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

　　大灰狼很快被我遗忘了，小薛，一个能说会道的女人和我联系，她说TA在饭店
上班，主要做早点：烧卖，论手艺是那条街有名的烧卖王。

　　这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女人，她说：“假如我要是看上你，不是吹，伺候的你舒
舒服服的，洗衣做饭、家务事你都别操心。”总之，是个过日子的人，我想，谁不
过日子？撒切尔夫人也得过日子；但总算遇见个说话不拐弯的女人，我就约她。

　　原来她在饭店上班，主要做早点：烧卖，论手艺是那条街有名的“烧卖王”。
烧卖，呼和浩特的特色早点之一，羊肉大葱做馅儿，雪花粉皮子，有蒸有煎，包的
好看了就像雪莲花，我几乎天天吃，可没听说过什么烧卖王。我觉得她有点儿吹。

　　傍晚，约好在餐厅门口等她，她忽然又打电话让我到后门，可能是回避别人吧。
我来到后门，两扇锈迹斑斑的大铁皮门。不大功夫，她出来了，熟人一样乐呵呵的
打了个招呼：“你好，等时间长了吧？”我说没关系。我打量她，一个普通的不能
再普通的中年妇女，脸大眼小，她主动和我握手，手臂上的青筋很明显，衣服是工
作服吗？怎么油糊糊脏兮兮的，身上还有股大葱味，可真是个烧卖王。我一时有点
后悔见她，怎么就这么邋遢。

　　她问我怎么来的，我说骑自行车，她说离这远不，我说不远，她说她每天坐公
交车上班，我点了下头。她好象怕人看见我们，又说：这边点儿吧。其实我想找个
借口走人，这么个邋遢女人还过日子？她说顺路一起走吧，我说你不是坐公交车吗？
她说今天不了：“对了，你有自行车，麻烦你帮我带点东西。”

　　我翻了她一眼，推起自行车。

　　东西在铁皮门后边：一袋大米。我走过去，一个铁皮盖子绊了我一下，那铁皮
盖子很滑，一碰就出溜下来了，大米就放在下边的竹筐里。我有点气急败坏，她却
一点没察觉到：“哎，端午节的，就这么点福利。”我挺生气的推开她，拎起大米
扔在了自行车后架上。她一边跟着走，一边气喘吁吁的，还用手背擦了一把鼻子，
我又翻她一眼，我推着车你喘什么？她开始叨叨对我的初次印象，说我拎大米的样
子就是个男子汉。

　　突然，两个男人从后边匆匆赶了上来，一胖一瘦，瘦的年轻，还穿一身保安服。
一下子拦住了我们，胖子喘着气说：“跑的挺快啊。”我愣了一下：“快不快的干
什么？”烧卖王脸色很难看：“咋的了咋的了？”——“你说咋的了？大米偷的挺
麻利啊！”——“你们家的？你们家的？”烧卖王据理力争。

　　胖子说：“我说小薛呀，偷就是偷了，啊！”保安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
路上立刻有许多人驻足围观，我问烧卖王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结巴了一下说没事，
你先走吧。——“哎，你不能走，不能走！”年轻保安拉了我一把，“大堂经理说
了，逮的就是你。”看样子我不跟他们回去，就要打110 了。

　　回到饭店我被带到了办公室，大堂经理打量了我半天，转过头对烧卖王说：
“薛师傅，制度你是知道的，偷东西等于自动离职，工资全部扣除。”

　　保安要看看我的证件，经理好象有点素质，说：“去吧去吧，忙你的去。”保
安瞪我一眼走了。经理问我是烧卖王什么人，我说是朋友，但并非是你们所想象的
那种人，我差点想说我征婚的事儿，那就丢人丢的雪上加霜了。

　　经理点上一支烟：“哎，去吧，大男人的。”

　　我出来想：过日子，在就是日子，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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