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零
有一天莫大跟客户谈事时喝了点酒,回家途中突然想起辛安丘的嘱托,便打电
话给雷盈盈说想去看她。她问他和谁一起来,他说就我一个。她拒绝了。莫大还是
去了。进门时,雷盈盈刚洗过澡,穿着睡衣,头发披着。进去后,她在房间胡乱忙
着什么,莫大坐在客厅沙发上,对她的背影讲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莫大是个很有
意思的男人,懂得一些心理学,看雷盈盈的态度,分明是针对对她老公的朋友的故
意冷落,可这一天,莫大兴致很高,偏偏想找人说话,这雷盈盈不理他,倒还惹他
对她起了兴趣,他研究了一下她的性格,想寻一个话题说。可雷盈盈忙完后,低头
看了看搁在台上的手机,已经是零点一分,她理了理额前的散发,将散乱的头发顺
到耳后,然后揉了揉有些发红的微布著血丝的双眼,转身走出房间,站在莫大跟前,
像是驱逐客人:“莫大,晚了,你回去吧。”
莫大抬头望望她,心头忽然很诧异,才多久没有见,这雷盈盈的模样消瘦了一
大圈,看来这离婚的战役折磨得她苦不堪言,不料这消瘦却让她显露一种清丽纤弱
之美,这是莫大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近她,她长长的睫毛怱闪着,黑白分明的眸
子里有一种浓烈的忧愁在闪躲,光洁的脸庞竟然是那样令人怜悯的消瘦,一头乌黑
的长发随意的搭在肩上,蓬松却不凌乱,她身上散发着刚洗过澡清淡的香气,令他
陶醉,有一点点怦然心动。他突然叹道:“妹子,你很苦呀。”
雷盈盈一怔,突然坐下,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跟他说开了。她说:“莫大,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来,你要劝我,可我要对你说,别对我说那些不中听的话,我听
了烦。”莫大说:“这离婚对女人来说就像撕心裂肺一样,我不会再给你伤口撒盐。”
她说:“那么莫大,你还能对我说什么,劝我离婚吗。”莫大说:“我硬着头皮问
一句,这破碎的婚姻留着还有意义吗。”她说:“这是一件没劲的事情,可我死了
也不离。”莫大问:“为什么?”她说:“不为什么,我就是要争这一口气,为什
么我要放手让给那个妖精女人,他爱她,不爱我,这是对我耻辱。”莫大说:“婚
姻没有了情份,最好一刀两断,及早脱离最好,但无论怎样做都免不了伤害女人是
心。”雷盈盈冷笑:“我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做错了,这个辛安丘竟然会不顾
多年的夫妻情分,跑去N 城找那个女人住在一起。这男人呀,心实在狠,我咽不下
这一口恶气,遂了他的心,绝不可能。”莫大说:“你们婚姻已经变成一团死结,
解不开的就必须剪断,再拖下去,还是伤痕累累心中血流不止。”她听了,眼中腾
出火光,可是面对莫大,她只能强忍她的愤怒,她含着泪水,恨恨地说:“从25岁
起,我将一个女人最灿烂、最美好的年华付给了他,得到的却是满身的伤痕。”莫
大有些吃惊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意识到他说到她的伤口,他想了一会,说:“婚姻
是两个人的事,而离婚是一个人的事。”雷盈盈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因
为离婚也许是三个人的事情,因为莫大忘记她还有一个儿子,她说:“这话我不理
解。”
“因为离婚其实一个人也可以完成。”莫大说。
雷盈盈一下子泪水涌了出来,这话,她听出了,她的婚姻她知道,她再怎么坚
持,也守不住,剩下只是时间带给她悲惨的结局,可是她又能怎么办,一个爱上别
人的男人,她还能够拉他回家吗。当心辛安丘离开家,她深刻的体会到“以泪洗面”
这个词语的含义,即使辛安丘都这样对她了她却忘不了他,她恨自己没用,她问自
己:“我该怎么办啊?我现在没别的要求,他已经不可能再回家,我只希望我不要
这么痛苦。可是这一点,我也办不到呀。”
莫大看见泪水沿着她青白的脸庞向下滑落,不禁有一丝爱怜,他抽出一张面巾
纸递到她手里,她擦完眼泪,泪眼朦胧望着莫大,莫大想,分离的苦痛总是刺激着
一个女人的心,何况这近乎永远的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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