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二月在茉莉热切的期盼中,终於来临,这个月里,有著她往常最忽视的,而
今却变成最重要的节日。
“情人节终於来了!”欢呼的不是茉莉,而是旁等著吃的丁铃和小青。
茉莉每年都会应她们两人的要求制作巧克力,因为她的手艺非常好,一般的
巧克力经过她的精心制作,都会变得像市售的高级巧克力一样好吃。
“茉莉,你今年的巧克力做得太好吃了,才给我这麽一点,不够啦!”丁铃
很厚脸皮地说。
瞥了一眼丁玲紧紧抱在怀里的一大包巧克力,茉莉轻描淡写地说道:“还嫌
少?你那一包足够十个人吃了,再贪心,我可要全部收回。”
“够了!够了!”怕茉莉收回巧克力,丁铃身子一缩,把怀里的巧克力抱得
更紧,“茉莉,你真小气!这可是我和傲天两人要分的,也不多给点!”
“你还说,给老公的情人节巧克力要自己做才有意义,傲天真可怜,心爱的
老婆送的巧克力,竟是假手於他人的。”茉莉边收拾著做巧克力的材料暹说她。
“哼!我整个人都奉献给他了,他还想怎麽样?”丁铃鼻尖朝天,骄傲地说。
“你呀,偶尔也该学学小青,你看她,多用心给子严做巧克力!”
丁铃不以为然。“她当然要努力!万一子严不要她,她可惨了!”
正在一旁努力做著巧克力的小青听到这话,生气地抓起碗里用来做巧克力的
果仁,就往丁铃头上扔去。
“哇!”丁铃冷不防被撒了一脸的果仁和葡萄乾。
“你干嘛扔我!?”丁铃大叫道。
小青不理她,走到茉莉已经做好的巧克力前,拿了一个来尝。
“哗!好好吃哦!是酒心巧克力。”
丁铃闻言,也不叫嚷了,忙赶过来也尝了一个。
“茉莉,你好奸诈,这麽好吃的竟然不给我!”
茉莉一把夺回盘子,这个是我特地做给凌天翔的,没你的份。“
把在一旁“不公平”、“重色轻友”、“有异性没人性”喊个不停的丁铃搁
下,茉莉教小青继续完成她未做完的巧克力。
“我也想做你那种酒心巧克力给子严。”小青说道,
子严是她的未婚夫,两人是在求学期间结识的,已经订婚了,准备两人大学
毕业後就结婚。
“这个比较难,我失败了很多次才做好,这是最成功的一次。你是初学,先
从简单的做起,明年再做这种给他吧!其实巧克力最重要的不是味道,而是你充
满爱恋为他亲手做的这份心意。”
“嗯!”小青明白地点点头。
两个恋爱中的女人相视而笑,她们都期望这份注满爱意的礼物,能送到心爱
的人的手中。
情人节当天一大早,茉莉怀著兴奋的心情,来到凌天集团。
深呼吸一口气,她大步走进一楼宽敞得像五星级酒店的大厅。
“请问总裁回来了吗?”茉莉问著柜台接待员。
八个柜台接待员中看来年纪最大的一个问她:“请问你找总裁有什麽事?”
“我是他的朋友,有样礼物想送给他。”茉莉微笑著说。
她的笑一向很有亲和力,这位柜台接待员很快就对她解除戒心。
“你有什麽要送给总裁,我可以看一下吗?”
这个专职负责凌天翔接见人选的柜台接待员,是个大约四十岁的中年女子,
她是凌天翔母亲的小妹,也就是他的三姨。
最近,她被秘密调来当柜台接待员,表面上说是在家里当腻了阔太太,想重
回社会,寻回自我价值;实际上是受到天翔母亲的委托,暗中在公司职员和来找
凌天翔的女人中,物色合适的媳妇人选。
“是巧克力。”茉莉把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拿出来给她看。
“巧克力?你送巧克力给天翔……哦不!是总裁!”还不习惯称自己外甥为
总裁,她差点说溜嘴,“这东西不是一向都是由男人送给女人的吗?”
“今天是情人节啊!是由女生向心仪的男生送礼物表达心意的日子。”茉莉
解释道。
“喔……原来如此!这些年轻人的事,我们老一辈的都不太懂。”
“你能帮我拿给他吗?”茉莉觉得眼前这个柜台接待员很和蔼,便拜托她帮
忙。
虽然她也想亲手交给凌天翔,但她不知道凌天翔几点钟才会来公司,而且,
她待会还赶著要去出版社交稿。
女子仔细地端详著眼前的茉莉。微圆的脸、微弯的眉、饱满的唇、澄澈的眸
子透著真挚坦率的目光……她看起来虽然不是非常漂亮,但整个面容看上去给人
感觉十分柔和,属於越看越顺眼那一类型,而且个性也很开朗、有朝气,气质亲
切、温和、善良。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天翔,而且还主动追求他。
唔……这是个不错的人选!
想著,她忙叫住打算转身离去的茉莉,“总裁八点整上班,应该就快到了,
你就等一等,亲手交给他不是更好?”
“嗯。”茉莉应著,感谢地对她一笑,“谢谢你,对了!还没请教你贵姓。”
“我姓易,名江南,你叫我易姊好了。”
“易姊,我姓白,叫茉莉,朋友都叫我茉莉。”
易姊看著茉莉,真是越看越满意。这叫茉莉的女孩,待人诚恳有礼、坦率纯
真,和那些千金小姐真是大不相同!
“你是怎麽认识总裁的?”易姊问。
“我是在朋友的婚宴上认识他的,当时,我对他一见钟情。”茉莉忆起当时
的心情,不由得甜蜜地笑了。
“是这样啊……可是总裁他一向讨厌女人,可能不会给你好脸色看!”易姊
故意这麽说,她希望这女孩能有心理准备,别轻易被凌天翔给气跑了,毕竟她还
挺喜欢茉莉的。
“我觉得他并不是讨厌所有的女人,只是讨厌那些虚华、势利、看重他的外
在和财势,一心想利用他的女人而已。”茉莉根据自己的看法说道。
“他对女孩子很凶,一点面子也不给哦!”易姊把凌天翔一贯对女人的态度
告诉茉莉,“很多女孩都被他高贵俊雅的外表骗了,以为他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是啊!他对女孩子的确很不留情面,说的话也很毒辣。”茉莉深有同感地
说。
看她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易姊惊讶地问:“你相信?很多女孩子都不相信
他是个毒舌派。”
“我相信是因为我被他骂过呀!还骂得很狠呢!那种不留情面的狠话,简直
把我的朋友气疯了!”茉莉说著,忍不住笑了。
易姊有点不可思议地看著茉莉。能把天翔的毒言辣语不当一回事的女孩,她
还是第一次遇到!
两人聊得正投机时,凌天翔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公司大厅。
“总裁来了。”易姊指指前方,示意茉莉。
“啊!谢谢你!”
茉莉道声谢,匆忙转身,飞奔上前,由於冲力太大,差点就撞上他,幸好在
离他几公分的地方及时煞住车,鼻尖差点碰上他宽厚的胸襟。
凌天翔微皱著一双剑眉,看著眼前不知由哪儿窜出的女人。
“你来干什麽?”
这女人上次没被他骂够吗?怎麽还敢出现在他眼前?
“情人节快乐!”茉莉递上她的礼物,笑容可掬地仰头看著他。
凌天翔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也不说地从她身边绕过去。
“这是我亲手做的巧克力,请你收下好吗?”茉莉不放弃,又跑到他面前挡
住他的去路,把礼物高举到他跟前。
“我不要!”凌天翔冷冰冰地拒绝。
在一旁看著事态发展的易姊和其他柜台接待员,心里都替茉莉担心,怕她又
成为另一位为凌天翔心碎的女子。
在凌天集团工作的所有女职员都知道,凌天翔对追求他的女人一向不客气,
而且也以讨厌女人闻名,因此,没有一个女职员敢幻想与他成就“麻雀变凤凰”
的故事,谁也不想成为被凌天翔撵走的女人中的一员,她们还要靠这份工作吃饭
呢。
“收下又有什麽关系?难道怕我送你炸弹不成?”茉莱莉朗声说,丝毫不受
凌天翔的冷言冷语影响。
“你不要再来烦我!”说完,凌天翔一挥手,把那盒精美的礼物从茉莉手中
打落。
刹那间,空气彷佛凝固,时间也骤然静止,大家的视线都落在茉莉身上。
“呀!糟了!里面的巧克力会摔碎的!”
茉莉匆忙跑去捡起,而凌天翔则在人们责备却又敢怒不敢言的目光中,无动
於衷地走进电梯。
电梯的门一合上,易姊就从柜台後冲上前去安慰她。
“茉莉,你别伤心,他对所有女人都是这样的,上次还把人家送他的礼物扔
到垃圾桶里……”
易姊话还没说完,看到茉莉脸上仍挂著淡淡的笑,不由得呆住了。
“我不要紧。上次他说的话更难听,这次只是小意思。”茉莉调皮地眨眨眼,
把装著巧克力的盒子递到她面前,“如果不嫌弃的话,这盒巧克力就送给你。”
说完,茉莉直起身,笑著对她挥挥手,离开凌天集团大楼。
真是个坚强的女孩,不娶来当凌家的媳妇就太可惜了。看著茉莉远去的背影,
易姊暗想。
走出大门,茉莉抬头仰望著晴朗的蓝天,自言自语:“他终究没有收下,真
遗憾!不过,我已经表达了我的心意,没什麽好丧气的了,加油吧!”
对著天空灿烂一笑,茉莉重新恢复以往的神采,走向路旁招计程车。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凌天翔头也不抬地说:“进来。”
“天翔。”来人叫道。
闻言,他从文件中抬起头,“三姨,有什麽事?”
易姊虽然见过无数次他拒绝女孩子的场面,但还没有哪一次令她这麽生气。
“这是茉莉给你的巧克力。”
瞥见放在桌面上包装精致的礼物盒,凌天翔不耐烦地说:“她真烦人,还不
死心地求你帮她把东西拿来。”说著,他拿起巧克力就想往垃圾桶扔。
“等等,你没权处置这盒礼物,刚才你不要,她已经转送给我了。”易姊抢
过巧克力。
凌天翔奇怪地看著她。他这个三姨一向不爱管闲事,怎麽今天一反常态?
“那你拿上来给我干什麽?”
“我想请你吃,听清楚,是我请你吃巧克力,你别又推拒。”
凌天翔了解三姨的个性,一旦她拿定主意,就谁也拗不过她,不愧是他母亲
的亲姊妹,他对这个三姨就像对他母亲一样——没辙!
他顺从地打开礼盒,只见一个个小巧精致的扇贝形巧克力,整整齐齐地排列
在盒子里。
他无可奈何地拿起一个,放进嘴里,不由得惊叹。
这是酒心巧克力,不太甜的巧克力内,包里著混合了酒香的糖浆,酒味和巧
克力浓郁的香味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从没吃过这麽好吃的巧克力。
凌天翔不由得仔细察看著包装巧克力的礼盒,想看是哪一个品牌的,这一看
他才发现,上头什麽都没有写!
难道……巧克力是她自己做的?
如果这真的是那个叫茉莉的女孩自己做的话,那麽,不可否认,她真的费了
很大的工夫。
她为什麽要费尽心思来接近他?凌天翔不由得陷入沉思,当他回过神,再次
看向桌面的巧克力时,盒子已经空了。
“这是我生平吃到最好吃的巧克力,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易姊看他吃了不说话,以为不好吃,也跟著吃了一个,想不到却好吃得令她
惊讶万分,於是便一口接一口,吃光了所有的巧克力。
“三姨,吃那麽多巧克力,小心你的减肥课程又白上了。”
天翔在关心她的体重吗?才怪!他分明在生气,气她把巧克力都吃光了。
奇怪了!这是她的巧克力,她吃光了,他气个什麽劲儿啊?
瞥了凌天翔一眼,易姊哼了一声,带著空巧克力盒离开了。
三姨离开後,空气中还充斥著带著可可味的醇酒香,闻著这股逐渐飘散的香
甜气味,茉莉的身影缓缓地浮现於他的脑海中……
刚推开家门,丁铃和小青两人就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围在她身边叽哩呱啦—
—
“凌天翔怎麽说?”
“他有没有很感动?”
“他没收下。”茉莉走进厨房,为自己倒了杯水。
“什麽!?太过分了!竟然糟蹋少女纯真的感情,实在罪不可赦!”小青义
愤填膺地说。
“他竟然不要!?那可是极品巧克力,多少人想吃还吃不到呢!”丁铃气冲
冲地说,可转过脸,又急匆匆地问:“那盒巧克力你怎麽处置?”
“我随手把它送人了。”茉莉转过身,挥手驱赶著跟在她身後团团转的两只
“大苍蝇”。
“啥!?你竟把那麽好吃的巧克力送人了?干嘛不带回来给我?他不希罕,
我可想要的咧!”丁铃大喊,捶胸顿足地惋惜那麽好吃的巧克力白白便宜了别人。
“茉莉送给别人很正常,看著那盒巧克力只会令她难过,你就体谅一下别人
嘛!”小青没好气地道。
这个丁铃,都结了婚了,对感情的事还是那麽迟钝,一点也不懂得体贴别人
的心情。
“还是小青明白我的心。”茉莉看著小青,淡淡一笑。
“凌天翔都已经拒绝你了,你还要坚持下去吗?”小青心疼地看著茉莉因为
做巧克力,而被锅边烫得伤痕累累的纤纤玉指。
如微风般地轻叹一声,茉莉梦幻般的眼睛里闪著亮晶晶的水光。
“我不是因为要他喜欢我,才喜欢他的,因此,尽管他冷酷地拒绝了我、不
接受我的感情,我还是没办法放了。”茉莉在盈盈的微笑中幽幽地说,“毕竟,
打从幼稚园以来,我还没这麽喜欢过一个人!”
“茉莉,你在幼稚园的时候就谈恋爱了?这也太早熟了吧!那时你最多才五、
六岁。”
“就是啊!那麽小怎麽懂得恋爱?顶多只是青梅竹马的好夥伴而已。”
两人一起大惊小怪地嚷嚷。
“可我一直忘不了他……快二十年了,我对其他男孩一点兴趣也没有,难道
这样不能算是恋爱吗?这样心心念念地喜欢著一个人、挂念著一个人,这种坚定
不渝的感情,不算是爱情吗?”茉莉以认真的眼神看著两人。
“这……”丁铃支吾著。
“嗯。”小青默默地思考後,点了点头。
连续一个多星期的阴天,让人没来由地感到郁闷。
走下车,凌天翔如常提著公事包,走上凌天大楼门前宽广的阶梯。
那女人又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茉莉娇小的身影,站在人口的自动门前等著他。
自从情人节以来,她每个星期一都会出现在公司门口等他,一开始,她还会
和他打招呼,但他从没理睬过她;现在她也不多说话了,只是定定地看著他,脸
上挂著恬淡的微笑。
“天翔,早安!”茉莉一见到他,忙跑了过来。
“我能叫你天翔吗?”茉莉跑到他跟前停住,抬头直视著他问道。
他懒得回答。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茉莉笑咪咪地说。
她自以为是的话引起了他的反感。他还没碰到过这麽厚脸皮的女孩,自动自
发地帮别人决定事情。
他不以为然地瞥了眼前的她一眼。
她今天穿著天蓝色的丝绸洋装,怀里抱著一束金黄夺目的向日葵,花朵绚烂
盛放的样子非常美,在这阴郁的天空下,彷佛一团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光芒,在这
团光芒的映照下,穿著湛蓝衣裙的茉莉,笑容灿烂得耀眼。
“送给你!希望它们能代替太阳,给你晴朗的心情,”说完,茉莉把花往他
怀里一塞,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冲下阶梯,坐上早在旁等候的计程车,绝尘远
去了。
来不及拒绝这束花,他只好拿著它走进公司,尽管他实在很不想这麽做,毕
竟这太容易引起旁人的猜想,以为他想送花给人,但他又不能随手丢在门口,无
奈之下,他只好把花放在大厅小台上,匆匆上楼。
总裁把花束放在柜台的这个举动,落入了不少人的眼里。在柜台工作的女孩
们个个脸红心跳地讨论著花是给谁的,虽然每个人都说是给比自己漂亮的同事的,
但心里无不暗暗祈祷这是给自己的。
平日大家都说总裁太酷、太冷漠,对女孩又凶,没人愿意当他的女朋友,但
那也只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中竟没人不希望麻雀变凤凰的童话发生在
自己的身上。
“你们就别在那儿瞎猜了,这花不是总裁送给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易姊受
不了这群叽叽喳喳的女人在那儿作白梦。
“难道是给你的吗?”有人不服气。
“当然不是给我的。这花是别人送给总裁的,他不过是随手放在这儿罢了。”
“你怎麽知道?”不甘心幻想破灭,众女人齐心协力地反驳。
“因为我有看到是谁送花给凌总裁。”
“是谁?”不知何时,易姊身旁围拢了一大帮人。
“就是上次送总裁巧克力的女孩子。”
“咧!是她呀!”众人议论纷纷。
“那女孩可真不知羞耻,这麽死缠烂打地倒追男人,简直丢尽我们女人的脸
了。”有人看不惯地说。
“是总裁不对,那次竟然在这麽多人面前羞辱那个女孩,人家毕竟是女孩子,
说这麽伤人的话太过分了,易姊还说他要把巧克力扔到垃圾桶里呢!”也有人同
情茉莉。
“才不是呢!总裁是什麽身分?不管长相、家世,样样都比她好几百倍,要
是看得上她,那一定是瞎了眼了。”爱慕凌天翔的人,全都口径一致地数落起茉
莉有多麽不知天高地厚。
“所以呢……”易姊听完众人的见解後,示意大家停一停,让她发表意见,
“总裁把这束花放在柜台的意思,是叫我把它扔了,而不是给在座的任何一位。
请大家醒一醒,继续工作吧!”
闻言,众人各自嘟嚷著,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易姊则抱著花束,说要拿去
扔。
事实上,她没有把花扔掉,反而抱著它,搭电梯上了顶楼。
茉莉那丫头真的很有巧思,连续这麽久的阴天让人感到压抑郁闷,干什麽事
都打不起精神来,可是这束盛放的向日葵,就像是一个个的小太阳,让人看了都
不由自主地开朗起来。
“天翔,你看这花放在这儿怎样?感觉不错吧?整个房间马上亮起来了。”
易姊把插在玻璃瓶里的向日葵,放在正对著凌天翔办公桌前的酒柜上,让他
一抬眼就能看到。
看著三姨手中的黄色花朵,凌天翔不悦地说:“三姨,麻烦你把这些花扔了。”
“不行,这样太浪费了!你不要,我带回去给大姊好了,反正你母亲最爱花。”
“算了,你就放这儿吧!”让她带回去,绝对会说出花的来历,并将这事渲
染一番。
“那我出去了,别趁我转身就扔掉喔!你不要就还给我,我拿去送人,”达
到目的後,易姊高兴地合上门。
易姊离去後,凌天翔重新埋头工作。
没写几个字,他无意识地抬头望著那束耀眼夺目的向日葵,阴郁的心情莫名
地舒畅了许多。
正注视著,那花朵竟幻化成茉莉开朗的笑靥……惊愕中,他慌忙收敛心神,
埋头继续工作,可是,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引著他再次看向那开得灿烂的
花朵。
他蓦然发现,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内心竟期待著星期一的来临。
“你们是这麽工作的吗?好好给我反省一下,明天给我一份完美的报告。”
凌天翔紧绷的俊脸即使再怎麽难看,也能迷倒众生,只可惜正在挨骂的一批主管
们,个个都心惊胆颤,没人敢抬头看他,
“我们出去工作了。”主管们战战兢兢地离开总裁办公室。
易姊送文件上来给凌天翔签名,正好听到这群被骂得灰头土脸的主管们七嘴
八舌的猜测——
“总裁到底怎麽啦?我来这儿工作这麽久,还是第一次被他训。”业务开发
部的张主管不解地说。
“我们还不是第一次看到总裁生气。他平常都冷静得不像个二十来岁的年轻
人,不管遇到什麽事都镇定自若,有著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架式。到底什麽
事令他这麽反常?”
“这就不知道了,但我听总裁秘书部的助理秘书说,总裁从三个星期前就有
点不对劲,尤其是每到星期一,更是像暴风来临前夕一样,整个秘书处的气氛都
沉闷到极点。”
“真是奇怪了!”
众人说罢,摇著头离开了。
他们没因为凌天翔的责备而心生怨气,反而好奇他为什麽会突然骂他们。平
时凌天翔对职员都很宽容,根本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对下属发脾气。
听到这些话,心细如尘的易姊稍微一想,就明白她外甥为什麽会这麽失常了。
“天翔,这是你的航空快递。”易姊推门而入。
听到易姊的声音,原本伏案签字的凌天翔忙不迭地抬起头,深邃漂亮的眼睛
闪过一丝期待。
“三姨……”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让易姊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什麽事?”明知他想问什麽,易姊故意装傻。
看著三姨玩味的眼光,他实在说不出心中连自己也摸不清的感受。
摇了摇头,凌天翔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内心的焦躁、烦乱究竟是怎麽回事?为什麽这个月来,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
麽似的,让他坐立不安。
是因为没看见她吗?
他被这个念头怔住了。
她已经有四个星期没出现了,是不是发生意外了?还是她已经像别的女孩一
样,因为他的冷漠而退缩了?想到这儿,凌天翔心里一阵绞痛。
他到底是怎麽了?为何上个月还祈求著她消失在自己眼前,但当她果真不再
出现时,又烦恼著她的消失。
“如果没事,我要下去了,有人拿了家乡特产送我,是很好吃的蕉叶板糕。”
看出他的矛盾,易姊有意无意地说著,往门口走去。
是她吗?凌天翔闻言,倏地站起。
“唔?”易姊回转身看著他,故意瞪大眼睛,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没什麽,你下去吧!”慌忙收敛自己轻微失控的举止,凌天翔缓慢地坐下,
以稳定内心莫名的情绪。
再度看了他一眼,易姊胸有成竹地离开总裁办公室。
想下去大厅看看,这个念头五分钟内几乎在他脑中重复了一百次。可是他无
法给自己一个实行这个念头的理由,尽管这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最後,他终於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当电梯开启的时候,他刚好看见一个熟悉小巧的身影离开大厅的柜台,走出
凌天大楼的大门,正当他想依循心中的意念追上去时,那娇小的身影已消失在入
口处耀眼的阳光中。
失去了那熟悉的身影的诱惑,理智与自控这才回到他身上。
懊恼自己刚才幼稚的想法与举动,凌天翔转身走进正要合拢的电梯门。
“总裁,快过来,有好东西吃。”
听声音,凌天翔就知道是三姨在叫他,虽然很不想过去,但她好歹是自己的
长辈,而且小时候又最疼他,他只好勉为其难地顺从。
“总裁,这是给你的。”三姨递给他一个食物盒,里面有一块放在新鲜蕉叶
上的糕点。
“这是农家的制品,前几天,茉莉因为奶奶病了,因此回了乡下一趟……”
风尘仆仆地回来交完稿,就急匆匆地把家乡的土产送去给易姊,拜托她交给
凌天翔,不知她送上去了没有?
茉莉擦拭著刚洗好的头发,一边打开电视,顺便倒在沙发上。
这个月里,为了照顾生病的奶奶和写稿,她都快忙死了,尽管如此,她还是
挤出少得可怜的时间,做了点心。
虽然常对自己说,他有没有接受她的礼物不重要,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就
行了,可她还是希望他能接受她亲手做的点心。
有了喜欢的人,心里总想著把最好的东西与他分享,这种心情,真是幸福极
了!
看著卡通,茉莉顺手拿起电话,拨通了林傲天家的电话。
“喂,我是茉莉,铃在吗?”
“哦,是白小姐吗?夫人在房间,请稍等。”话筒那边传来林家女佣礼貌客
气的声音。
女佣把无线电话拿到房间递给丁铃。
“喂,茉莉,你终於回来了,你奶奶的病怎样了?”话筒传来丁铃关切的声
音。
“好很多了,医生说只是有点中暑,多休息就没事了,奶奶她就是闲不住,
老是不肯乖乖地休息,我只好守著她,让她休息够了才走。”
“你奶奶病了,这次你回去,她没做小糕点吧?”丁铃试探地问道。
茉莉怎麽会听不出她的言下之意。
“奶奶没做,不过我自己做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丁铃兴奋地在电话另一头大喊:“万岁!又有好东西吃
喽!”
在丁铃兴奋的喊叫声中,她还听见一旁传来担心的呵责声。
“傲天今天没上班吗?”茉莉问。
“不是啦!早上听到我有点不舒服,他就跷班偷偷跑回来。我这就叫他载我
过去你那里,拜拜!”
将为人母的丁铃还是那麽活泼,一点当母亲的自觉都没有,成天蹦蹦跳跳的。
挂上电话,茉莉继续看她的卡通,被其中有趣的情节逗得哈哈大笑。
明天是星期一,她又可以见到凌天翔了。
她之所以会选择星期一去他的公司门口等他,这全是易姊交代的,因为凌天
翔每逢星期一,一定会回公司总部,而其他时候,他往往全世界到处飞,四处开
会、谈生意、参加各种公开活动等,所以只有星期一确定能见到他,
正看著电视,门铃急促地响了。
打开门,来人正是丁铃。
“糕点!”门还没进,她第一句话就是要吃的。
“你这贪吃鬼,宝宝出世後一定会被你教坏的!”茉莉笑著拉她进屋。
“我也担心孩子出生後会给铃这个调皮妈妈教坏,到时候就真的是大小不良
了。”跟著进来的林傲天接著说。
“不会啦!我只要把他交给茉莉这个最懂小孩的童话故事作家就行了,在她
的教导下,他一定能成为天才宝宝!”丁铃打着如意算盘说。
她知道茉莉很喜欢孩子,因为是幼稚园老师出身的关系,她在教育孩子方面
很有研究,也有很丰富的经验。
“我只能教你,但不能代替你,所以你别指望著我帮你带小孩,毕竟,孩子
还是要由父母亲自带大,才能幸福、健康地成长。”茉莉严肃地说。
“是啦、是啦!”每次一谈到有关孩子教育的话题,茉莉总是很严肃。
在她心目中,孩子的教育大过天,所以她才从老师改行当童话故事作家,目
的是希望能经由美丽的故事,给孩子们带来有益的知识和快乐。
接过茉莉给她的食物盒,丁铃瞥见里面的糕点有被切割过的痕迹。
“你还分给谁了?小青吗?”丁铃好奇地问。
“我给了凌天翔点。”茉莉说。
“什麽?你给他?他肯定不会要,现在八成又被丢到垃圾桶里了。”丁铃心
疼著那美味的糕点被人糟蹋的命运。
“也许吧!他似乎不太高兴见到我。”茉莉若无其事地说著,好像谈论天气
一样轻松。
看著茉莉故作不在意的样子,丁铃心疼地说:“像你这样不求对方的回报,
五条件地去爱的人,还真的绝种了呢!”
在旁听她们讨论的林傲天忍不住开口:“茉莉,你还是放弃天翔吧!他根本
不会爱上任何人。他对感情的事特别厌恶,他这种个性,我和他的家人费了很大
工夫都改变不了,你这样下去,到头来只会被他伤得更重。”
“就是嘛!茉莉,傲天他认识很多帅哥,帮你介绍多少个都没问题,而且保
证人品一流。”
茉莉淡淡地看了他们夫妻俩一眼,感叹地说:“你们能担保我和别人恋爱,
就不会受到伤害吗?”
丁铃和林傲天顿时哑口无言。恋爱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更别提保证了。
“既然恋爱中不能避免伤害,那我宁愿伤害我的人是他。”茉莉平静地看著
他们,坚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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