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容师
让我扔掉手机的女人很快淡忘了,躺在床上又看了一遍那条信息:“你好!能
否把你隐私以外的情况谈谈。”便回复过去说:我没什么隐私,只求对方通情达理、
素质高一些,又写上有房不大有钱不多之类。
对方很快就回复过来:“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吧?”我说我抽烟,是个粗人,但
不是彻底的粗。她说抽烟不算不良嗜好,别赌博别嗜酒如命就行。我索性拨通了她
的电话,对方没准备一样好长时间才接听。她的声音很轻很委婉,好像是喃喃自语,
在这个静悄悄的夏夜里,感觉有一个红颜知己在和我交心。她是个美容师。
压了电话,我想:美容师不就是理发的吗?心中有种退却的想法,尽管我每月
也要理发。我又想起白天那个说一口标准普通话的女人,她是什么情况呢?想打电
话可惜太晚了。
清晨手机就响了,号码是美容师的,她说她想约我见个面,下午六点在将军衙
属附近的草坪。
下午我帮孙棒槌把饮水机送到报社,就匆匆赶了过去。一个女人身穿豆青色长
裙,文质彬彬的伫立在丁香丛边的草坪上,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是她,果然是她。
相貌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尽管年龄已经四十多了,但比那个手机商人要年轻的多,
可能和职业有关吧。她眼神定定的看了我一下:“我们随便走走吧。”
原来她自己开了一家美容店,规模挺大,主要是挣女人的钱,面膜、纹眉、还
有去皱什么的。她又望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实在,好像要记住我:“你不显老,不
像快五十岁的人。”
“是么?”我望着她那眼神,其实一个人除了太多的忧郁只有酒色才让人老,
我打了好几年光棍怎么会老呢?再者男人和女人不同,四十到五十之间的差异并不
大。我们沿着丁香丛聊,这次我身上带了五百元,以防不测,我说:“不早了,我
请你吃饭吧。”她笑了笑:“不必了,晚上我姐姐来。”我又尴尬了。
一连三天,我们电话不断,尽管还有别的女人联系,周末,她又约我,说还在
老地方。她说我给她的印象还可以,感觉素质人品也挺好,不像是坏人。坏人?我
为这个词动了半天脑子。
她换了一套行头,比上次那套更显得入时流行,乳白色的轻纱披肩下隐隐能看
到里边的束身背心,很动人。“到家认个门吧,”她说,原来她就在将军衙属后边
住。我感到我在她心中的位置了。
她的家,一百三十多平米,装修的很豪华,光线柔和,兰香幽幽,像是一处闺
房,不由的使人步履轻轻。迎面有一个清澈透明的大鱼缸,鱼虾嬉戏,水草摇曳,
微缩着一个神秘的海底世界。厅很大,几乎能打乒乓球,卧室、餐厅、书房浴室小
套间,左转右拐,简直可以捉迷藏。心里想着险些撞进那面巨大的雕花玻璃,玻璃
上雕的铃兰草就像真的一样悬在空中。
“嘭”的一声,厨房里传来关冰箱的浑厚低音,她提着两听青岛啤酒走来。她
说她很少回家住,多半住美容店。我说理解,心想:这样一个环境人要不孤独才怪
呢,因此单身要乱一点,乱有时可以抵消烦恼。她问我你孩子大了吧?我说刚读大
学,我和前妻有约定,寒假暑假孩子就和我住一段,免得父子生疏。她眼色很诧异
的望了我一下,默然了。一只京巴狗从茶几下跑过来,很爱怜地扑到她怀里,像是
在寻找母爱。她抱起京巴狗抚摩着,默然了好久。
我陪着她默然,不知说错了什么。
后来她说她主要想安安静静的过下半生,不想让其他人再打搅,原来她没有孩
子是她压根儿就不生育;可不生育的人为什么讨厌孩子却喜欢狗?
我告辞时,她说了一句:“再联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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