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暮鼓

　　吃醋，一瓶老陈醋！花掉了三台饮水机的利润。

　　我开始小心翼翼的和这些落叶似的单身女人交往，我还意识到：继续征婚，对
精神和经济都不利，就此罢休对心态和身体有损害，怎么办，我已经不如孙棒槌精
明了。但一个相貌、职业都很不错的护士小温跟我联系。护士，崇高的天使啊，只
不过是稍微老一点的天使：39岁；但比实际年龄要年轻漂亮，对我来说已经是天使
了；更主要的是她正好是护士啊，万一我有个好歹也无妨。

　　我们是在一个暖洋洋的中午见的面，在离她家很远的“工大”附近，工大，就
是工业大学。

　　我和她离工大都很远，为啥来这儿呢？我说：“找个地方聊一会儿？”

　　小温说：“到我妈家吧。”

　　我有些发呆，或者说费解，她又说：“从电话里我已基本了解了你，今天又见
了面，你的条件和素质我都没话说，不过我不想走弯路，所以让你先来我妈家看看。”

　　我想，第一次约会先见你妈？我到底是要找谁呢？这征婚啊，笑死你的事儿太
多。但我很快就不笑了，原来她母亲，是一个孤独瘫痪的半自理老人。她们弟兄姊
妹三个人，那两个都很忙，主要靠她来照顾，因为她经常倒班。

　　简单说，她很孝顺，这传统习俗使我敬仰。

　　她妈家很大，130 平米的三室一厅，一个脸上写满岁月沧桑的老太太眼盯盯的
望着我，我看出来她想点头但又不能点头，只用眼睛示意我坐。我连忙说：“不要
多说话，不要客气，我理解您。”小温对我的态度很满意，她端着一杯茶把我领到
了另外一间屋里。谈话的中心内容是：我、小温一起搬到这儿来住，也就是倒插门
吧。小温望着我的脸说：“你能接受我的母亲吗？”

　　我喝着茶说：“怎么就不能，谁没有老人呢？我那房子还可以租出去，从经济
角度从生活方面这对我俩来说是好事啊。”

　　她望着我，很感激的向我伸出了手，我和她握住了手，感觉很温暖。

　　第三天，我带了些补品和小温又来到她妈家。小温搀扶着他妈进卫生间，她始
终站在她妈身边，以防跌倒。然后是做饭吃饭，饭后，她很温柔的把我拉到卧室说
：“我一会上班去，你就在咱们这个屋休息，别多心，用什么买什么抽屉里有钱。”

　　咱们这个屋？我又感觉很温暖。

　　下午，我也像她那样搀扶老人去了一躺卫生间，也那样站在身边，老太太了嘛，
没什么可回避的。我想敞开窗子，因为那屋里有晚上用的尿盆以及那褥子都很味儿，
但隐隐听见老人在哼哼，才明白她不让敞窗子。

　　晚上小温回来了，带了一只熏鸡，还说晚上好好聊一聊，说着她就脱掉了外套，
开始忙活。我望着她那坦露的白皙的后肩，白天里那种温馨喜悦的感觉重又浮上心
头，真想拥抱她一下，但我还是说：“咱们……改天再聊吧。”

　　她说：“你睡那个床我睡这个床。”

　　我连忙解释说不是这个意思，更不是假正经，而是换地方睡不着，以后会习惯
的。

　　回到家里，我呆站在地上，我是找伴儿呢还是要当护理保姆？而且饮水机的事
业也就终止了，孙棒槌也就没了饭碗，我们俩是寄生虫的关系。于是便给小温打电
话，说是否给老人雇个保姆？她说：“以前雇过，用不了几天就赶人家走，钱更不
是问题，姐姐弟弟都出钱。唉。人老了，像个孩子。”孩子？她妈的思维是清楚的，
怎么就不为儿女想想呢？我犹豫着，第一次违心的说：“咱们做……情人吧。”因
为她已经使我动了心。

　　她拒绝了：“做情人？你怎么能想得起来？！”

　　我又想起诗人的话：得到一步，也就失去一步，你拥抱了晨钟，又怎么可能拒
绝暮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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