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领

　　街上车水马龙的喧嚣使我醒来，推开窗子已是阳光灿烂，今天起得太迟了。人
总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就像人在弥留之际不知什么时候死去一样，醒
来的时候已经是来生来世。我从没这样懵懵懂懂的，好像做了许多梦，乱糟糟的。

　　中午，苏娅突然又打来电话说有个白领直接来报社了解你。我说别理她，她说
气质很好，没合适的话接触一下嘛，你也不是没品位的人，你记下她的电话。

　　坐在床上望着这个尾号888 的心想，白领？我想起卢梭的话：“婚姻是否幸福
很多方面要取决男女双方是否般配，不过，要想在各个方面都般配的话，那也是十
分愚蠢的。”白领？哼，反正已经上了船了，电话一拨就通了：“喂你好，你是白
领吗？”

　　“哪位呀？怎么说话呢！”一个清脆的女音。“你不是白铃吗？”我又故意说。
对方没声音，许久她说：“你打错了吧？”我说：“没错，是《青城导航》报社告
诉我你的电话，你贵姓？”我简直是不要脸。

　　“哦……你好你好！是周先生吧，我姓温，三点水那个温。”我说你今天有空
吗，啊？见个面。我说的很干脆，自己也感觉没诚意。“……”对方又没有声音，
好像在犹豫，好像在考虑如何应对一个恐吓电话，又许久：“那……中午吧，十二
点你来我办公室，锡伦路银都公司。我在业务部。”

　　“那好，中午见吧。”我啪一下压了电话，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

　　公司在三楼，楼道里很安静，我明白她下班约我来是回避同事，我敲了下门，
里边说：“请进！”

　　像苏娅说的，她气质确实挺好，白白净净的脸庞，没口红没化妆，更没有那些
俗气的金戒指金耳环，只是表情显得严肃一些。办公室很大很整洁，宽敞的落地窗，
窗前摆放着两盆巨大的龟背竹和米兰，屋里的空气很清香，是那盆茂盛的米兰散发
出来的，老板桌上摆着电话、台历，还插着国旗；我想和她握手，她却没有要握手
的意思，只说请坐，我伸出去的手只好改变方向指向那个插着国旗的水晶基座：
“这玩意儿挺精致的啊。”

　　我端坐在沙发上，多少有些拘束的感觉。

　　“喝水吗？”她指了一下我身边的一次性纸杯，我连忙说不渴，又说我目前正
在推销饮水机。“你不是在事业单位吗？”她问。我说是，但不忙，所以搞些第二
职业。接着她又问我是否是大专、会英语吗？我说会几句吧。她顺口说了一句：
“Where do you liv？”我感觉是问我在哪儿工作，我说在企业局。她把眼眯缝着
从我脸上移开，我突然反应过来是问我住哪儿。拘谨使我掏出烟来，她看了我一眼
：“最好别吸烟，二手烟对别人危害更大，最好是戒掉，戒掉！”她很严肃的说。
我只好装了回去，一时间我感觉我不是来与异性约会的，倒像个来应聘打工的。她
又起身走过来从地板上捡起一点东西扔在纸篓里，我仔细瞅了半天，才发现是我掏
烟时掉下的一小片纸屑，她回到桌前擦了擦手：“你没其它不良嗜好吧？”

　　我愣了一下，心想，吸烟算不良嗜好吗？气质挺好的感觉消失了；许多女人乍
一看还行，但是不耐看，更别说女人味儿，我望着她那双眼镜后边像机器人一样没
有表情的眼睛，这女人谁能和她同床共枕呢？面对这副傲气和假面具，我的拘谨消
失了，笑着说：“没有其它不良嗜好，像赌博之类的？绝对没有！但单身多年，怕
阳痿偶尔也手淫。”

　　她唰地一下站起身来：“你，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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