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礼物

　　日复一日，突然一条问候的信息发来：“你好，最近忙吗？请回复。我是小林。”

　　小林？想起来了，是个售货员，是我先给人家打电话的女人，因为她和我一样，
也发了征婚广告，我们曾经见过一面。

　　然后就通了电话，她问我还愿意交往吗？我说愿意；说的好像有点儿急，真的，
她的容貌我记得很清，是一个有特点的女人，特点就是眼睛很深，不，是眼窝深，
像新疆人，其实是蒙族，白净、气质也好。这是否又在胡聊？她的相貌会吸引许多
男人，我算什么？不过缘分这东西很难说，要不她怎么还是孑然一身呢？她说：
“明天是什么日子？”我说什么日子？她笑：“算了，休息吧，改天再聊。”

　　什么日子？我和她即没有过幽会也不知她的生日，是有什么隐私吧？人的应酬
要太多，乱套是常有的事。

　　忽然她又打来电话，说明天见个面吧。

　　见面后，她说心太累了，我说是，她又说当初不愿很快就定下来是打电话的人
太多：“有的人一眼就看中了，就像你，可是一交往，那个俗啊。”我看她，她赶
紧说：“不是针对你啊。”我笑了。她又说：“有的人样还可以，就是太穷。”我
又看她，她又纠正说：“我是说连个工作也没有。”

　　真是，把话说清楚了，要穷出个样儿来也得有个标准。

　　我问她站柜台累不累，她说不累，两班倒。我又问今天是啥日子？她说想不起
来就算了，我说你看，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她说：“情人节。”嗨，原来今天是
中国的情人节：农历七月初七；可蒙古族也讲这个吗？也许吧，中国不也早引进圣
诞节了吗？

　　情人节，我该送点什么礼物呢？买一束花？跟傻子似的，买套书？这年头谁还
看书，可总不能买衣服吧，我走进了“莱特”首饰精品屋。小姐问：“是您戴吗？”
我摇摇头，“给女儿过生日？”我又摇头，“您要是给爱人买，这一款挺大方的。”
她用手指点着一枚标价160 元的钻戒，说叫情人戒，但显然是假的；钻戒啊？一万
六还差不多，其它的不是款式差就是昂贵，这款流线型的钻戒在石英灯下金灿灿的，
还镶着三颗宝石，心一样形状的首饰盒精致极了，一打开就响起丁冬的音乐。就它
吧，只要是玫瑰！九百朵和一朵一样，我付了钱走出精品屋，听见后边小姐说：
“是个哑巴。”我没理她，出来就给她打电话。她说先来家坐坐吧，现在出去有点
儿早。

　　她沏茶，我打量她的家，摆设整洁雅净，毫无脂粉气，米黄色的大包沙发、米
黄色的茶几，一台硕大的液晶彩电，还有一架钢琴，钢琴旁有一盆茂盛的相思树，
盛开着乳白色的花朵，往墙上看，横着一幅字画，笔墨如兰花艾叶，流芳溢彩：

　　塞上娇女十四五

　　琵琶玉指善歌舞

　　一朝胡汉和亲曲

　　三军弃剑泪如雨

　　不成想这女人文韬武略的还挺像那么回事，我要重新认识她，当年她老公是怎
么把她搞到手的呢？肯定不会像我那样：“咱们结婚吧！”多俗。我伸手摸了摸兜
里那个首饰盒，掏不掏呢？这么个玩意儿挺丢人的，但还是掏了出来。她欣喜的打
开：“这么昂贵的礼物啊？”我说不贵，几百元吧。她又端详了半天：“在”莱特
' 买的吧，几百元？进价不到60元，快退了吧，我给打个电话，今天我是上午班。”

　　上午班？我傻了，还撒个善良的谎言说几百元。退了去吗？这心型的首饰盒—
—我的心！

　　走出她家，仰望星河灿烂，牛郎织女见面了吗？我和她之间也有一条河，但没
有鹊桥，更没有金钱桥！我打开了那首饰盒，丁冬的音乐响起来，是那首名曲：
《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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