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斗

　　小姚不愿再理我，女人啊女人，冷了不行热了也不妥，怎么是个好呢？

　　刘萍和我联系，她说你好，我说你好；这“你好你好”的都说腻了，我以前不
讲礼貌？现在都补上了。其实，礼貌有时会使人与人疏远；把男女最终结合看成一
桌酒席，谈情说爱就是一道糖醋里脊，玩笑和随意算是浇汁儿，而礼貌就是白开水，
不浇汁儿怎么能黏糊、能卿卿我我？所以我直接说非常想见见你。可一提见面她就
说不着急，你说怎么办？拉倒吗？左右逢缘和左右为难就是不一样。

　　但总算见了面，她似乎没看上我，因为她低着头一只脚在地上涂来涂去的说：
“哎，也不知咋回事儿，越见越失望。”

　　其实刚一见她的面，给我的印象还可以；男人看女人看身材容貌，女人看男人
看气度身体，身材和身体是两个概念，身体是什么？打个比方吧：女人掉进河里，
男人能把她拉上来而不是反被她拖下水，就是身体；身材呢，不必解释了，要说她
的身材和容貌是蛮配得过我的，可就是这句“越见越失望”的话让我也失望，这么
一大堆男人，你居然一个也看不上，都无动于衷？我扫了她一眼，也算瞪了她一眼，
因为她低着头没看见，我说：“等见个三十二十个的那才叫失望呢。”

　　她抬头望了我一眼：“你见那么多啦？”

　　我说没有。

　　今天她又约我，不然也就结束了。她见我来了，说：“咱们到那边草地上坐会
儿吧。”

　　我们在草坪间的石头墩子上坐下来，不远的前边有一道道彩虹，很漂亮，那是
一根扎了很多小眼儿的输水管，固定在地上浇灌绿化草坪，很细的喷泉水雾似的播
洒着，把阳光折射成一道道彩虹。

　　她望着彩虹说：“我总是在做一种梦，梦见还是那个家，他还是那么爱看书，
我就抢，他也和我抢，可他怕把书扯烂抢过不我。你说他是不是还会来找我？”他，
是指他前夫。

　　我心想：也不知道你是想破镜重圆呢还是想再砸碎点。我说是，他肯定会来找
你。她有点难为情，看得出来，她是个被遗弃的依然在情感中流连的女人，她会把
任何一个男人和她前夫对比，“重感情”的概念也可以解释成多情，多情这东西是
上帝造就的，鸳鸯会双死，蝴蝶不单飞；可你既然还这么留恋他，就守寡去吧。

　　她打破僵局：“你说这梦是什么意思？”

　　我说：“世界公认的佛洛伊德解释说，梦是睡眠中的潜意识浮现，又说所有的
梦都象征着性，你说荒谬不？我曾问过一个盲人：你做过梦吗？他说做过。我问梦
见过什么？他说每次都梦见好像在一个树林子里转悠，怎么也走不出来，后来就醒
了。梦其实是你所见过的事物再现，也是预兆，我看你这梦啊，说不定他还真会来
找你。”

　　刘萍津津有味的听着：“可他好像找上了。”说着，她居然掏出一个烟斗来，
在鼻子上闻了闻，我说你怎么带着个烟斗呢？她说：“这是我给他买的，他离婚收
拾东西时拉下了。哎，人是人东西是东西嘛，我爱闻这味儿，明天就扔了它。”可
她却很爱惜的握在手里。我笑了，说：“带着吧，我没那么小心眼儿，带着吧。”

　　爱闻这味儿？我看是在回忆他们亲近时那股烟味儿吧。用烟斗的男人很少，抽
烟斗的男人肯定是有个性的，只有个性才会吸引人。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又是那出戏：不理解，没感觉，假如是盲人，啊，盲人是
多么的省事，一摸就可以搞定！即使摸到皱纹也是美丽的雕琢。

　　朋友，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过了这村可没这店，赶紧关灯吧，就当我们是盲
人！可惜太阳还会出来，还会让你看到光明和希望：“光明有时比黑暗更可怕！”
——这是雨果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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