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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老窖在报纸上登载出了技术监督局的检测报告,以证明酒的各种成分都符
合国家标准,六成醉也在报纸上登出了严正的律师声明,表示要对造谣惑众者实施
法律制裁,看来他们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他们不明白,人们大都有这样一种古怪的心态:坏事情宁信其有,好事情少
有人理会。在旁观者看来,上坡无论多艰难都不过是一种艰难,失控的快速下滑就
是一出精彩的好戏。
“幸灾乐祸”、“惟恐天下不乱”之类的说法或许就是由此而来。
这种心态到了人的身上便更加微妙。有位朋友曾经这样向我描述他的工作环境
:如果你是弱者,大家都会因为同情而产生怜爱之心,你一般都是好人。如果你超
越了别人,他们则会因为嫉妒而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拉扯住,当然假设你的力量足够
强大,他们拉不住你,也会把你的裤子扯下来,让你难堪。
因此,遇到谣传,经常是越抹越黑,对于人,舆论的力量就在于你在乎它的程
度大小,对于一件产品,除了认倒霉没有别的办法。
看完了当天的报纸,我便去电视台找刘大成,我明白,就他那天晚上的状况,
不到上午10点是起不了床的。
刘大成满脸浮肿地坐在那里抽烟,办公桌边上坐了一位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的年
轻人,手里抱一把吉他,正在一边播弄着琴弦一边唾沫星子四溅地说着:对于音乐
的理解我和别人是不同的,所以我把它当成我的生命,我每时每刻都在寻找着音乐
之神......
刘大成看到我,忙站起来说:哟,方正来了,快坐快坐。
我说:你忙着?
他说:没关系,这是一位音乐爱好者,来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市著名的策划
人,方正,你找到他就算是有了出头之日了。
那家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跟我握手:方老师,您好,我是镇天乐,流浪歌手,
请多关照。
我问:你姓镇?
他说:不是,这是我的艺名。
刘大成赶紧说:你们聊你们聊,我先出去一趟。
我的一个“哎”字还没有出口,他已经仓皇逃离。
镇天乐给我一根劣质香烟,然后就开始倾诉:我中学没毕业就退学了,我知道
好多著名音乐人都是退学的,我开始追求我的音乐理想,自己写了一百多首歌,我
先唱一首您听听,鉴别一下……
我阻止他,又问:你靠什么生活?
他说:我就是生活在音乐里。
我问:你靠演出赚钱吗?
他说:不是,我现在没有收入,靠父母养活。
我问:你多大了?
他说:我27岁了,我没有考虑找女朋友,也没有别的想法,就想让别人认识我
的音乐,到时候我再养老和找女朋友,我明白,现在的情况找个女人只能是比较一
般的,不能找到知音,将来我们不会幸福。
我继续问:你父母干什么的?
他说:母亲已经内退,父亲是机械厂的工人,他们很爱我,有时候不理解我,
但是我是执著的,你可以听一听我的歌。
他开始弹唱《我是谁》: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我走着一条路,
路上留下一串脚步,我歌我唱,我笑我哭……
听到他的那种近乎叫卖的旋律我也是哭笑不得。赶忙打断他说:你啊,还是找
个工作去挣点钱养老吧。
他有些恼:你们就知道钱是不是?
我心里在恨刘大成把我推出来受折磨,便说:好了,跟你说实话,我们呢现在
正有事,我给你刘大成的电话,你过后再打电话找他,他是制片人,说了算,在《
快乐碰碰车》节目中一播,你火了也有可能。
他接过电话千恩万谢,非要再演唱一首表示答谢,我说:以后在电视里听吧,
我还有急事。
他高兴地走了。我打电话把刘大成叫回来。刘大成问:怎么,走了?
我说:我夸奖了他一顿,让他到北京拜师学艺去了。
他说:好好好,你不知道,最近一天往这里跑三趟。
我笑笑说:以后你就清静了。
他高兴:怎么谢谢你呢?
我说:我只要知道三件事,第一,昨晚上跟谁喝酒了?第二,刘露呢?第三,
我的节目演员联系得怎么样了?
他说:昨晚上是河畔老窖请客,他们被谣言害苦了,我还向他们推荐你了,哎?
你是神龙泉那边的,谣言该不是你干的吧?
我说:你他妈别瞎说,害我是不是?第二呢?
他说:不是你就好,你不知道他们恨成什么样了,把我灌醉了,我都不知道怎
么回的家。第二,刘露跑业务去了。第三,你不定时间,演员没法请,这你比我清
楚。
我说:那好,第一,立即把刘露给我叫回来,第二,立即联系演员。
他惊讶:干嘛啊?指挥着我去调遣我的人,讲不讲理啊?
我说:我要当面问问,你是如何欺负她的。
他变了脸:你说什么呢?谁告诉你我欺负刘露了?
我说:是你自己说的。
他说:扯淡,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
我说:你说有没有这事吧?
他说:没有的事。
我说:我问问刘露,要是有,我骟了你。
他说:真是重色轻友,你是刘露什么人啊?
我说:你别管。
他说:我真是服了刘露,人见人爱,左右逢源。我跟你说,最近台领导发出指
令,让刘露试一试做主持人。
我说:好啊,我说过,带点南方口音现在正时髦。
他有些为难地说:可她从来就没有做过,我怕把栏目给......
我打断他:别装了,谁没有第一次啊?再说了,你们的主持人我还不了解吗?
会说话就基本合格,就你这破栏目,等于找个幼儿园教师带一群明星孩子过家家,
谁不会啊?
他说:妈的,说什么呢?开始你不也是这节目的策划人吗?什么时候学会过河
拆桥了?
我这叫卸驴拆磨。我笑笑说。
他幸灾乐祸地笑:这比喻不错,你就像一头驴。
这时候刘露刚好回到办公室,看到我,一脸灿烂:方总你来了?
我尽力压抑着自己心底的悸动,开玩笑说:正说你呢。
她羞涩地说:说我什么?
刘大成说:别信他,我们正说驴呢。
刘露嗔怪地说:你们坏死了。
我赶紧解释:别听他瞎说,我们正在说准备让你当主持人的事情。
她惊讶地说:我?当主持?你们别吓唬我了。
刘大成接上话:我看你行。
我就嘲笑刘大成:你真行,变得挺快。你先给我联系演员,我要跟刘露单独聊
聊。
刘大成:干吗要背着我?对了,方正非说我欺负过你,要跟我拚命呢。
我恶狠狠地说:就你他妈的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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