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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杜梅都越来越沉醉于我们自己的游戏之中。她找来了许许多多明清艳情小
说作为参照,不断花样出新,乐此不疲。
原来放纵具有如此巨大的魔力,也难怪人类想尽一切办法苦苦营造的道德堤坝
竟会在一瞬间令人难以置信地坍塌。我们经常给堕落以自欺欺人的解释,比如思想、
比如修养等等,其实它仅仅就是人在诱惑之下理智的消退,不论金钱、性爱、权力、
毒品,都是一种快感的陷阱,所以活着就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否则任何人都
有陷落的可能。只是因为身份的不同将会引来不同的评判而已,比如名人的乱伦是
可以提升人气的绯闻,普通人就是一种奸情,通俗的说法叫流氓。
那年秋天——我的故事似乎总是秋天——杜梅第四次申报晋升副教授。她说前
三次几乎都被吕教授的一番慷慨陈词扼杀在摇篮里,同年毕业分来的人都已经晋升,
只有她还在屡败屡战。
基础部全体人员会议。按照程序,当然还是由教研室主任发表意见,吕教授带
着笑意,喝一口水,慢悠悠地开讲:杜梅同志在这几年圆满地完成了教学任务,也
有一些文章发表,算是科研成果吧,当然外语成绩也很不错,毕竟丈夫在美国念博
士嘛,但是,平日的表现稍差一点,每天就是看孩子,而且孩子经常要到教研室来
扰乱正常的工作秩序,这还不算,上班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旷工次数太多,说说
她还经常跟我发火,尤其是从方正同志来了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很不一般,合伙跟
领导作对,这是严重的思想问题。按照我的理解,可能是受美国的资产阶级生活方
式影响,不注意思想修养,放松了对自己的严格要求,根本就不像一个高校教师的
样子嘛……
老人家洋洋洒洒地讲了一个小时,我看到杜梅白皙的脸上透出铁青的颜色,拿
着水杯的手在颤抖,而另一只手就握在另一位女同事的手里……
也许是大家已经习惯了吕教授的控诉,也许是领导和同事们的良心发现,最后
的投票杜梅的得票数超过了三分之二。第一关通过,如果学校的职称评审委员会再
通过,因为我们属于公共课程,还将被报到省里审批。
会议结束的时候,杜梅并没有通过第一关的喜悦,反而面色忧郁地离开了会议
室。那表情让我心痛,然而当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毫无锐气的我甚至连愤怒
都已经被磨平,变得麻木顺从茫然无措。
娄书记在我的对面给我总结会议的感想:吕教授这人有点过分,杜梅的表现大
家有目共睹,要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对不对?
我不知道他说这话的真正用意,不敢多言。在沧海理工学院的日子让我学会了
设防,况且吕教授还在会上说我们关系暧昧,也令我胆战心惊。
杜梅敲门进来,跟书记打招呼后说:我想请方正帮我整理一下资料。
娄书记热情地说:去吧去吧,终于通过第一关,应该好好准备一下。
我跟杜梅去了她家。
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甚至不需要什么暗示,我们就相拥着滚到了床上。长期以
来似乎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消解我们的一切烦忧……
风平浪静后,我们就在床上说话。
我说:你真的该高兴,好好准备学校的那一关。
她说:还需要打听谁是评委,然后逐个送礼。
我惊讶:学校也兴这个?
她苦笑:不光学校,到省里那一关也要找关系,都这样,否则别想晋升。
我说:那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她说:公平都是相对的,你得想办法取得公平竞争的资格。
我说:简直难以想象。
谁也不会想到,更加难以想象的事情就在眼前发生。娄书记带着一种复杂的笑
意站在卧房门口,而此时,我和杜梅赤裸裸地躺在床上。
忘了锁门,还是?
杜梅本能地拉起被子遮住自己,我的脑袋却是一下子成为空白,几乎再次晕过
去。
书记也在慢慢调整着他的表情,先是拉下脸来,作出愤怒的样子:好啊,你们
这一对狗男女!
我们像两尊雕塑僵持在那里,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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