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与柳荫交往了几个月，杨起感到这个丫头是真不省心，而且变得越来越缠人。
正月里，杨起与柳荫有了那层关系后，在她住的附近又找了一个一室一厅的
房子，搬了进去，柳荫高兴得不得了，杨起也时不时地过去。刚开始，两个人都
新鲜，在一起的时候多，免不了粗心大意，有时候嫌感觉不好，就不用安全套。
一来二去，柳荫到底还是怀孕了。
等到柳荫开始有反应的时候，杨起并没有在意，也没当回事。现在打胎很容
易，无痛人流，一吃药就完事。可等到医院确定怀孕了，柳荫却不做人流。杨起
以为她害怕，反复给她说药物人流不痛苦，很简单，吃完药在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柳荫说：“我不是怕，是想生下来。”
杨起一听，心里一惊，这丫头是拿这孩子做文章吧？等有了孩子，那自己就
真的陷进去拔不出来了。他清楚的记得林语堂先生说过：没有孩子的老婆像情人，
而有了孩子的情人就成了老婆了。
杨起说：“你真想生个孩子？”
柳荫说：“那还有假？要有个孩子陪我也就不寂寞了，再说，孩子多可爱呀。”
杨起说：“你开什么玩笑，自己还照顾不了自己，还能照顾孩子？养孩子可
不是闹着玩，你光看见孩子可爱，你还没见过孩子闹呢，一闹还不把你闹哭？”
柳荫说：“我就要生，等有了孩子，要是男孩，我就把他收拾得又帅又酷，
要是个女孩，我就把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漂漂亮亮。”
杨起要去拿打胎药，柳荫却拿着处方不让去。他看硬的不行，就先缓下来。
心里却在想着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坐到车里，杨起说：“柳荫，我以前可是给你说过，我娶不了你，生了孩子
我也娶不了你，你可别拿这说事。”
柳荫说：“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娶我了？生了孩子我自己养，就没打算让你管。
放心吧，我不会缠着你。”
杨起说：“你说的，孩子生下来，没爸爸不行吧？你不结婚生孩子还不是私
生子呀，将来孩子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柳荫却什么也听不进去，一句话说到头，就是要生。杨起一点办法都没有。
送柳荫回到家，杨起就没有进去，临走，说：“柳荫，你再好好想想，这孩
子不能要。”
柳荫固执地说：“不用想，这孩子我要定了。”
杨起离开柳荫，心里很不踏实，真整出个孩子那事情就大了，弄不好妻离子
散不说，传出去也丢人。心想，这孩子无论想什么办法都得让她做掉。
这件事让杨起好几天都心神不宁。这天上午，杨起到药店里买了打胎药，问
清了怎么吃。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就给柳荫打传呼，约她一起吃饭，柳荫当然乐
意。杨起把柳荫带到国宾酒店附近第一次与她吃饭的信阳菜馆，点了菜，开始喝
酒。
杨起说：“柳荫，这是我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认识几个月了，感觉你是个
很好的女孩。今天咱得喝点。你怀孕了，不能喝白酒，可以喝点药酒，少喝药酒
没事，不想喝药酒喝点葡萄酒。”
柳荫也不推辞，把一瓶二两的药酒倒在茶杯里，与杨起碰杯。
杨起说：“这药酒度数很低，还没葡萄酒度数高呢，你就喝吧，还滋阴壮阳
呢。”
不一会，柳荫把二两药酒喝完，杨起又给她要了一小瓶。柳荫仍不推辞，接
着喝，不一会这一瓶药酒又喝完了。杨起又给她倒上葡萄酒，继续劝她喝。
稍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怀孕前后都是不让喝酒的，因为酒精会对孩子有影
响。杨起当然不是不知道，他是故意劝她喝酒，说穿了就是想灌醉她。
柳荫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开始是以为没事，让喝就喝，等喝得差不多了又
神志不清了，一劝就喝。等到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柳荫已经走不好路了。杨起
把她扶到车后座，然后开车到她家里。
到了家里，杨起趁给柳荫喂水的时候，把打胎药喂了下去。把她安置好，杨
起还坐在那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确认她不会吐了才离开。
走出柳荫的家门，杨起心里才踏实下来。这件几天来让他烦心的事情终于可
以画上句号了，尽管自己的做法有些过分乃至卑鄙。
第二天上午，杨起在办公室给柳荫打传呼，柳荫好大会才回电话，说话少气
无力的，还说肚子痛。杨起知道药起作用了，便开车过去。
柳荫痛苦地趴在床上。杨起把她抱在怀里。
柳荫说：“都是你，让我喝酒，难受死了。”
杨起说：“喝酒没事，主要是吃药的事。你不记得了？昨天吃过饭你非得吃
打胎药，我只好陪你去药店买了药，又喂你吃下。肯定现在要起作用了。”
柳荫一听，眼泪就涌了出来，哭着说：“都是你要我喝醉，杨起，你不是人，
你为啥让我吃？我看你是专意给我下的套。”
杨起说：“昨天我拦都拦不住你，你还说不要什么狗杂种。”
柳荫说：“你明明知道我喝醉了，你就是故意的……”
柳荫说着，伤心地哭起来，杨起劝也劝不住，索性不劝了。
一会儿，柳荫不哭了，说：“杨起，记住，你欠我一个孩子。”
杨起说：“我知道，我欠你一个孩子。”
接着，杨起把剩下的药拿出来，让她记住一定按时按量吃，不然弄不好还得
重新做刮宫人流，那可就受罪了。
柳荫用力在杨起的手背上咬了一口，说：“我恨你。”
杨起痛得大叫了一声，说：“这不是恨，是爱。”
一直等到柳荫情绪稳定了，杨起才离开。临走，说：“别乱动，按时吃药，
明天难受就过去了。回头我再来看你。”
接下来的几天，杨起早上都赶到柳荫那里，给她带点吃的，帮她做点家务，
甚至帮她洗衣服。直到她到医院做了检查确认没事了，他才不再天天往那里跑。
经历了这件事情，柳荫虽然没有生成孩子，但对杨起的感情却加深了。看着
这样一个大男人为自己洗衣服做饭，内心很是感动。她便缠着他买手机，还要他
投保险帮她多创业绩，杨起感觉对不起她，也一一答应，算是补偿了。
五一期间，杨起与安闽生外出旅游，一去好几天，柳荫有点受不了，先是发
信息，后来打电话。这天，住在西安，早上安闽生起来带着孩子到外边散步了，
杨起在睡觉，凌晨的时候他开手机看时间忘了关，柳荫打来电话，杨起想着安闽
生不在，便大胆接起来，两个人说着说着便忘了时间，内容也放肆起来。
柳荫说：“杨哥，我想死你了，还有，那里想那里了。”
杨起说：“我也想你乖，你个小浪妮儿，你说哪里想哪里了？不要脸。”
柳荫说：“你才不要脸呢，就是那里想那里了，谁还不知道你，嘴上不说，
行动野蛮。”
杨起说：“我野蛮？还没听说过，怕是你想让我野蛮吧？回去我整死你。”
正说着，安闽生开门进来，正好听见了那句“回去我整死你”，杨起愣在那
里，连电话都忘了挂。安闽生一把夺过电话，电话那边传来柳荫浪里浪气的声音
：“你整死我，我等着呢，你快来呀……”
安闽生对着话筒喊了一句：“你就等着吧。”电话那边立即没了声音。
这下，可以说抓了个现行，杨起不知道该说什么，安闽生把手机狠狠地摔在
地上，用手指着杨起的鼻子说：“姓杨的，你还有什么话说？我不跟你吵架，回
去就离婚。”说完，安闽生甩门而去，杨起坐在那里没了主意。
旅游回来，安闽生给女儿说自己工作忙，没时间做饭，便带着女儿搬回了娘
家，把杨起一个人撂在了家里。
此时，杨起反倒天天下班后就躲在家里不出门，干什么都没了兴趣。柳荫知
道自己惹了祸，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跟他联系。水莲打过几次电话，杨起一直以
身体不舒服推辞，她也不勉强。
到了五月十四号，水莲马上要过生日了，杨起才出来与水莲见面。两个人在
咖啡厅点了几个菜，要了个生日蛋糕，就算过去了。
杨起在行宫住了一夜，又回到了家里，一个人守着那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
杨起突然感到自己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了。安闽生和孩子走了，离他越来越远。水
莲属于他吗？感觉好像也很遥远，如同雾里看花。柳荫就更不用说了，那个小妖
精想生孩子的念头让他心惊肉跳，还不顾后果地给他打电话，最终让他败露，落
得个如此下场。
想着，杨起有点心灰意冷。自从老婆孩子离开，他很少正儿八经地吃晚饭，
都是随便吃点东西凑乎。这天晚上，回到家里已经七点多，他坐在客厅，从冰箱
里拿出一袋软包装牛肉，一袋杏仁，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几两酒下肚，杨起情绪
开始激动，此时他非常想念女儿。两周了，他们都别着，谁也不与谁联系。有时
候，杨起真的想横下心，离婚就离婚，不就是孩子嘛，大不了与孩子见面少些。
再说了，有了孩子离婚的人也不少，人家的孩子不照样生活得很好？
杨起呷了一口酒，下意识地拨通了岳父母家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大一会才接
通，接电话的是他想念的女儿雯雯。
“雯雯，我是爸爸，说，想我了没？”
“爸爸，我想死你了，可妈妈说这一段太忙，什么时候忙完了才能回去，你
也不给我们打电话。”
“爸爸也忙，老实很晚才回家，想起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都睡着了。爸爸天
天都想你宝贝，你也得想爸爸呀。”
“爸爸你喝酒了吧？人家都说想你了，又问。我让妈妈接电话吧。”
杨起可以听见雯雯在喊妈妈，但安闽生没有接电话，看来气还不小。
杨起就说：“雯雯，你妈忙就算了。你早点睡觉吧，明天还上学呢。爸爸也
休息了。”
“爸爸，你们吵架了吧？肯定是你又惹妈妈生气了，要不怎么会不接电话？
你还是专门给她赔礼道歉吧，唉，你们吵架可苦了我，住在外婆家连一点自由都
没有，连电视都没法看。”
“对不起宝贝，星期天我去接你回来，爸爸带你好好玩玩。”
“再说吧，星期天妈妈还要我上舞蹈班呢。好了爸爸，我的睡觉了，再见。”
挂了电话，杨起突然感觉女儿长大了，一眨眼，女儿马上就十岁了，他对自
己说：杨起啊，女儿长大了，你也该好好过日子了，不能再搞那些年轻人的游戏
了。他看看表，已经接近九点。他倒了一杯水，准备睡觉，可倒了卧室又改变了
主意，拿起手机给水莲打电话。手机关机，他又打家里电话，电话却没人接。都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杨起把手机合上就走出家门，开
了车径直去行宫。
到了行宫，水莲果然不在家。他本来想去找柳荫，可酒劲上来了，有点头晕，
干脆就躺在床上睡觉，想着水莲一会会回来的。
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杨起赶紧起来，发现自己在行宫，却没有水莲
的踪影。他仔细想了一下，确定水莲昨夜是没有回来，再打手机还是关着，心里
不觉有点火。好呀，你夜不归宿，手机不开，一个女孩子，这可不是小问题。
杨起简单洗了把脸，开车去公司上班。一路上，都在想着水莲的事情。曾经，
他们那么相亲相爱，浪漫温馨，虽然是偷偷摸摸，他也很满足。他也想过离婚娶
她，甚至近几天还想着如果安闽生执意要离婚，他就把她娶回家。可偶然发现她
竟然夜不归宿，让杨起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次发现了，以前是不是也有过？是与
女伴一起玩晚了不便回来，还是另有原因？
说实在话，杨起最怕的就是水莲背叛他。他知道自己对她有点关心不够，但
那不能成为他原谅和允许她背叛他的理由。再说了，他为她付出的代价够大了，
房子、日常消费不说，光手机费每月就得四五百，还为她找了工作，她绝对应该
满足了。
杨起越想越生气，又给水莲打手机，这次通了，水莲说：“老公，这么早给
我打电话，上班了？”
“你在哪里？我想马上见到你。”
“我刚到办公室，怎么了？有啥事？”
“见了面再说吧，我到开发区门口接你，你请一会假。”
“好吧，我在门口等你。”
放了电话，水莲就感觉到杨起不对劲。昨天夜里他与张峰在东开发区的小家
过夜，难道杨起发现了？要不大早起找她说啥事？还是小心点吧，先给李雪打个
电话交代好，就说昨天住她那了，他问起来就当着他的面给李雪打电话。
想好了对策，给李雪打了电话，给张峰打了招呼，水莲来到大门口等杨起。
杨起很快赶到，水莲上了车，杨起便开着朝市外的方向驶去。
水莲看他板着脸不说话，就主动热情起来，说：“老公，怎么了？谁惹你不
高兴了？不会是我吧？”
杨起不看水莲，冷冷地说：“你说谁会惹我呢？”
水莲说：“我猜不出来，不会是我吧？”
“你昨天晚上几点回家了？”
“还真是因为我生气呀，我说呢。我昨天晚上就没回去，你打电话了？”
“你也学会夜不归宿了，你是不是觉着我不管你了？我昨天等了你一夜。”
“对不起老公，谁知道你会来呀，知道你过来我把什么事情都推掉。昨天下
了班李雪找我，吃完饭就去她家里了，后来晚了就住在了她那。要不我打通她的
手机让她给你说。”
“不用了，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杨起听了水莲的解释，心情才好起来。他把车开到市外人车稀少的路边，打
开车窗开始给水莲说他正与老婆闹矛盾的事情，闹矛盾的原因却说成是因为水莲
的一条短信被发现。
杨起说：“小莲，你知道我有多爱你，眼下，安闽生正在闹，如果到了离婚
那一步，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娶你。你得耐住寂寞，我知道自己陪你的时间少，
可没办法，我不能天天与安生气吧？还有公司，还得好好做生意呀。乖乖，你得
理解我，支持我，耐心等我。”
这是杨起消除了对水莲的误会后即兴的想法和表白。其实安闽生闹了十几天
他终究都认为最后离不了婚。可为了让水莲对自己忠贞，不觉就说出了那些话。
水莲听了就哭了，伏在他胸前，紧紧地抱着他。她的心情很复杂，当然也很
愧疚，他都在想着娶自己了，可自己还与别的男人在一起。
“老公，我爱你，我天天盼你。你知道人家有多想你，今天你没事吧？晚上
我好好伺候你，给你做饭，给你洗脚，给你按摩，我要做一个好老婆。”
杨起把她揽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拍她，说：“别哭了，错怪你了，以后
我会好好对你，多关心你，多陪你。”
两个人在车里说了两个多小时的话，知道公司给杨起打电话，他们才回去。
回到单位，水莲便开始对张峰冷淡，张峰趁没人的时候要摸她的脸，她用手
挡了一下，说：“我们结束吧，这样总有一天让人知道，人家会怎么看我？会怎
么看你？到那时，我还能在这呆下去吗？”
水莲的态度突然改变，张峰能想到她是因为刚见过杨起，但他想不出来杨起
究竟给他说了什么能起这么大的作用。他想问她因为什么，在办公室很不方便，
只好作罢。
下午一下班，水莲就急着回家买菜做饭，等着杨起回来。他们很久就没有好
好在家里一起吃过饭了，她要好好表现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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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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