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琐事

　　虽说是忙年, 但总在家里闲着也不是个事, 苏梦阳的舅妈在一家事业单位给她
找了份工作, 在办公室打杂. 即使只是小小的一个临时工, 苏梦阳的父母还是给舅
妈送去5000块钱作为活动费.

　　早就听说机关人际关系复杂，苏梦阳初来乍到更是不敢多说一句话，若大的一
个办公室里面五个人，一个办公室主任, 三个副主任, 还有一个是临时工, 苏梦阳
来了后六个人正好三男三女. 办公室主任任志源四十岁出头话多人也热情, 热衷于
炒股; 三个副主任: 段明三十岁出头, 虽说有185 公分以上的个头, 但却像是刚嫁
进来的小媳妇；张德俊年龄跟段明差不多, 长得可真是名不符实, 一副< 小兵张嘎
> 里吃西瓜不给钱的胖翻译样; 冯程程唯一一个女主任, 只比苏梦阳大两岁, 出生
在< 上海滩> 播出前, 看来名字不是看电视取的, 虽比不上赵雅芝漂亮, 但也算个
人物了. 和苏梦阳一样的临时工叫王玉, 比苏梦阳小两岁，也是刚来没多久的. 虽
说都是女同胞但是苏梦阳感觉这两位女同胞并不是很欢迎她, 而且这单位她们三个
加上一个女副局长总共四位女士. 机关里本来每天就是看报纸喝茶水的没有多少事，
就在这种压抑的空气中，苏梦阳度过了她上班的第一天。

　　第二天一上班，各科室收到通知召开全体人员会议，其实这全体也就16个人包
括4 个局长4 个主任8 个科长没有科员不知道是谁封的, 可能是人少连苏梦阳和王
玉也叫上总共18个人. 苏梦阳还不知道这机关开会座位也是有讲究的, 一般一把手
坐的位置在单位上是相对固定的，关键要排的是后面几个。假如有四位副手，他们
在一把手两边的位置应该是：（五位按 12345为序）1 号居中，2 号在1 号右，3
号在1 号左，4 号在2 号右，5 号在3 号左。领导的位置都是固定的，其余人可随
便坐，这时候千万不要太谦虚了。而苏梦阳就在这愣愣的一会中却发现只有一把手
对面的椅子空着了，本想和王玉坐一块的，谁知她早挨着张德俊坐在会议桌的一角
了，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坐下来。这就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啊，算了就当自
己没眼色好了，苏梦阳低着头只盯着自己的本子。

　　会上领导讲了些什么，苏梦阳没听进去多少，只是觉得冗长的很，空话很多，
而且局长讲完了，副局长再讲。稍稍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偶而拿笔在本子上画几笔，
向王玉那边望去，她正快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领导的讲话，而张德俊也在一个巴掌
大的黑色笔记本上快速的记录着，用的是比别人高级的本子，足见他确实与其他人
不同，正在思索着，苏梦阳突然回过神来，原来就自己像傻子一样干坐着，于是发
自内心的责备自己不象话，这叫领导看见会留什么样的印象啊。在一片忐忑不安的
心绪中, 苏梦阳只盼着会议快点结束。

　　早就听说在机关里要“多干活，少说话”，苏梦阳每天提前半小时赶到办公室
打扫卫生，除了副主任段明外，其他人都是不到9 点见不着人。几天接触，苏梦阳
觉得段明比张德俊要厚道的多，这几日明显看出张德俊与王玉打的火热，虽说机关
里的人整天钩心斗角但不至于和苏梦阳这样一个小临时工斗上，而这个张德俊偏有
失身份的处处和苏梦阳过不去，原因就是贬低苏梦阳抬高王玉。

　　早上打扫卫生无非就是擦桌子，擦地，倒垃圾，要是大家一起干那也不觉得累，
一连几日好像这原先的卫生都是段明自己干，现在也只有苏梦阳和段明一起打扫，
别人偶有早来也不说什么，好像这是应该的。苏梦阳多少有点打抱不平，办公室、
走廊、楼梯多大的面积，段明一个人擦地时，苏梦阳去帮忙，段明总会让她擦擦桌
子之类的，笑笑说全当锻炼身体。有时领导早来看到苏梦阳在擦地只是打声招呼也
不多说什么。苏梦阳觉得像任志源可能是主任不打扫卫生还说的过去，冯程程美女
主任男同事应该怜香惜玉也可以不打扫，但这个张德俊和王玉也不来就让人说不过
去。

　　两个星期下来，在全体人员会议上，领导说起早上打扫卫生的事情，“狠狠”
地表扬了段明一番，说做好事贵在持之以恒，做一件好事不难，难的是做一辈子好
事。苏梦阳本以为领导也会表扬她几句，好歹也是比他们多做点事吧，可是领导都
没多看她一眼。回到办公室后，苏梦阳看到张德俊不怀好意的看着她笑，那意思大
有谁叫你想讨领导的好，怎么样没捞到一点好处吧。再看冯程程脸上有一丝不可捉
摸的笑意。怪不得同是刚来的新人，应该表现的勤快一点，王玉却是整天姗姗来迟，
原来后面早有“高人”指点。

　　之后，苏梦阳觉得既然插手了，也只有继续做下去，依旧早上提前来打扫卫生。
只是一次段明偶尔说了一句：“结婚后两个人做家务就看谁先下手了，谁忍不住先
干了那以后是就是拴上套子跑不了了。”苏梦阳为他只是同别人说说在家做家务的
事，也没多想。

　　没过多久，王玉因为一次接了市里领导的电话，礼貌用语用得想当好，被领导
在会上大表扬了一通，但是在会上就有人嗤之以鼻，以后时不时在背后也当笑话说
说。苏梦阳顿时醒悟，原来如此，领导的表扬还是不要为好。

　　过年了，单位都会发点福利，但机关单位都实行阳光补贴，公务员过年费2000
块钱，就什么也不发了，苏梦阳要是早几天来机关单位可能会跟着沾点光，现在直
能叫生不逢时，过年她和王玉什么都没发。但是单位上的钱也没省下，年前全局的
人一起聚一下，苏梦阳刚来又要面临一个严峻的考验，喝酒，这次苏梦阳坚持愣是
一口也没喝。苏梦阳现在也不怕得罪谁了，来这还是花钱来的，活也不少干，过年
什么也没有，总不能再让人灌一肚子酒吧。倒是王玉，苏梦阳却真是见识了，一连
七瓶啤酒不见变色的，她心里还挺替王玉不值的，用得着吗，又不是领导喝成这样。

　　过后办公室主任开玩笑是的说苏梦阳，“小苏啊，在这种单位没点酒量是不行
的，没听说吗，喝酒象喝汤, 此人在工商! 喝酒象喝水, 肯定在建委! 人均一瓶不
会剩, 工作一定在财政! 喝酒不用劝, 肯定在法院! 举杯一口干, 必定是公安! 一
口能干二两五, 这人一定在国土! 喝掉八两都不醉, 这人肯定是国税! 天天醉酒不
受伤, 老弟八成在镇乡! 白酒啤酒加红酒, 肯定是个一把手! 酒后啥子都不怕, 领
导必定在人大! 成天喝酒不叫苦, 哥们高就在政府! 一夜喝酒都不歇, 保准任职在
政协! 喝酒只准喝茅台, 这位领导中央来! 喝酒讲情义, 绝对是兄弟! 喝酒不认真
, 可能是医生! 喝酒教育人, 绝对是酒神! 酒后耍酒疯, 多半是民工! 在这你得多
向王玉学着点了。”

　　过年后，单位又是一通海喝，苏梦阳还是老样子，反正她不求一官半职，用不
着把命陪上吧，倒是王玉喝了这么多年不还是和她一样。苏梦阳也感觉出来自己这
样可能又成令类了，从领导的眼光中也看出多少有点不满，偏偏为什么每次工作的
地方就这么几个人呢，苏梦阳想不用人多，就是一个单位100 个人一次就得摆十桌，
我看你们怎么喝。

　　在这种机关单位待了没几天，苏梦阳就觉得人生真不该这么混，要不是心疼那
5000块钱，按照她以往的性格，苏梦阳早把工作炒了。在这是活不累心累。为什么
呢，几天功夫苏梦阳把这的工作算是看透了，用她的话说就是自己制造垃圾然后再
把垃圾处理掉。所谓的工作就是每天接几个电话，收一些上级指示性的文件，然后
再开个会，写个文件发出去，这是所谓办的国家公务，其余的就是人员发工资交单
位以及领导电话费水电费，然后就是每个人一台电脑炒股聊天玩游戏看电影看小说。
实在闲了那就说说这个再说说哪个，比如哪个单位的一位漂亮女同志刚生了孩子，
孩子长得特像他们领导，还有谁谁又成第三者了，谁谁又离婚了，而且你在这种单
位想保持中立也不是很容易的，因为人家分不清你是哪条线上的就提防你，防着你
不说哪一边的人还都想踹你一脚。要是也是个衣食无忧的公务员的话，苏梦阳倒是
觉得混混日子也可以，问题是一个小小的临时工在这，一是工资少，二是没背景，
三是活还得你干，四是要想日子过得舒服你还巴结你的领导，在这真是拿钱买罪受
啊。

　　但是适者生存，苏梦阳也很快看好风头知道站哪一边，不过只是站在那边不被
人当皮球踢就行，一个月的适应期下来，苏梦阳也就接受了这种工作方式，日子也
好过多了，当然再好的人也有仇人，再坏的人也有朋友，像是那张德俊更是处处为
难苏梦阳，原因就是他喜欢王玉，想抬高一个人也不用去踩别人吧，连其他人都说
苏梦阳三天不被狗咬太阳就从西边升起了，这就是你不能让所有的人满意，因为不
是所有的人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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