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柳荫走了一会,杨起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昨天已经说过了,自己喝酒不能回
去了,现在少气无力的,想再睡一会,起床就回去。
刚挂了了电话,手机响了,杨起一看,是水莲发的信息:“亲爱的:你到了
中原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连条信息都不发,我想你!”
杨起把电话打过去,电话那边传来了水莲甜甜的声音:“老公,你昨天怎么
也不给人家说一声,人家担心死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昨天一到中原几个战友聚会,喝多了,现在还没回家呢。”
“看你,一碰见战友就喝多,自己胃又不好,还不注意。过年酒场多,老公
你一定把握好,少喝点吧。”
“我知道了乖乖,我现在浑身无力,想睡觉,一会儿再给你打吧。”
“老公,你怎么了?要不你去医院看看吧,我担心你,你多喝点水,起来去
喝碗羊肉汤吧,喝羊肉汤解酒养胃,记住一定喝。”
“嗯,我知道了,我挂了。”
“老公我爱你!啵,好了,你睡吧。”杨起听到了水莲亲吻的声音,却没有
心情回应,挂了电话继续睡觉。胃里突然一阵难受,他意识到自己要出酒了,急
忙坐起来,还没等到下床,哗地一声就吐在了床边,一股刺鼻的酒精味随之弥漫
在房间。接着,他又啊啊噢噢地干呕了一阵,感觉胃里的胆汁都吐出来了。此时
他想起了人们把吐酒说成“啊-噢-鹅”,真是太形象了。喝醉酒的滋味真难受
啊。
吐过酒,杨起感觉胃里舒服多了。他漱漱口,喝了点水,憋着气把战场打扫
了一下。人常说“头茬酒好喝,二茬酒难闻”,一点都不假,整个房间弥漫的似
酒非酒的气味让杨起一分钟也不想再呆下去。他很快收拾一下就离开了房间。下
楼的时候,感觉电梯都在旋转,头有点隐隐的痛,好在还能坚持。开了车去喝了
碗羊肉汤,感觉身上有劲了,才回家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女儿
雯雯在看电视,老婆在厨房里忙活过年的东西。
杨起走到厨房,笑笑,不好意思地说:“喝多了,喝多了。”
安闽生看他蔫儿蔫儿的,脸色都是黄的,知道他是真喝多了,也没说什么。
她也清楚,每年到这个时候,他要打点领导、客户,少不了喝酒,也是很辛苦的
事情。
杨起看老婆并不埋怨他,仍然埋头干活,就问:“我能帮你干点啥?”
“你去歇着吧,看你脸色都是黄的。”
杨起从安闽生的话中听出了关爱,心里一时产生了一丝愧疚和不安。老婆对
自己还是不错的,自己却在外边干对不起老婆的事,不应该呀。
本来下午想着趁去公司与柳荫联系,这样一想就取消了这个计划。与柳荫有
染,对不起老婆,也对不起水莲。再说了,柳荫与水莲比起来差远了,个子也不
高,皮肤还有点黑,也就是不丑吧。杨起突然感觉到自己有点荒唐,怎么就无缘
无故地对一个刚见面的女孩产生那种冲动?这想法和行为还是有点低档次。可他
却又在津津有味地回忆柳荫的身体,想来,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另一种味道的美。
来到客厅,雯雯仍在专注地看电视,对杨起的回来好像没有什么感觉。他讨
好地坐在女儿身边,说:“雯雯,爸爸来了你也不说话,爸爸惹你生气了?”
“说什么呀,人家看电视呢。”雯雯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她的眼光仍盯着
电视,有点不耐烦。
杨起知趣地回卧室了。他知道,平时因为工作忙与女儿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更谈不上交流了,女儿对他的经常不在家也已经习惯了。孩子一天天大了,自己
应该多关心她了,春节没事了一定得多陪孩子玩玩。
晚上,安闽生情绪很好,一家三口坐在一起看了一会电视,打发女儿到自己
房间睡觉,她就催杨起洗澡。杨起很清楚,安闽生催他洗澡就是要跟他做爱了。
想想,有好多天都没有跟她在一起过了,真感觉有点对不起她了,要是把与老婆
做爱当作交作业,他就是一个非常差劲的学生了,常常不交作业不说,就是交也
马马虎虎,草草完事。当然,这也不能只怪他自己,有时他很想好好写作业,却
得不到鼓励,也就顺其自然了。他想起了一个哥们给他发的那条信息:“处女就
是贡酒,男人都想尝一口;少妇就是红酒,喝了一口想二口;情人就是啤酒,既
爽心又爽口;老婆就是那白酒,难喝也得整一口。”在杨起看来,老婆并不是像
白酒一样“难喝”。说真话,她虽然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可看起来也就二十七八
岁,身段也不错,皮肤特别好,单从皮肤上比,水莲也没有老婆的好,既白又细
嫩光滑。
由于与柳荫在一起没有做成,杨起突然就有了冲动,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所
以很积极地去洗澡。正洗着安闽生裹着浴巾进来了,解下浴巾,她那白花花的胴
体在灯光下显得那么耀眼。
安闽生说:“我们一起洗吧,有几年我们都没有一起洗过澡了。”
杨起一时有些激动,只嗯了一声,就抱住了她。
洗手间里的暖气很足,水龙头流出来的热水也散发着温热的水汽,整个空间
充满了温暖。杨起抱着老婆站在水龙头下,温热的水淋在身上,真是美妙无比。
他不禁想起与水莲一起洗澡的情景。他开始对老婆温柔起来,给她揉头发,搓沐
浴露,还不住地抱她吻她。安闽生从来没有享受过老公这种星级服务,闭着眼睛
任他摆布,人早已醉了。
后来,杨起忍不住,就在洗手间行动起来。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就
是杨起有情绪,安闽生也不干。可今天安闽生自己先来了情绪,对杨起也就百般
配合。
杨起脑海里再次闪现与水莲在一起的情景,等到了情不自禁的时候,不觉就
忘情地叫了一声“莲”,莲字一出口,他自己先吓了一跳,幸亏安闽生沉浸在快
感之中,好像并没有注意,他这才放下心。
两个人等到尽了兴,冲过澡回了卧室,杨起想抽烟,就穿着睡衣跑到阳台上,
刚点着烟,安闽生就叫他:“杨起,你过来。”
她的话已经没有了一丝一点的温柔,倒象是审问犯人一样声色俱厉。杨起无
奈掐灭了烟,心里说,都说男人拔屌无情,其实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很多时候女
人比男人做得更绝。
回到卧室,杨起说:“我抽过烟一会再刷刷牙还不行吗?特想抽。”
安闽生说:“等会再抽。我问你,你刚才在洗手间你叫谁?连?你给我说清
楚。”
杨起说:“那呀,我叫啥了?没有,你又瞎想了。什么连不连的,还营呢。”
安闽生说:“你别打马虎,我听得清清楚楚,你就是叫了一声连。”
杨起说:“那我不知道,我总不会在那个时候叫连长吧?再说了,那种时候
嘴里喊点莫名其妙的什么也正常。”
安闽生一听笑了,就说:“你就涮吧,算了算了,去抽烟吧。”
杨起马上打了一个立正,敬了个礼,说:“谢谢老婆大人开恩。”
回到阳台上重新点上烟,心里舒了一口长气,好险哪,她要真追问起来,这
问题就严重了,闹不好与水莲的事情还真暴露了,到那时可就要天下大乱了。
次日,杨起在洗手间偷偷给水莲发了个信息,让她这几天不要发信息,更不
能打电话;同时把手机里储存水莲的手机号姓名改成了水成,这样看起来就像个
男人的名字了,老婆万一看到也不会引起怀疑。做完了这些,自己感觉也踏实了,
没了顾虑,只想着安下心与老婆孩子好好过年了。
说是腊月二十八,因为农历是小月,只有二十九天,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杨起记得小时候在老家总是盼着过年,一进腊月就开始数着天过。腊月初八乡里
有个大会,当地流传着“腊八儿腊八儿,小小儿要炮,小妮儿要花”的民谣,爹
总是在会上给他买一捆大雷炮,他会高兴得睡不着觉。说到底,那时过年就是想
吃点好的,再就是能玩,还可以放炮,最主要的是热闹。那时虽然穷,但过年好
像都很讲究。过了腊月二十三,就开始张罗过年:“二十六,蒸馒头,二十七,
杀公鸡,二十八,贴花花(对联)”,实际上还不止这些,就说蒸馒头,不仅仅
是蒸馒头,素包子,肉包子,豆包,枣包,还有糖角,家家户户都蒸很多,差不
多可以吃一个正月;接着是炸丸子、炸面托、炸麻花、炸豆腐、炸糖糕,大盆小
筐都装得满满的;煮肉是最馋人的事情,说是杀公鸡,其实真正杀公鸡的户还是
很少的,也就是煮猪肉,都是油汪汪的肉方子,有几块不多的骨头,殷实的人家
会买一套猪头杂碎,孩子们盼着煮肉就是能啃点骨头,过过肉瘾;最后是盘饺子
馅,说盘,足见工程之大,剁点五花猪肉,更多的是白萝卜、白菜,盘上一大斗
盆,从年三十开始吃饺子,初一还吃,初二串亲戚来客还吃,一直吃到初五(也
叫破五)。
在杨起的记忆里,老家过年是很热闹的。可自从到了城市,再也感觉不到过
年的热闹了,一年比一年没劲,这两年又禁放,连鞭炮也不让放了,过年更是冷
冷清清。要说吃吧,平时也是想吃什么有什么,大年初一超市、饭店都营业,也
就不用准备太多的吃的。眼下,过年除了贴对联,吃饺子,看春节联欢晚会,跟
平时就没多大区别了。
到了二十八,安闽生把饺子馅弄好,过年的事情基本上就没有了。下午,安
闽生就催着杨起贴对联。
杨起说:“在老家一贴门对就不能要账了,咱又不怕谁来要账,贴这么早干
啥。”
安闽生说:“早点贴好就没事了,明天你还得去接咱爸咱妈。”
杨起穿着睡衣到门口贴对联。城里贴对联也比农村省事,在农村,把贴对联
是当成大事情做的,打一盆浆糊,凡是门都贴上。在城里就贴一个门就行了,屋
里不管几个门都不贴,再就是用透明胶贴,很省事。
等到杨起贴好回到屋里,看见安闽生正在卧室拿着他的手机看,他的手机放
在床头柜上。杨起一点也不惊慌,心里还想,好歹事先都安排了,不然真要露馅
了。
安闽生的神色却不对,看见杨起过来,就把手机往床上一撂,说:“姓杨的,
你给我老实交待,是谁打的电话?为什么我接通就没人说话?”
杨起心里一惊,肯定是水莲憋不住给他打电话了,这个丫头,这么不听话。
看着安闽生气呼呼的样子,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杨起说:“怎么了?”
“你自己看。”
杨起拿起手机,翻出电话号码一看,却不是水莲的,他突然想起了那个刚刚
认识的柳荫,是她,肯定是她。真是百密一疏,怎么就没有想到她会找自己呢。
杨起稳定了一下情绪,虽然心里有点虚,但毕竟与柳荫还没有实质性的关系,
就虚张声势地说:“这些保险业务员哪,真没法说,刚认识没几天,老打电话缠
人。”
说着,杨起把电话打过去,却一直没人接,杨起无奈地把手机伸向安闽生,
说:“你看,电话没人接了,估计是大街上的公用电话。”
安闽生冷笑了一下,说:“我刚才打过去了,叫杨哥叫得多亲哪,一听我说
话就把电话挂了,你哄谁呀?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对我说呀?都啥时候了还做保
险?我给你说杨起,昨天你跟我在一起喊别人的名字,我听得清清楚楚,什么连,
是不是她?你必须给我老实交待。”
杨起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说:“你这说得哪跟哪呀,真的是一个保险业务
员,叫柳荫,至于说她这样做,无非是想让我多投点保险吧。”
“那她为什么不敢接我的电话?她没鬼还怕我干啥?”
“她心里有鬼没鬼我不知道,反正我跟她没任何瓜葛,仅仅见过一次面。”
杨起把话说得斩钉截铁,一副清清白白的样子,让安闽生也把握不准。
安闽生说:“大过年的我不跟你闹,等过了年我再调查。真有点什么事,你
就等着吧。”
安闽生说完甩门而去,杨起站在那呆呆地发愣。他对柳荫简直是恨之入骨了,
这个死丫头,都啥时候了还打电话,真是有病,都不知道大过年的谁不在家跟老
婆在一起。看来,这个年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不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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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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