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第二章:芳香之旅(2)
当晚,趁黄鹂在浴室里洗澡的档儿,父亲把我叫到跟前:" 婚礼就是个仪式
嘛,怎么办不成啊?你们现在不办是不是差房子啊?我知道北京的房子贵,现在
不是时兴贷款买房吗?我和你妈有一些积蓄,再向亲戚朋友张罗张罗,问题总能
解决,我看你这次回去就开始看房子吧!" 我看着父亲,他关切的神色真的让我
感动,他以前也曾跟我说过,却被我拒绝了,我父母都是普通的技术工人,生我
养我,供我上学,就没攒下什么钱,如今退休了,养老金加一块也就1000多块,
能有多少积蓄呢?我不想再拖累他们。我笑了笑:" 爸,房子不急,还是我们自
己买吧,我们将来有这个能力,再说,我们不想办婚礼也不是因为房子……""那
是因为她父母?她父母一辈子不待见你,你们还一辈子不办了?都登记这么长时
间了,哪有不办的?我不管,反正今年你们得把婚礼办了,你们不想要孩子,我
还急着抱孙子呢!" 还没等我说完,一旁的母亲就抢了过去,我就有些烦了:"
妈,有些事你不理解,再说生不生孩子跟婚礼有什么关系啊?你们要真想要,明
年我就给你抱回来一个!""那不成,那怎么成啊?那可不成!" 母亲的头摇得象
个拨浪鼓,我忍不住又想笑。
在我们父辈的观念中,一纸登记似乎还证明不了夫妻的合法性,要堂堂正正
举行个仪式才算是结了婚,而不办婚礼就生孩子等同于" 未婚先育" ,是他们不
愿意接受的。那一夜我辗转反复睡不着,尽管我也不认为婚礼对一对爱人来说有
多重要,但父母的话还是让我思量,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还要他们操心挂念,会不
会也是儿子的一种罪过呢?我听到父母卧室的房门多次地开关,多次来往洗手间
的脚步声,多次拧水冲马桶的响动,看来谁坏了肚子,是父亲呢还是母亲呢?第
二天是年三十儿,一早就鞭炮声声干脆,我父母却双双憔悴,原来两人都坏了肚
子,中国人的饮食习惯毕竟与老外大不同,冷不丁吃顿洋餐还真受不了。弄得黄
鹂很歉疚,也很后悔,我父母却笑着说没事儿,说:" 跑跑肚也排排毒嘛!" 说
怪不得都讲洋人是牲口,吃生肉也能降得住。
赶上年节回家要串亲戚,何况又带着个新人黄鹂,这不仅是老规矩,也是晚
辈应尽的礼仪,大年初二我就和黄鹂买了很多礼物去了乡下。我父母双方的直系
亲属大部分都在乡下,而且也多在一个村儿里,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他们打小就
在一个村儿里长大,后来一起考学进了城里工作,他们曾是那个时代村子里共同
的骄傲,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我童年的记忆也总和乡村捆绑在一起,大一些
时,我还常利用暑假帮姑啊姨啊舅啊叔的铲地除草,所以有时候会有人说我象个
农民,我也不反对,我身上本来就有农民血统。我和黄鹂在村里里待了三天,在
众亲属间轮流坐庄,我没少喝酒,黄鹂没少收红包,钱不多,毕竟是人家一片心
意,当然他们也没少提婚礼和孩子的事,让我们很别扭,但总的来说,我们的乡
下之行还是很快乐的。黄鹂说她很喜欢吃农家饭,真想天天吃,我说好吃是因为
他们采用的粮食和蔬菜没上化肥,也没有农药残留,黄鹂说那城里吃的不也都是
他们种的吗?我说是啊,他们把施了肥喷了药的都送进城了。
我还带着黄鹂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玩儿,坐雪爬犁,将就着穿他们的滑雪鞋
——用铁筋和木板制作而成,象旱冰鞋一样能套在脚上,借以在雪地上飞快滑行。
玩累了,我们就坐在那高高的雪堆旁,我给她讲村里那个过去的故事:一个女人
生了一个孩子,无意间又捡到一个孩子,正赶上三年自然灾害,人人都添不饱肚
子,两个孩子根本养不起,女人犹豫了几天几夜,一狠心就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摔
进了沟里,却没摔死,她又拿来一把镐头,一镐头下去,孩子就没了声息,女人
现在已一百多岁了,被她养大的那个捡来的女儿,对她非常孝顺。讲完了我问黄
鹂:" 感人吧?" 黄鹂正异常惊讶地看我:" 感人?吓人!" 我说:" 中国的老
百姓其实都很善良。" 黄鹂说:" 屁善良,每个来到这世上的生命都平等,何况
还是她的亲骨肉,太残忍了!" 我说:" 有的时候,人在万不得已的境地,就必
须做出违心的选择。""那也不能摔死它,用镐头砸死它啊?""那又能怎样?难道
就忍心看着它在一旁活活饿死?" 黄鹂无语,我也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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