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黑风高,双方人马皆严阵以待。
月读在军舍里辗转难眠,索性披上披风,到了望台观看夜空。
今夜无月,浓云蔽空,但天边却挂著一颗明亮的孤星,寂寥地闪烁著照照星
芒。
「贪狼明、盗贼兴。」她低喃星象术语,一股怪异的预感直袭心头。
她敏锐地扫视四周,见巡夜士兵来回穿梭在各处,一切如常,并无可疑之处。
可是她知道,在这紧绷的平静中,已悄悄渗入了一丝危险的气味,他们也许
就混在这些巡夜士兵里,伺机蠢动。
「公主,夜深露重,请回房安歇。」武良看到她,忙走过来恭身作揖道。在
他眼中,她是世上最娇贵的万金之躯,受不得一点风寒的。
「武将军,把守在我房间四周的人撤开!」她突然下令。
武良错愕,「可是公主您的安全……」
她抬手阻断他的话。
「别问原因,照我的话做便是。」
「是!」武良领令而去。
「我是在请君入瓮?还是引狼入室?」她眺望不断对她眨眼的贪狼星自问著。
夜风拂来,披风飒飒飘扬,站在城楼上的她彷若一只拍翼的彩蝶,在战云密
布的烟硝中翻飞。
是扑向烈火?抑或飞向胜利?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
她旋身走下楼台,蜇回成为陷阱的寝室,而诱饵就是她自己。
***
如同她所预料,在不被察觉的角落暗处,一道目光正紧紧的直盯著她,闪烁
异光的眸子,彷若与天上的孤星相互对应。
齐戮天带著数名部下潜入玉宁关,极其谨慎小心地来到她的寝室外,四处张
望了下,才迅速的推门进入,魁伟的身躯却如猫儿般,无声无息地往床边移去。
掀开棉被一看,床上赫然空无一人,他猛地拔刀转身,「锵!」一声,恰好
挡住冷不防朝他背後袭来的利剑。
刀剑相抵的瞬间,他看清楚了她的脸,那是一张美丽、严肃、带著杀气的容
颜——
她真的长大了!
第一剑未能挫伤擒住他,月读後退数步,与他凝视对峙。
两人的目光紧锁著彼此,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等你很久了。」她霍地扬声大喊,「来人啊!有刺客闯入!」
暗夜里,清亮的嗓音显得更加嘹亮,惊动了守夜的士兵。「抓刺客!抓刺客!」
也许是知道逃不掉了,齐戮天站在原地不动,并无要逃的迹象,语气中带著
若有似无的笑意低沉说道:「我们的想法果然相同。」
他的话令月读更加警戒。
他早知道这是个陷阱,却故意潜入被抓到,为什麽?他有何企图?
顷刻间,武良及其他士兵纷纷破门而入,将齐戮天团团包围住。
他没反抗,让晁兵夺走他手中的大刀并被押住。
火把照亮了阴暗的房内,也将他照得分明。
他的身材十分高大壮硕,长长的黑发随意地束在身後,落腮胡遮去了他大半
张脸,因此无法确定他真正的长相,只觉一双黑眸炯炯如火炬般慑人。
「南蛮王!」武良很震惊,下意识的叫道。
月读的美眸一闪,「武将军,你确定真的是他?」南夏人每个都长成这副野
人德行,若抓错了,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公主,属下曾与他交手多次,绝不会错认!」武良相当肯定,拔下齐戮天
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呈交给月读,「这条项链可以证明他就是南蛮王。」
她接过来细看,项链外围是一条头咬住尾巴的蛇,中间圈著一只展翅的鹰,
雕法并不细致,但刀工简洁有力,充满原始粗犷的力量。
蛇为母、鹰为父,只有南夏王族能以此两物分别作为饰品带在身上,而这条
项链同时具有两者,全南夏也唯有一人能佩带,那就是他们的王。
她曾经见过这条项链,十年前,有个异国少年身上,也带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项链……
难道是他?!
她抬头看向他,发觉他正用闪著异彩的眼光打量她,虽然是阶下囚,但他的
神态十分泰然自若,丝毫不减威严的王者气势。
他光只是站在那儿,就足以令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打心眼底想臣
服他、顺从他。
房中偌大的空间似乎突然变得狭窄,空气彷佛也变得燥热混浊,她甚至可以
感受到他的呼吸。
他的存在感太强烈了,教人无法忽视,就算是瞎子也没有办法,除非是死人。
不经意地,她在他眼中看到莫测高深的笑意,一道热颤陡地由背脊窜起,她
感觉到他似乎用眼神赤裸裸地看穿了她,令她莫名的恼怒。
他在笑什麽?
他怎麽可以用这种色迷迷的眼神看她?!
身为大晁公主的她不能轻易显露她的情绪,她强抑下内心异样的翻腾,亲自
问他,「你就是南蛮王?」
「我不是南蛮王,我是南夏王。」他更正她的说法,语气平淡却充满力量。
「你为何故意被抓到?我相信你不可能这麽简单就被抓到的。」她直率的继
续追问。
他一挑剑眉,「你不笨嘛!」
她也挑起娥眉回敬一句,「谢谢。」拜托,做得这麽明显,连白痴也看得出
来!
两人沉默以对,却暗潮汹涌,皆明白各自心怀鬼胎,因为这是尔虞我诈的战
争,可不是朋友聚在一起闲扯淡。
「我想……你应该不是来求和的。」她蓦地开口。
「的确不是。」他的态度依旧悠然,直瞧著她,语带双关的轻浮说道:「我
是来吃十年前没吃到的小孩!」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的目标的确就是她,甚且有那麽一点淫邪的味道。
「果然是你。」她沉声道。
「没错,是我。公主,好久不见了,这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法吗?」他仍
笑笑以对。
「如果我的救命恩人想杀我,难道我就要乖乖躺在床上不动,活该被杀吗?」
她冲口顶回去。
他低沉的轻笑两声,「如果你乖乖躺在床上不动,没有任何男人会想杀你的,
而是会想要……」他倏地近身,在她耳畔低语,「吃了你。」
「放肆!」她涨红粉颊踉跄的後退一步,被他激得再也抑不住强压下的怒火,
扬手朝他挥过去。
「啪!」一声清脆的皮肉拍击声响彻一室。
众士兵愕然,他们从未见过向来端庄严谨的公主发怒,更别提是掴一个男人
耳刮子。
齐戮天缓缓的偏回头,眯起眼瞅著她,深沉的眼瞳闪烁危险的火光。
她自己也吓了好大一跳,急忙收回手转身背对他们,做著深呼吸,努力收敛
被他扰乱的心绪。
她到底怎麽了?为何会如此烦躁不安?甚至丧失理智的掴掌他……
他比她想像的更难缠,抓到他反而使情形更加棘手复杂,如今放走他不是,
囚禁他也不是,杀了他更不是,真是个大麻烦啊!
一会儿,她敛容重新面对他。
「只要你退兵,并签下与大晁永不相犯的条约,我会尽力说服父皇,让他同
意两国共享河岭三地。」她提出和谈条件,手心隐隐残存著打在他脸颊上的麻疼
感。
「河岭三地是南夏的!」他坚持,不肯退让半分。
「请记住,你现在已经没有谈判的资格。」她提醒他已落到她的手掌心。
「是吗?」他完全没把她的话当真。
瞧他那是什麽态度!她不由得又恼了,她没有砍下他的头,反而待他如上宾,
还和他谈如此「优惠」的停战条件,他却不知感恩图报!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啊?
她大可下令砍了他的头,然後对南夏军展开猛烈的攻势,她相信群龙无首的
南夏军充其量只不过是群乌合之众,要打败他们不是难事。
只是,她不想这麽做,也不该这麽做,她下意识知道,事情绝不可能这麽简
单。
「你到底想要如何才愿意停战?你应该晓得,晁的大军绝对可以灭了南夏。」
恢复冷静和理智後,她换个角度试著「说服」他。
「你在为南夏担忧?」他微感诧异。
「是的。」她坦承不讳,「打仗对任何国家或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受苦的人
不是你或我,而是老百姓,不论是晁或南夏,人民的血已经流得太多了,为了区
区几块土地……不值得。」她语重心长的叹道。
他眼中闪过赏识的眸光,凝思不语。
「我给你时间考虑,你好好的想一想吧!」
月读命人带走他。在他临走前,她想到什麽事似的唤住他。
「还有……」她停了停,「刚刚很抱歉。」她很镇定的为方才冲动的掴他巴
掌一事向他道歉,充分显现出大国公主的气度。
他露齿一笑,「不用道歉,这是我的荣幸。」说完,他潇洒地离开她的房间。
月读目送他伟岸的背影被押走,心里颇感惊讶,他和传说中的威猛冷酷的形
象似乎不太一样……
「武将军,善待他。」她吩咐道。
她想,她这麽做无非只是希望他能软化态度而已。
然而,真的只是这样吗?
***
齐戮天并没被丢到地牢里痛打一顿,反而获得很好的待遇,床铺、食物、美
酒样样不缺,眼下只缺美女。
美女?
他抚了抚刚被月读「摸」了一记的脸颊,心想,她绝对担得起这「美女」二
字。
玲珑细致的鹅蛋脸上,两道柳眉弯如新月,小巧瑶鼻菱儿嘴,肤白似雪吹弹
得破,一双水亮漾灿的秋眸,随意一瞥,便能勾人的魂魄。
她的身形纤丽窈窕,虽著战袍,但看得出来战袍下的娇躯凹凸有致,蛇腰不
及盈手一握,搂在怀里的感觉必定柔软得令人销魂……
想著想著,他的下腹蓦地起了一波波的悸动,她的那一巴掌就像一团火,点
燃他的心。
他想拥抱她、抚摸她,想一尝红唇芳泽、想与她激情欢爱……
身为南夏王,他身边的美女不在少数,可是,没有一个女人能像她一样,那
麽直接而立即地引爆他心中的烈焰————
唯有她!一个敌国的公主。
他不只想把她压在身下纵欲,亦想给她温柔,并永无休止的怜惜她、疼宠她
……
在敌人的眼中,他的确是威猛冷酷没错。
可是在她面前,他可以是「威猛」的,但他想,他绝对「冷酷」不起来,这
是早在十年前就注定好的。
当初若不是严帝坚决不肯以她联姻和亲,也许,她早已经是他的王后,在南
夏为他生儿育女了。
为他生儿育女……嗯!这确实是个很棒的主意。
他一边想,一边闲适的饮酒,悠游自得的等待著。
当他斟满第五杯酒时,乔装成晁军士兵的查克烈入帐,小声的揖拜道:「查
克烈叩见大王。」
「如何?」他品问著酒香,自信满满的问。
「回大王,一切就绪。」
「依计行事。」他的唇角一勾,仰头饮尽杯中物,「传令下去,不得伤害公
主分毫!」
「遵命!」查克烈领命,悄声离开。
她会後悔没杀了他吧?
她绝想不到她的仁慈会为她带来致命的危机!他忖度,饮下第六杯酒。
美酒入喉,燃烧著他的喉、他的胃、他的欲望。
螳螂捕蝉,黄雀在後,他既是蝉,也是黄雀。
他将捕获那只美丽高贵的母螳螂!
***
她越想越不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到底怪在哪里。
月读彻夜无法成眠,眼前不断浮现齐戮天的面容身影,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慌
意乱。
她抚摸著齐戮天的项链,回忆起童年往事。
她并没有忘记十年前和他相遇时的情景,那时她仍是个无忧无虑的顽皮小公
主,而今她长大了,有太多的责任义务落在她肩上,她甚至不曾再到那棵树底下
玩耍。
爬树偷看南夏使节的那段记忆,相当快乐,可惜十年後的今日,他和她却成
了剑拔弩张的敌人。
命运真是捉弄人哪!
陡然,武良惊惶的飞奔进来大叫道:「公主,不好了!南蛮人攻进来了!」
「什麽?!」她大吃一惊,顺手将项链塞到腰间,抓起严帝的御赐宝剑跟他
冲出去。
只见军营中已乱成一团,刀光剑影,狂嚣震耳。
战争是无情而难以预料的,原以为生擒敌方主子便表示大获全胜,晁兵皆想
明天就能班师回朝,返回家乡,便松懈警戒,饮酒作乐,万万没想到仅是眨眼间,
却又再度陷入狂暴的血腥战场中。
「快保护公主、快保护公主离开!」武良大叫,但他的声音几乎淹没在喊杀
的狂啸中。
数名军士团团围住月读,欲保护她脱离战场,但潜入并发动突袭的南夏士兵
连连攻向她,滞碍住她的脚步。
为了保命,月读不得不拔剑抵抗,当剑锋刺穿过人的血肉时,血柱喷洒在她
身上,玷污了的她白皙的脸庞与双手。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觉得恶心、想吐,可她不能!此时此刻,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失神,她将提
早去见阎王爷。
然後,她看见他,那个像野兽一般的男人,那个她不久前才饶他一命的男人
……
引狼入室!
是的,她後悔了!後侮没下令杀了他,後悔她的妇人之仁。
她当初真该一剑杀了他的!
他手握锐不可当的大刀,毫不费力地直直朝她开出一条血路,很明显的,他
的目标是她!
他果然是故意被抓的!一方面使晁兵松懈,一方面与埋伏在外侧的南夏军里
应外合,一举攻破大晁军营,直捣黄龙。
他狂烈的眼神犹如一头饥渴的豹子,紧盯著他看中的猎物。
她明白,她就是他的猎物。
可恶!她明知有诈,竟还是著了他的道!
该死!该死!该死!她不断在心里咒骂著。
纵使身处随时会丢了小命的战乱中,她依旧无法不去注意他的存在。
他笑了!她看见他笑了,每接近她一步,他的嘴角就更咧开了些。
他竟敢笑?!
她感到异常愤怒,一时间忘了要害怕,失去理智的举剑冲向他,没命的和他
狠打了起来。
想当然耳,她是绝对打不过他的,他亦无意立即打败她,只见他宛如玩耍一
样的与她短兵相接。
「亏我先前待你如君子,结果,你却是个可恶的卑鄙小人!」她怒吼,狠狠
的朝他刺出一剑。
「兵不厌诈,你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齐戮天不以为意的边笑答,边轻轻
松松的格开她的剑,状似惬意。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蛮子!」她气极了,连发狠招的攻击他,刀剑铿锵作响,
可却响不过他的笑声,在她听来,感觉刺耳极了。
「该死!不准笑!」
他故意将轻笑改为大笑,大刀一挥,削去她头上的将军冠,乌溜溜的秀发如
瀑般倾泻,他眸中的光芒更亮了。
「多美的头发!何必用那麽丑的帽子藏起来呢?多可惜。」
「住口!纳命来!」
他笑著挡住她的攻势,一刀挑掉她手中的剑,宝剑瞬间飞出手心,插入不远
处的地面上。
她无助地伫立在杀来砍去的人群中,眼睁睁的看著他走向手无寸铁的她。
他越来越靠近她,两人的目光紧紧纠缠著。
他闪著危险精光的墨瞳令她不寒而栗,她猜臆,他绝不会轻易以一刀了结她
的性命,他会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她头一次感到强烈的惊骇与慌乱,她想逃!
可是,他的黑眸却向她透露著讯息:你是逃不掉的!
他终於再见她了。他绝不会让她从他手中逃开,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他就
势必得到!
是的,他想要她!
当他看见她的第一眼时,他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有多麽想要得到她、降服她、
完全拥有她,不惜一切代价。
「公主,你快走!」霍地,武良插进两人之间,挥剑攻击齐戮天,拚死想保
护她。
「想走?不可能!」齐戮天举刀想结束武良的性命。
「武将军小心!」月读立即冲上前挡在武良身前,疾落的刀锋及时在她的头
顶上煞住,否则她就变成被剖成两半的大西瓜了。
她刷白了丽容怒瞪著他,胸口剧烈起伏著。
齐戮天猛地上前揪住她的头发,往後一拉,露出她洁白的赤裸颈项,锐利的
刀缘抵上,只消稍一使力,便能让她头颈分家。
她败了,而且彻彻底底的败了!
她绝望的闭上双眼,静待他砍下她的头。听说南夏人喜欢砍下敌人的头挂在
腰上当装饰,不然就是用敌人的头骨当酒杯喝酒。
如果他真的拿她的头当酒杯,那麽……她诅咒他被酒噎死、呛死!
「晁兵听著,你们的公主已经在我手中,投降吧!」齐戮天绰厉风发的宣,
并未如月读想像地砍下她的头。
所有人的动作全停了下来,一同望向他及被他挟持的月读,待看清楚状况,
晁兵顿时手足无措的乱了阵脚,一一被生擒活捉。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武良气愤的丢下武器,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捶胸顿足,不断自责是他害了她、害了大晁。
南夏军突袭成功获得全胜,轰然的欢呼声响彻云霄、撼动天地。
「杀了我吧!」月读扬起头,由齿缝间挤出愤恨的声音。
士可杀,不可辱!但她有预感,他不会杀了她,甚至感觉到他不会伤害她,
不知道为什麽,她就是有这种「诡异」的预感。
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好笑的想著,看来!她听到了不少关於南夏人
喜欢砍杀敌人的头当酒杯的传说呵!
出乎她意料的,他移开刀锋,俯身在她耳旁轻声说道:「我发现,我似乎比
较喜欢你的头留在你脖子上的样子。」
他在跟她开玩笑?她蹙眉扭头瞪视著他,「你想怎样?」
他的唇角一勾,「我只是想拿回属於我的东西罢了。」
她想也没想,由腰间掏出他的项链,「还你!可以放了我吧?」
「我的话还没说完,我还想请你到我那里坐坐,我们可以好好的聊一聊。」
他边说边将项链戴回脖子上。
「我们之间没什麽好谈的!」她断然拒绝。
「不,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事情可以聊了,例如……我们可以叙叙旧、聊聊往
事。」
「我不想和你叙什麽杀千刀的旧,放开我!」她想甩开他的箝制。
「啧啧啧!我有没有听错?堂堂大晁公主竟然说粗话哩!」他嘲謔道,强行
拉她骑上一匹南夏士兵牵来的黑色战马,由後搂住她的柳腰,驱马奔驰。
这一战,他胜了!
他所获得的战利品不再如以往只是战俘、金银钱财或城池领地,而是一个如
战士般坚毅强韧的绝世公主。
她可比那些都还要有价值多了。
她的价值,即使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藏、即使是一整个国家、即使是全天下都
换不来的!
而她,终於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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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一生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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