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风光

　　高尔夫球场，一望无际的绿茵，我落生以来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空气，这
个新鲜，这个舒畅；这是美国洛杉机的高尔夫球场……

　　单位委我重任赴美考察，其实他们看错了人，可谁又能认真考察呢？这异国风
光太诱人了。我翻过一个草坡，哎，这不是晓雯吗？可真巧，她在一顶阳伞下，依
然很文静地端着高脚杯：“你怎么来这儿了？”我说我千万里追寻着你，可是你却
并不在意。晓雯一笑转过了身去：“我是不想再……”我绕到她面前来，嘿，你居
然戴上了墨镜！她摘下墨镜：“你认错人了吧？”原来是雪薇：“雪薇，你怎么来
美国了？”她起身和我握手：“什么美国，这明明是中国，你可真逗！”她很快乐，
她说那位老人的孩子把钱都退给她了，因为他们都有收入都同情她，咱们重新开始
吧。我说上帝同意了？她笑着翻了我一眼，弯下腰去摘了一朵蒲公英，她手里捻着
蒲公英说：“你一次都没来过”抬头看女人' 舞厅。“这声音太熟悉了：”嗨，亚
秋，你好！“她却迷缝着眼看我：”你呀，就是放不下男人的臭架子！“我说我就
这么个性情中人嘛！我懒懒地躺在了草坪上……

　　一个落落大方的女人从草坪那边朝我走来，白色的纱裙在草梢上飘逸，风姿卓
绝，可似乎有一片云雾笼罩着她，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庞。算了，我真困了。她似
乎来到我了身边：“起吧起吧，还睡？”

　　我突然醒来，原来是儿子在推我：“爸，还睡啊，啊？你不说今天给我过生日
吗？你看谁来了。”我迷迷糊糊的望着儿子，思绪依然在梦境里徘徊，我想记住这
梦，我想回忆，可惜梦里所有的情景都像袅袅的炊烟一样，飘了、散了、淡了……

　　“叔叔好！”是苏娅的姑娘，她拎着个大蛋糕，我连忙揉揉惺忪睡眼：“你也
好，快坐吧坐吧。”苏娅在给我发的短信中说：“我看你装蒜装到多会儿，你也不
请请我这个亲家？”我请你？我想你等着吧！我对儿子也不很热情；他总说不用我
操心，他要自立。没有我哪来的你，你小子能自立吗？国家也一样，这一代为了下
一代，别没良心就行。而今温暖和压力一起涌上心头，我问苏娅的女儿：“我一直
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她说：“苏明雪，苏联的苏，明天的明，下雪的雪。”可真
罗嗦，跟她妈一样！

　　吹了蜡烛切蛋糕，再打开啤酒和香槟，儿子说：“我们又创作了两首新歌，一
首《今生使命》，一首《爱情主题》。”爱情主题？哼，你懂个屁！

　　我问明雪：你妈最近还好吧？她说：“我妈呀，我爸爸总是教训她。”我心想，
好，要天天教训！

　　儿子和明雪匆匆吃了些菜就要走，太忙，我起身送他们。走出街口，明雪伸手
挽住儿子的胳膊，俩人一脚高一脚低的走过那片拆迁废墟，走上了新区大道，大道
宛如一笔浓墨向前伸去，两侧是开阔的草坪和正在崛起的一幢幢大厦，一派现代气
魄。他们走远了，走向城市，走向风光，那边阳光灿烂，白鸽飞翔……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我恍惚间看到了三十年
前我和苏娅在一起……

　　2007年10月29日于呼和浩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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