真的忘了?看来醉话就是不能当真。
我想起了醉酒后对小姐说的话,连忙说:对不起,那天喝醉了,如果冒犯你的
话,请你原谅,我其实是有意的。
她并不笑:我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我说:谁跟谁一样?今天怎么忽然来和我探讨这么深奥的问题?我可是很简单
的,像你一样清纯透明。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上海跑到这个北方小城市来吗?
虽然一直纳闷儿,但我是从来不喜欢得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的,就像中学和
大学毕业时我只知道最要好的几名同学的去向,其余的一概不知,也像在大街上围
了一堆人而且越聚越多,我绝不会去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便说:我向来
不关心别人的隐私,好奇心比较弱。
她说:如果我要告诉你呢?
我当然不会拒绝当一个听者,不过可能转眼就会忘掉。
她就那么低着头继续搅拌着那杯未喝一口的咖啡,眼泪滴落到咖啡杯里。我以
为自己早已经变得冷漠,进入了刀枪不入的境界,但看到女孩子的眼泪,还是有些
恻隐之心,就说:别哭啊,好好的哭什么?
她抬起头,泪湿的长睫毛与满盈泪水的大眼睛构成一个美丽的画面。这当然是
写这些文字时的想象,当时的确来不及置身事外地残酷地欣赏这种图景,反而有些
不知所措,只好以惯用的调侃强撑着自己的面子:干嘛弄得跟窦娥似的?到底有什
么冤情,告诉我,大哥给你做主。
她说:我已经24岁了。
我说:整整比我小十岁,要是十年前你见到我还得叫叔叔呢。
她起身收拾起自己的包,冷冷地说:对不起,我有点失态了,以后再说吧。
我的一个" 哎" 字还没有说完,她已经出了门,剩我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坐在那
里。
咖啡厅的老板是一位三十多岁的泼辣女士,平常很熟悉的,她过来坐到我的对
面,大着嗓门说:你们男人最不要脸了,到处沾花惹草,还不负责任,是没给钱还
是怀孕了?
我说:你倒是挺有经验教训,两种情况都遇见过吧?
她骂:臭男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说:你倒是吐个象牙我见识见识啊!你们女人总是把罪恶推到男人身上,这
种错误光男人自己犯得了吗?很大程度上,一个坏男人身后总是有一个怨妇和一个
甚至更多的坏女人。
她再次服输:说绕口令哪?说不过你行了吧?不过真心告诉你,这女孩不错。
我说:什么女孩? 她是我老婆。
女老板看了我的身后诡秘地笑,我一回头,刘露就站在那里,她说:我刚才有
点激动,太不礼貌了,想想又回来了。
我只有尴尬地说:没关系,没关系。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